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久過去了,張小元還是弄不明白。裴君則到底是誰的兒子?!他盯著裴君則看了片刻,裴君則頭上才慢悠悠冒出字跡來。「幼時在魔教長大,束發之年後方回到武林盟中。」「裴無亂對外稱其為他與一名紅顏知己之子,因裴無亂年輕時風流瀟灑,紅顏知己遍布天下,並無人生疑。」裴君則笑著打趣問:“張少俠,裴某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你為什麽要盯著裴某的臉看?”張小元:“我……”他正要編一個借口,卻猛地見裴君則頭頂忽而蹦出了一大串字來。準確的說,是蹦出了一份名單。「江湖謠傳其生母名單如下:蜀中才女江憶彤、魔教長老溫楚歌、前江湖第一美女姬懷蝶、西域歌姬酈爾絲、燕子樓樓主容雪兒、紫霞樓飛霜女俠顧飛霜……(下略三百字)」張小元:“……”張小元目瞪口呆。他以為!他曾經以為!武林盟主聲名赫赫,江湖中無人不對他萬分敬仰佩服,那怎麽說也該是個正經人物,可……為什麽他的“紅顏知己”比花琉雀還多啊!!!裴君則喚他:“張少俠?”張小元方勉強回過神來,他硬著頭皮強行解釋,絞盡腦汁幹巴巴說:“我……我覺得!裴大哥麵如冠玉,玉樹臨風,實在是難得一見的仙人之姿啊!”裴君則不由一怔,連陸昭明都微微側目,神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張小元:“……”張小元自己也知道,緊張時他強行誇起人來確實極不要臉,可他也沒有辦法,他對裴君則的身世真是好奇極了,他簡直迫不及待想知道裴君則的爹娘究竟是誰。裴君則半晌方失笑,說:“你誇得如此生硬,看來你是很不想說出你方才為什麽看著我發呆了。”張小元決定直球:“我隻是在想,裴大哥一表人才,那想必裴盟主也是風度翩翩。”裴君則絲毫不曾被繞進話裏,他隻是說:“過幾日你見到了,自然就明白了。”張小元正想接著套話,忽然便見官道邊的樹叢內飄過一長行字。馬車的速度太快,他隻來得及匆匆一瞥。「邢妍,魔教右護法,魔教教主莫問天派其暗中保護少主裴君則——」張小元:“……”那行字朝後飄遠了,張小元停了片刻,正要說話,眼睜睜卻又見著那行字一抖一抖追了上來,趕了片刻,超過馬車,還停下來歇了歇,等他們再追上來。邢妍不會是在路邊的樹林子裏用輕功追著馬車跑吧?!你們魔教的任務也太辛苦了!怪不得江湖上都說魔教教主莫問天狠戾無道,手下人是這麽使喚的嗎?太過分了!張小元覺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裴君則更是不解,他忍不住也扭頭朝張小元一直盯著的方向看了看,可外麵不過就是一片野林子,放眼看去除了樹便是樹,他什麽也沒發現,他忍不住又問:“張少俠,你到底在看什麽?”張小元:“……”張小元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我就是……隨便看看。”張小元支支吾吾說,“我看外麵風景不錯的。”那行字又被馬車甩開遠去了。張小元扭過頭,看向馬車的另一邊。“這邊的風景也很不錯。”他幹巴巴說。89.白蒼城距鳳集縣有數百裏路途,就算快馬加鞭也需行幾日方可抵達,他們乘的是馬車,所需的時間隻會更長,第一日夜中他們並未遇到客店,隻好暫且在野外露宿。此處畢竟是荒郊野外,說不準便會有賊匪野獸,夜中需要留人守夜,張小元想,大師兄和二師兄趕了一天的車,比他們要累,花琉雀又是個瘸腿病患,守夜的事,不如由他來做。他主動請纓守上半夜,裴君則便說自己也坐了一天的馬車,下半夜由他來便好。蔣漸宇找了個幹燥地,尋了些落葉鋪得軟一些,靠著樹樁躺下來便呼呼大睡,陸昭明卻四處看了看,他也許是怕極了蔣漸宇的呼嚕聲,特意走得稍遠一些,尋了個高處,躥上樹梢不見蹤跡。花琉雀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他坐在火堆邊發著呆,張小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忽而想起——花琉雀應當也是個老江湖,對江湖中的美人,他絕對比張小元清楚,保不齊他就知道裴無亂與他那些紅顏知己的故事呢!張小元主動湊了過去,喊他:“四……四師弟!”這三字一吐出來,張小元自己都覺得有些別扭。他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突然便有了個師弟這件事,更何況花琉雀的年紀明顯比他要大,雖說師門長幼由入門先後定,可喚一個比他年紀要大好幾歲的人作師弟……張小元還是覺得很奇怪。花琉雀扭過頭,吞吞吐吐好半晌,愣是沒叫出“三師兄”這三個字。他二人看著對方沉默片刻,張小元率先開口:“你喊我名字吧。”花琉雀也說:“你叫我名字便好。”張小元輕咳一聲,問:“你知道姬懷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