第9章
與白月光成親後,小狼狗竟變渣攻/下堂男妻 作者:折梅西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我特意買來...”送給你的,齊鶴唳嘟囔著說了一半,他有點委屈地低下頭,實在不明白蓮花燈不過是讓人幫著拿一會兒,怎麽就易了主。 江夢枕以為他心疼花燈,便道:“好啦,以後夢哥哥陪你去逛燈市,把鳴哥兒喜歡的花燈都買下來,好不好?” “真的?”齊鶴唳仰頭問:“什麽時候去?” “明年、或是後年,總有機會的。” 齊鶴唳心頭一喜,暗想著這也算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了。 “碧煙去做湯圓了,是我們江陵的口味,你一會兒嚐嚐和這裏的元宵有何不同。” 齊鶴唳欣然點頭,碧煙很快端上了糯軟精巧的湯圓,江夢枕用湯匙舀出一個吹了吹,親手喂給他吃。濃香的紅豆沙飴糖般流入口中,齊鶴唳眯了眼睛,再多的愁悶也都煙消雲散了。 “紅豆湯圓好吃嗎?”碧煙笑著問。 “好吃啊,有詩為證!”齊鶴唳念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小小的人兒,懂什麽相思呢!” 眾人笑了一陣,碧煙把齊鶴唳送到門口,聽雨樓的門乍一推開,不遠處似乎傳來一陣匆忙遠去的腳步聲。碧煙左右顧盼沒瞧見人,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齊鶴唳卻知道,那必定是他大哥。 滿月照在草木上,疏疏如殘雪,齊鶴唳默默念著方才在江夢枕桌上看到的那句詩:“珍重芳姿深閉門...” 這幾個字仿佛正是江夢枕的寫照,他將齊鳳舉關在門外,令齊大少爺隻能如凡人望月、空自嗟歎;而齊鶴唳被允許進入屋裏,不過是江夢枕憐小惜弱、以為他不懂相思,於齊鶴唳而言,一如猴子撈月般徒勞無功——無論多近、觸到的亦隻是虛妄幻象。 嘴裏紅豆沙泛出苦澀的餘味,齊鶴唳希望自己能趕快長大,又深怕當他不再是一個孩子時,便會被江夢枕一視同仁地拒之門外。 - - 江夢枕的生辰在二月十五花朝節,齊夫人有意為他辦一場壽宴,但江夢幽提前把人接了去,到底沒讓她獻上這個殷勤。 齊鶴唳捧著好不容易淘換來的白玉小貓鎮紙跑進聽雨樓,他本想拜托朱痕,等江夢枕從王府回來,把這份禮物特別呈上去,可朱痕朝堆著許多賀禮的桌子努了努嘴,根本不應他的話。近來朱痕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常常似嗔似願的、好像齊鶴唳欠了他似的,齊鶴唳壓著火從街上買了些小玩意兒討好他,卻被他從窗戶丟了出去,鬧了個沒趣兒。 花落時,便到了齊鶴唳的生日,他的生日連周姨娘都記不清楚,合府更沒有人知道、知道了也沒人在意。他花了幾吊錢,求廚房的老嬤嬤煮了一碗麵,咬破溏心蛋時在心裏偷偷許願,希望這一年裏他能長些個兒頭、比江夢枕高些才好。 在春天即將過去時,京裏後宅中出了一件大事,在例行舉辦的賞花宴上,永安伯府嫡長子安致遠與武陽伯府幼子武溪春,被人撞見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江夢枕用手帕捂住嘴猛咳了一陣,語聲嘶啞地說:“備車,快去備車!” “公子,我知道您與武公子交好,隻是你去了又能做什麽呢?遇見這樣的事,別人躲還來不及呢,現而今巴巴地趕去,恐連您的名聲都要帶累了!”碧煙攔著他勸:“何況,您正犯著咳疾,也得為自己的身子想想... ...不是奴婢狠心,您過幾日病好了再去,成不成?” 江夢枕繞過她腳步不停地往外走,碧煙無可奈何隻能跟著他一路趕往武陽伯府。府內愁雲慘淡,但看得出規矩整飭,下人俱垂著頭不敢說話,武溪春的貼身侍婢潤墨很快眼圈通紅地迎出來,引著他們往內去。 “再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夫人當時就暈倒了,”潤墨壓低聲音,恨恨道:“最可惡的是釣詩那個小蹄子,今日是她陪著去的,本該寸步不離地隨侍公子左右,結果她隻顧自己玩,不知跑到哪裏去了!