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元有些想退回去了。這兩人打情罵俏,他還是別在邊上礙眼了吧?濮陽靖伸手拉他,他隻能老實鑽出來,尷尬在一旁站好。“長話短說。”趙承陽道,“若他再回來就麻煩了。”他看向濮陽靖,濮陽靖也跟著點了點頭,將天機玄影衛這些時日追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陸昭明與張小元。湯衡淮在京中置有產業,近年來多了許多江湖人士出入,他畢竟是宮中人,照理說不應該與江湖有所牽扯,濮陽靖想盡辦法收買了他身邊一人,這才有了那日商鋪內的易容頂替。“他身邊人的武功極高。”濮陽靖蹙眉,“你們江湖高手,應當不至於心甘情願去聽一個太監的話吧?”張小元想了想,照常理而言,正道中人不會為奸佞之人辦事,而邪道人大多滿心肆意瀟灑,應該也不會願意屈居人下,可這是他心中的江湖,若依照現實而言……隻要的給的錢多,總會有人願意去辦的。“他也在找皇兄。”趙承陽道,“他總需要一個能聽他話的傀儡。”濮陽靖點頭:“他應當是覺得線索在江湖,不知從何處尋到了江湖中人的幫助,已經開始在江湖中搜尋線索了。”張小元聽濮陽靖說了一大通他查到的消息線索,無非都是在佐證湯衡淮與江湖有關聯,而趙承陽仍不死心,他想要知道兄長的消息,而張小元又不願透露口風,他還是怕二師兄牽扯進這件事中,而濮陽靖說湯衡淮也在找二師兄……他忽而有些不安,當初他警示六指逃過一次,那也是因為趙承陽隻是詢問,未曾用刑,他可不覺得湯衡淮是這樣的好人。不過還好,師父和二師兄在一起,就算湯衡淮找到消息了,應該也沒有人能從師父手中將二師兄帶走。“那日我喬裝潛入,從他們口中,問出了他們門派的消息。”濮陽靖道,“我對江湖事雖不算熟悉,可多少也知道一些,這個門派我卻從未聽說過。”張小元眨了眨眼,問:“什麽門派?”濮陽靖答:“天溟閣。”張小元:“……”怎麽又是林易啊!林易天天罵他們是王鶴年的傻徒弟,真不知道他若是發現王鶴年的傻徒弟之一就是他要找的人時會有什麽想法。待他們說完了,張小元這才開口問:“你們想要我做什麽?”趙承陽苦笑:“朕隻是想請二位俠士幫個忙。”張小元問:“什麽忙?”“我知道,你們是不會將他的身份告訴我的。”趙承陽輕輕歎氣,“那可不可以……替朕保護好他。”第100章 離京之路220.陸昭明站在一旁, 好像自己已經遠離了這個世界。濮陽靖和趙承陽說著正事,而陸昭明頭頂字跡飄蕩, 他還在數自己的心跳, 並且好像已經慢了一些, 似乎正逐漸恢複常態。隻不過他慣常擺著一張神情嚴肅的臉,看起來的確像是在認真思考, 而張小元慣於主動接話,因而濮陽靖與趙承陽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隻有張小元知道, 自鑽進床底起,大師兄就莫名其妙放空了自我。他的世界或許隻有他的心跳,其他的一切他全都聽不到。張小元不由輕輕歎了口氣。“您放心。”他說,“我們會保護好他的。”那可是他的二師兄!雖然二師兄在他們師門的確是被大家嫌棄了一些, 可那也是他的二師兄。“此事之後, 或許你可以讓我見到他。”趙承陽低聲說道,“他是我的兄長,也是我如今為數不多血脈相連的至親血脈, 我沒有要殺他的理由。”張小元不說話。就算戚連與文肅遠已替他作了保證,說他絕不會犯下殺兄的罪孽,他也未曾從趙承陽頭上看見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他卻仍然覺得,自己不能將二師兄的身份告訴他。帝王家本就無情又無奈, 趙承陽又沒有自己把控一切的實力,更何況,這本是二師兄的事, 無論告訴還是不告訴,理應交給二師兄自己來決定。張小元斟酌至此,方才認真開口,道:“待這一切結束之後,我會將皇上的話轉告給他的。”趙承陽不免一怔,好像是一時之間並沒有聽懂張小元的話。“見您,還是不見您,是他與您之間的事。”張小元說,“我沒有資格越界替他決定。”趙承陽稍怔片刻,不由微微一笑,道:“張少俠,你真是個有趣的人,朕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陸昭明忽而微微一動,好似終於回到了他們的對話之中,並且敏銳地捕捉到了“喜歡”這兩個字。他蹙眉看向趙承陽,卻不言語,甚至在其他人看來,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好似微乎其微,除了張小元之外,另外兩人根本未曾察覺他的表情有變化。張小元也不知他為何突然擺出如此神色,而趙承陽恰好轉向陸昭明,麵上還帶著一絲溫和笑意,問:“陸少俠,朕也有事想請你幫忙。”陸昭明:“……”他沒有說“是”或者“不是”,趙承陽卻不介意,他問陸昭明:“你可知當年你父親手下的鐵騎。”陸昭明過了片刻才緩緩點頭。他對幼時之事還有記憶,雖說不知道當年李寒川麾下實力,可卻也記得那時總有幾位叔叔喜歡逗他玩,說他的性子一點也不像他爹,像是郡主,李寒川便在邊上笑,說像郡主才是好事。那些記憶清晰,所有人的言語好像都在耳邊。“李將軍故去之後,他麾下軍隊,並不聽朝廷調令。”趙承陽道,“他們仍守在邊關,湯衡淮沒有能力動他們,又忌憚他們的實力,也未曾對他們下手,可若如此長久下去,並不是什麽好事。”張小元倒是能明白那些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