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君則點頭,“我見過那幾名受傷的官軍,對方下手極重,四死一傷,用的應當是刀,但凡傷處,皆深可見骨,活下來那人雖僥幸撿了一條命回來,也必定見殘,我想他們原是不打算留活口的。”他不過方說完這幾句話,還未說案件的具體情況,王鶴年卻已點頭答應了。“人販子著實可惡!”王鶴年轉頭對陸昭明說,“昭明,你留下來,助戚大人一臂之力。”陸昭明點頭:“是,師父。”王鶴年又降了些聲音,輕聲與幾名徒弟道:“為師與你師叔要回去把房子蓋一蓋,你這幾日先辛苦一些,若有不決之事,回來找我們便是。”張小元:“……”張小元險些忘了山上被蔣漸宇壓塌的那兩間茅草房。他毫不猶豫舉起手:“師父!我也想留下來查案。”蓋房子和抓賊相比,顯然還是抓賊更有意思一些。王鶴年一愣:“這……”王鶴年記得張小元的武功並不算太好,又是故友之子,對上窮凶極惡的匪徒,他難免擔心,正猶豫時,佘書意卻輕輕推了他一把,在他耳邊小聲道:“孩子貪玩,縣城總比山上有意思,有昭明和君則在,應當不會出事的。”王鶴年明白了。他看著張小元嗬嗬笑了笑,又對陸昭明輕咳一聲,道:“昭明,照顧好你小師弟。”陸昭明:“……”30.張小元如願以償與陸昭明留在了縣衙中。一切皆如他願,唯一不足便是留下來的不是蔣漸宇,而是陸昭明。張小元本來就怕陸昭明,昨夜見他直接斷了花琉雀的腿骨,不由便更害怕了。他們跟著裴君則去看臨縣轉來的卷宗罪證,陸昭明話少,幾乎是裴君則在說,他隻是默默聽著,偶爾才有輕聲答應。這些賊人說是人販子,倒不如說是擄人的強盜,他們專盯將要婚配的漂亮女子,在她出嫁前夜,亦或是出嫁之時強行劫下花轎將人帶走。他們犯案的手段實在太過高調,容易引起官府注意,故而一般呆上兩三日便會離開,而那些落入他們手中的年輕女子,就如同人間消失了一般,再無半點蹤跡。他們的時間不多,應當盡快找到線索。裴君則本想同他們一塊四處看看的,可戚朝雲突然遣人來找他,說有要事相商,他隻好離開。陸昭明對裴君則翻出的那厚厚一遝卷宗並無多大興趣,他帶張小元離開縣衙上了街,想盡力在入夜之前查出些線索。張小元問他:“大師兄,我們該從哪兒下手?”陸昭明答:“先問。”張小元:“問?”陸昭明點頭,卻並未解釋。張小元哪兒敢多問,他隻能低著頭,乖乖跟上陸昭明的腳步。他們在街上轉了一圈,走到一家酒肆之外,陸昭明這才停下。那酒肆對門坐著一老一幼兩名乞丐,他們似乎識得陸昭明,見陸昭明朝他們走過去,那老乞丐還極為熟稔地主動和他打了聲招呼:“陸少俠,好久不見了。”陸昭明竟也同他行了禮,道:“前輩。”張小元當然習慣先去看兩人的身份。「六指,丐幫長老,鳳集縣包打聽,江湖排名九十八。」「小跛腳,丐幫弟子,六指之侄,江湖排名一千四百八十一。」包打聽?張小元似乎明白陸昭明為何要先來這個地方了。他知道江湖上有不少賣情報的,門派如丐幫與飛燕樓,個人則如大名鼎鼎的洞察子青秋道長與萬事知何老先生,他們大多介於正邪之間,兩方的生意都做,危險極大,要價卻也頗為不菲。“陸少俠,是你師父讓你來找我的?”六指摸著自己的拐杖,“這次要問些什麽?”張小元見他扶著拐杖的那隻手在小指側旁真多生了一指,應當是先天畸形,他不敢多看別人的畸處,匆匆移開目光,轉到小跛腳頭上。那兒正冒出一行字。「又來了兩個冤大頭。」張小元:“……”啊?什麽冤大頭?“這幾日城內可曾來過什麽生麵孔?”陸昭明沒有回答六指的話,他從懷中掏出昨日佘書意給他的那錠銀子,彎腰放在六指麵前的破碗裏,“接下來幾日,城內可有年輕姑娘要出嫁。”六指斜睨著眼看了看碗中的銀子,咋了咋舌,挑眉道:“陸少俠,這數目……”陸昭明沉默。六指以為他不懂,便伸出他隻有五指的那隻手,在陸昭明麵前晃了晃,道:“兩個問題,至少再翻十倍。”張小元:“……”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佘書意昨日給陸昭明的,好像是五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