出事後伯爺責問,她怕受罰竟說公子與安少爺早有私情,才故意把她支開!伯爺氣得要打死公子,夫人抱著伯爺的腿又哭暈過去,這才罷了...” 江夢枕邁進門檻,武溪春鴕鳥似的趴在床上,他聽見動靜,側頭露出半張臉,癟著嘴期期艾艾地說:“你已知道了?你、你也覺得,我是自願與他私會偷情麽...” “怎麽會!”江夢枕在床畔坐下,急急道:“我若那樣想,就不會來了。” 武溪春聞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在好友懷裏,緊緊揪著江夢枕的衣袖,抽泣著說個不停:“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病著沒來賞花宴,我隻能和別人玩,他們、他們說我的詩寫得最好,不停地灌我酒,我躲出去略散散,有個小幺兒遞來一杯茶,我喝了之後就、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江夢枕揮了揮手,讓其餘人都出去,他扶著武溪春的肩柔聲安慰:“事已至此哭也無益,轉念想想,幸而是他...不是嗎?” 武溪春使勁點了點頭,“若不是他,我早就一頭撞死了!” “隻是這事出的蹊蹺,你再好好地想一想,難不成是得罪了什麽人,讓人算計了去?” “就是說呢,我也不至於這樣量淺,何況就算是醉酒,哪有頃刻間人事不知的?”武溪春拍著床榻,怒道:“可恨釣詩那個刁奴,她當差出了紕漏反咬我一口,就算我對安致遠...也不至於這樣糊塗!” “那安致遠怎麽說?” “哪兒來得及說什麽?他和我都是被人聲驚醒的,眼睛一睜,就看見屋裏烏壓壓都是人...”武溪春吧噠吧噠又開始掉淚,“他跪在地上跟我賠不是,又對眾人說我們是被人害了,什麽也沒做,可撞見那個場麵,哪有人肯信?” 江夢枕用手絹幫他擦眼淚,又問:“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追查的話下手一定要快,時日一多,隻怕人證物證就難尋了。” “我大哥知道這事,氣得直接帶人把永安伯府圍了,還逼著我嫂子到人家後宅裏去搜檢,不知道能查出什麽來...” 雖然兩家都是伯府,但武陽伯在朝中領著實銜,大兒子又是京畿戍衛營的參將,與隻有爵位的永安伯府相比,武家權高勢大,家中最寵愛的小哥兒出了事,哪肯善罷甘休?可這麽一鬧,這件事也就無人不知了。 “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左右要被傳閑話,不如就讓京裏的人說個痛快!”武溪春垂下眼睛,幽幽地說:“隻是可憐安致遠,若查不出什麽,他在府中更無立足之地了。” 江夢枕聽了,被嗆住般咳了幾聲,歎息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他...” 這時,潤墨從外麵跑進來,臉上透出喜色,“太好了,拿到賊人了!永安伯府來了好多人,咱家大少爺抓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去找老爺夫人回稟去了!” 武溪春一陣激動,抓著江夢枕的手往外跑,“走,咱們也去聽聽,我不能平白受這份冤屈!” 作者有話要說: 夢枕雖然珍重芳姿,卻有真情; 可憐的朱痕就有些自作多情了= = - 大爺們點個收藏,讓我有信心寫完好不啦,跪謝【捂臉】第14章 花宴陰謀 二人繞到大堂的屏風後,武陽伯夫婦已坐在堂上,永安伯坐在客位,他的兩個夫人都站著,隻是一人暗暗冷笑、一人哭天抹淚。 “我家小春,自幼家教森嚴,豈是那般輕浮的人?他受了冤枉,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要為他出頭,果然,在永安伯三少爺的房裏發現了蒙汗藥!”武大哥把搜到的紙包扔在地上,“下九流的東西,也往侯門公府裏夾帶,是什麽居心?” 永安伯的平妻張夫人撲在自己兒子身上,哭著喊道:“就算三少爺屋裏有蒙汗藥,也不足為證啊!