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元:“……”不,他已經不生氣了,他可以不看劍譜了嗎?126.張小元挑燈夜戰,一夜的功夫,竟將那本劍譜看到了五頁之後。這對他而言,著實是令欣喜的進步。三更前他方睡下,天剛亮便被那隻肥鴿子咕咕咕的叫聲吵醒了,鴿子餓了,昨日掌櫃的將鴿子給他時,順帶著給了他不少鴿子食料,還告訴了他這隻鴿子的食量,張小元毫不猶豫將分量減半,放在肥鴿子麵前,轉頭卻見陸昭明早已起身,似乎正在院中練劍。不止陸昭明,花琉雀也起來了,打著哈欠抱著銅臉盆到院中打水,看見張小元時還與他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而後又抱著銅盆回了屋中,蔣漸宇還在休息,站在院中聽他的呼嚕,簡直震耳欲聾,而張小元昏昏欲睡,靠在廊下,竟然已經免疫了二師兄的呼聲,靠在廊下打了個盹。等他再醒來時,天已大亮,他睡得太久,姿勢又不對,如今脖頸到後背都在發疼,他揉著背,發現花琉雀就坐在不遠處翻看劍譜,而蔣漸宇不知何時也已起來了,他在院門邊與幾個陌生麵孔說話,似乎是在回答他們關於入門的有關事宜。那日大師兄在論劍台上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張小元覺得,那些人應該是想來拜師的。他又打了個哈欠,再轉過頭,一眼便看見那種胖如肉雞的肥鴿撲騰著翅膀飛起半空,撲騰著小翅膀直接落在了蔣漸宇肩上。蔣漸宇本在與那幾人說王鶴年的光輝往事,他愣被嚇了一跳,下一刻陸昭明劍到,嚇得胖鴿原地一瞪起跳,蹭掉幾根羽毛,飄乎乎隨著眾人的視線在蔣漸宇麵前落下。張小元愣住,不由便問身邊的花琉雀:“大師兄這是在做什麽?!”花琉雀說:“在給你的肥雞減肥。”張小元:“啊?”“你那隻肥雞,沒有人追就不飛不愛動,大師兄說他正好要練劍,這是舉手之勞。”花琉雀翻過一頁劍譜,打了個哈欠,又說,“我不明白,他今天的脾氣怎麽這麽壞。”張小元:“……”張小元扭頭看向院門邊的蔣漸宇,與他身邊站著的那幾位本想要入門的年輕人。眾人的目光都追著陸昭明的與那隻大肥鴿的身影,又聽見花琉雀與張小元的對話,有幾人便將目光轉了回來,怔怔看著他們,像是沒聽懂他二人說的話。張小元不免略有些羞惱。這麽多人在此處看著,花琉雀卻說他的信鴿……是一隻大肥雞!這讓這些人要怎麽看待這件事?他們門中英氣逼人武功蓋世的大師兄,竟然在院中追著一隻肥雞跑,這未免……也太丟人了一些吧?!張小元深吸一口氣,竭力向花琉雀暗示:“我都說了,那是我養的信鴿!”連門內小徒弟的信鴿都可以養得如此肥,新人們一定會覺得他們師門富庶,衣食無憂。可不想花琉雀微微抬眼,看了看張小元,嘴上說道:“我覺得你用廚房裏的雞送信,都比那隻胖鴿子要靠譜。”張小元:“……”張小元看向院中,肥鴿子扇幾下翅膀便要跳上幾步,它好像真的胖到飛不動的地步了,張小元不免咬牙,他一向覺得花琉雀是個極懂察言觀色的人,怎麽今天到了這種時候,他忽而就什麽都不懂了。罷了罷了。好歹花琉雀說了,廚房內的雞比肥鴿要靠譜,那也便是等同於告訴這幾人……他們師門還是養得起雞的呀!雖然這結果勉勉強強,可並沒有差得立即便會將人趕走的地步。張小元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作為師父門下的弟子,已盡了自己的弟子的本分。可那些來向蔣漸宇谘詢入門事宜的人,還是呆呆看著陸昭明與邁著兩條小短腿滿地亂跑的鴿子。他們好似已連一個問題都問不出來了。不僅如此,站在最後的那個人甚至默默後退了一步,看起來像是心中已打了退堂鼓,隻等蔣漸宇不注意時,他就要腳底抹油偷偷溜開。蔣漸宇當然也有所察覺,他硬著頭皮想要解釋,半晌也隻憋出一句:“隻是……隻是一時玩鬧!”他說完這句話,卻見那名心中打了退堂鼓的年輕人,又默默後退了一步。蔣漸宇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這隻是意外,這雞太胖……不是,這鴿子太香……也不是……這隻是練功閑暇的小遊戲!”他眼睜睜看著最後那人又退了幾步,朝他一揖,道:“蔣少俠,我還有事!”說完這句話,那人已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張小元呆怔怔看著那人頭頂,正好躥出幾個大字。「這是什麽奇怪師門」「如此愚蠢的遊戲」「告辭!」張小元:“……”127.圍著蔣漸宇的人瞬間溜走了大半,而陸昭明收劍歸鞘,今日練劍時辰結束,可憐小肥鴿今日隻吃了一半的糧,還被追著跑了一個多時辰,靠在牆邊便已不想動了,陸昭明還要將它捆回桌下,這才轉頭問張小元:“你要去給他買個新籠子嗎?”張小元不住點頭。他還未吃過早飯,武林盟內備有簡單的饅頭麵條等早食,他吃了一些,便跟著陸昭明一塊出了門。如今富豪鄉紳大多都有養鳥的嗜好,城中不少地方都能買到鳥籠子,隻不過那些鳥籠大多是給身軀嬌小漂亮鳥兒用的,張小元想想家裏那隻胖得跟雞一樣的鴿子就發愁,他們逛了兩圈,張小元覺得這些鳥籠子都太小了,最終他想了想,屈辱地走進了菜市場,用幾個銅板跟賣雞的大娘換來一個結實的雞籠。這個籠子的大小,是絕對不會卡住脖子的間隙寬度!張小元覺得,這才是最適合那隻胖鴿的完美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