誰又看到是三少爺給武公子下了藥?平白這樣把他遊街似的綁來,以後我們三少爺還怎麽做人啊!” “我還管他怎麽做人?”武大哥怒發衝冠,“我弟弟又怎麽做人呢?!” 張夫人不死心地廝打著兒子,“你說話呀,你快說不是你做的!你父親也在這兒呢,會為你做主的!” 安三少爺年紀不大,嚇得魂飛魄散、嘴唇發抖,剛要說什麽,站在一旁的安致遠“撲通”跪了下來,悲泣道:“三弟,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為你隱瞞了!你恨我、讓人給我送來一杯下了迷藥的茶,我不怪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連累武公子!人家清清白白一個人... ...” “小畜生!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張夫人恨不能撲上去咬下安致遠一塊肉,“三少爺為什麽害你?更不可能害武公子!” 安致遠苦笑一聲、沒有反駁,倒是站在一旁的趙夫人涼涼地說:“據我所知,這已經不是三少爺第一次對大少爺下手了,三少爺一丁點大的時候,打破了伯爺心愛的花瓶,就知道嫁禍在大少爺身上,也不知是誰教的。” 永安伯府的事是一筆爛賬,武大哥不耐煩聽,抓著後麵一個小廝的衣領厲聲喝問:“你來說,方才跟我夫人是怎麽交代的?” “是、是三少爺的貼身侍從,換了我給大少爺送的茶,以前常有這種事,我以為又是三少爺的惡作劇,就沒在意。大少爺喝了茶就暈了,後麵的事,我、我就不知道了...” 武陽伯夫人緊緊抓著手絹道:“是了!小春也說,有人給他送了茶,他吃了茶便人事不知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永安伯再也坐不住,起立躬身道:“都怪小弟家教不嚴,壞了武小哥兒的清譽... ...這件事要如何收場,還請老哥指點。” “還要怎麽收場?我要送這混賬去見官,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弟弟給人害了、是冤枉的!” “賢侄啊,”永安伯擦了擦臉上的汗,陪著笑說:“這不爭氣的東西做事糊塗,但你好歹也要給永安伯府留些顏麵...都是幾輩子的勳貴人家,哪有為這種事進官府、下大獄的呢?” 武陽伯給性如烈火的大兒子使了個眼色,終於開口道:“老哥哥,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隻是我們夫妻倆最疼這個幼子,他如今遇到這樣的事,我這心裏實在難受得很。你家三少爺鬧出這樣的事來,你若要保他不受王法製裁,那家法這一層怎麽也該加倍地償,總不能也逃了去吧?” “老哥說的是!我回去,親手抽他一百鞭子...啊不、二百鞭!” “那倒不必,”柔柔弱弱的武陽伯夫人擦幹眼淚,“三少爺為什麽要害他大哥,想必各位心裏都有本帳。受些皮肉之苦算得了什麽?我的小春,可能因為這件事,一輩子都要受人指指點點... ...永安伯爺若真有心,就把三少爺從家譜裏除名,從此斷了他的念想,我們也就不追究了,否則,就算老爺責怪,我也要大兒送他去見官!” 好厲害的武陽伯夫人!江夢枕望向武溪春,見他瞪大眼睛捂著嘴,激動得似乎要跳起來。堂前一陣吵嚷哭鬧,永安伯得罪不起武家,最終還是點了頭,這回輪到張夫人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真相大白、報應不爽,武溪春和江夢枕正要偷偷離開,隻聽前頭有個人朗聲說:“出了這樣的事,幸得武大哥查明真相,還了小可與武公子的清白,但是人言可畏,無事也要生非,更何況如今的情形。今日,趁著父親與武大人都在,小可不才,想要求娶武公子,定下白首之約、綿延兩家之好。” 武溪春的臉騰地紅了,他雙目如水地回頭望向屏風,直到江夢枕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終嚐所願?” 武溪春被他打趣,臊得拉著江夢枕的手使勁往外拖,不許他再聽下去。兩個人在暮春的風裏嬉笑打鬧,江夢枕病沒全好、見了風就開始咳嗽,武溪春忙幫他拍背順氣。 緩了好一會兒,江夢枕突然想到什麽,蹙眉道:“對了,方才前頭對峙時,送茶給你的那個小幺兒,似乎並沒有找到?” “八成是找不到了,賞花宴那麽多人,還有各府帶來的下人,根本排查不出。” “這倒也是。”江夢枕抿嘴一笑,“你嫁過去後,自然可以慢慢地找了!” “你隻會笑我!以後誰要成了你們江陵侯府的貴婿,我也要好好地笑上一笑!” “那你隻管去笑晉王好了!” 園中春意闌珊、落花成陣,他們且談且笑,心中皆是欣慰高興,又有些春歸花謝的淡淡惆悵。 武溪春牽著好友的手,隨口念道:“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江夢枕默契地接起下句,二人對望一眼,他們都知道,嫁人後頭上壓著公婆,不比在自己家出來方便,恐怕是很難再這樣常常相聚了。 - - 勳貴世家之間的聯姻通婚非比尋常,安武兩家在春末訂下婚約,等武溪春帶著十裏紅妝嫁進永安伯府,時節已到了仲秋,就是如此,武陽伯夫婦還嫌婚事倉促,恨不能讓幼子在家再多留些日子。 不管內情如何,兩家伯府聯姻、也算門當戶對,婚宴當天,江夢幽領著江夢枕備下厚禮登門道喜。永安伯親自在大門口迎接,連聲道:“王妃大駕親臨犬子喜宴,我等感激之至、不勝榮幸!” “伯爺客氣了,”江夢幽態度親切,笑著說:“我這個弟弟與你家新進門的夫郎最是要好,他央求我許久,我少不得要帶他來添亂,向貴府討一杯喜酒吃了。” “您說的是哪裏話!像王妃與江小公子這樣的貴客,我求還求不來,快請入內!” 丫鬟仆婦上前引著二人去到後堂,江夢幽身份尊貴、江夢枕又是個未嫁人的小哥兒,自然不便與前廳眾人同席。後堂中還有幾位貴夫人,江夢枕不想去交際應酬,用手指了指後麵花園,江夢幽點了點頭,囑咐他不要去得太遠、以免錯過了拜堂吉時。 前頭熱鬧得沸反盈天,後院倒是清靜無人,江夢枕耳聞喜樂之聲隱隱傳來,心想著去年中秋,他還和武溪春一起並坐看戲,武溪春不許人唱《大登殿》,他伸手拈來了《牡丹亭》,那時的他們又豈知來日將在梅邊柳邊? 他立在樹蔭下偷閑,無意瞧見不遠處的太湖石後站著兩個人,一名男子背對他站著,那人身前的妙齡女郎露出半張清秀帶淚的臉。江夢枕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隻見那男子憐惜地捧住女子的臉,親手為她拭淚。江夢枕並不想窺探他人的隱私,但是那男人似乎穿著一身紅袍,讓他心裏生出一股隱隱的不安。 “公子,我去拿個披風的功夫,您怎麽就走到這兒來了?”碧煙急急趕來,“咱們到前頭去吧,聽說花轎已經抬到街角了!” 江夢枕應了一聲,再抬頭看去,太湖石後哪還有人,讓他隻疑是自己眼花。 一對新人交拜天地,江夢枕站在姐姐身邊觀禮,見安致遠一身大紅喜服,生得身材清瘦、儒雅斯文,他時時注意著蓋著蓋頭的武溪春,或是有意攙扶、或是小聲提醒,舉動間極為體貼溫柔,對新夫郎煞是情意綿綿。 “看來武家公子得了個會疼人的郎君呢,”江夢幽低聲打趣道:“不用羨慕,回去姐姐給你找一個更好的!” 姐弟倆玩笑幾句,其後又有盛大的宴席,江夢枕跟著姐姐不停地與人寒暄,直把方才看到的事揭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歐陽修《浪淘沙》第15章 可恨流言 安武兩府的喜事過後,江夢幽頻頻來訪齊府,下人們都在傳王妃見武公子有了歸宿,心急弟弟的婚事,要給齊鳳舉和江小公子在今年內訂下婚約。 “著得哪門子急呢?那武公子是被人撞見通奸才不得不趕緊嫁了,難不成她弟弟也是?”水粉的臉色如喪考妣,絞著手裏的帕子,冷冷“哼”了一聲,“還真說不準呢,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淫/婦的朋友自然也是淫/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