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窈摸著手腕上的鐵環,“這個是······”“這個是我娘家的信物,窈兒要好好保存不能丟了,關鍵時刻也許還能保住窈兒一命,如今這相府恐怕也不能久待,二夫人視我入眼中釘,至於你父親,嗬······不說也罷,對了,去叫小環進來吧,娘親有事交代她!”“原來娘親你也不簡單!哎呀窈兒豈不是上當了?!”娘親破涕為笑,擰了擰傾窈的鼻子:“你這個笨瓜,你以為娘親怎麽保護你十五年?!嗯?”眨眼之間,病美人轉眼成為俏皮的女子,卻比少女更美麗的韻味。傾窈摸摸鼻子,暗道薑還是老的辣,這個美人娘親可一點都不簡單。那麽恐怕小環那個丫頭也不簡單吧,不過卻是用真心來待他的兩個人,他沐傾窈在這個世界裏要保護的人!4.驚天訣巍巍高山之上,層巒迭起的山峰濃濃鬱鬱,蒼蒼鬱鬱的山峰,一明一暗的月色,上弦月在起跌的山巒之上仿佛能夠伸手就能夠得到的蒼月之美,美好的夜,美好的月,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然而,靜謐的夜卻被一聲不和諧的罵聲打斷——“靠!娘希匹的,竟然這麽難!”明明是如天山泉水一般清涼更比黃鶯出穀的嗓音,然而說起髒話來卻是不遺餘力。身形嬌小纖瘦的影子靠坐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從懷中摸出一本陳舊但完好的線裝古書,破爛陳舊的封麵沒有一個代表內容的字跡,纖細修長的手指一頁頁翻開,第一頁“驚天訣”幾個字尤其明顯。靠坐在山石上的身影,絕美的容顏在月光下竟是比月色還美的絕世之美,如果有人認識,就知道此人不正是月聖國丞相家的癡傻四小姐麽?“嘖嘖······這麽難,練了半個月才練到第三重。”傾窈晃了晃手中的武功秘籍,不滿地嘟嚷。若是有人在此聽見了這話,肯定要罵這人瘋子——驚世秘籍“驚天訣”是最難得的寶物,當年被百憐宮收入囊中的武功秘籍,資質好一點的最起碼兩年才能練到第一層,半個月練到第三層?那不是瘋子是什麽?不是天才,就是活生生的驚世妖孽!妖孽嘖嘖有聲:“想不到美人娘親竟有這樣的寶貝······”那日,被娘親派去叫了小環到娘親屋裏,傾窈才知道小環竟是娘親的娘家派來保護他們母子的侍女,至於娘親的身份,娘親沒說傾窈也沒問,人總是有秘密的,沒有人有權利一定要知道別人的秘密。小環在得知自己的主子奇跡般(?)的清醒之後,在娘親的授意下給了一本據說是江湖中人人搶奪的武功秘籍“驚天訣”給他修煉,也為了將來有能夠保護自身的東西。傾窈嘿嘿一聲,露出一個無比猥瑣的笑容,娘親和小環肯定想不到昔日的癡傻小姐竟是一個天才般的存在!!再翻翻手中的驚天訣,傾窈竟破天荒地歎息了一聲,麵揚起呈45度角,貌似傷感地望天,突地一聲狼嚎:“天呐,你錯勘賢愚枉做天!”某人執起長袖,做掩麵羞憤狀:“竇娥,你好冤!”哎······好吧,傳說中的商業奇才竟是這個模樣,豈不是要嚇壞了許多人,但想想他沐傾窈(沐輕搖)穿越之前也是個濁世佳公子啊,風流不羈玉樹臨風贏得多少美人的芳心,如今卻要為了生存在世人麵前收起自己的才華和驕傲,還要男作女裝——老天,你就讓我不要臉地感慨一番,可否?到這個世界半個多月,竟連那個傳說中的父親一麵也沒見著,可見那個“丞相”對他們母子的不重視程度,當然,這其中還有他沐傾窈的功勞。水深火熱的丞相府,陰狠毒辣的二夫人,陰鷙狠毒不亞於他母親的大少爺,還有不務正業酒肉穿腸的三少爺,至於那位已逝的大夫人所生的二少爺,府中人根本提也未提一句更何況見到呢?真是個危險的世界······展開雙臂,傾窈皺起秀眉——娘的,就是長得太過出色,死作者用也要用“秀眉”二字。丫的這副身子根本就是一未成年少女模樣,哪裏是他原本玉樹臨風高大挺拔的沐氏集團太子爺?若不是這幅弱不禁風的身子,他早就帶上娘親離開了丞相府然後瀟灑肆意一生。傾窈閉上雙眼,氣沉丹田,慢慢地在心中念出驚天訣第三層口訣······半個時辰已過,傾窈頭頂竟然冒出層層的白霧,一波又一波的熱氣從丹田底部緩緩升起,波濤洶湧地滾向頭頂,直衝而上,好似要衝破所有未打通的經脈,衝破這個弱身子的束縛直上雲霄,最後直上整個冥月大陸······呃······緊閉的雙眼向內扭動,眉頭痛苦地皺起,真氣的走動遇到了障礙,好像停留在原地不願衝擊經脈,一波波真氣遇到阻礙,前一波未平後一波又起,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前麵的真氣不得發,後麵的真氣又來接上,好似要堵住所有的缺口······胸口火辣辣地灼痛,真氣好似上不來又下不去那麽難受,上一世死去之前那種被大火燒灼的痛又從記憶深處湧上來,那一日大仇得報,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孤獨,生無可戀的悲哀,在豪華別墅放火自焚的痛苦,一切一切想忘記的痛苦記憶想電影回放那樣浮現在腦海中,還記得大火灼熱皮膚的痛,那痛入心扉是一生都忘不了的,即使轉世,即使借屍還魂重生······“呃······”心口微動,火辣的痛竟然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直衝大腦,經脈處的真氣冷熱交替,前一刻似萬丈冰窟,下一刻如漫天火海,冰與火的交融竟是這般的苦痛難當。灼熱的火辣湧上胸口,欲噴薄而出——“噗······”後仰的頸項白皙美麗,卻被那一抹嫣紅染上了妖異的色彩。“咳咳······咳······”接連不斷的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流出,止不住的冷熱交替擾亂了經脈,半邊身子如入火山,另外半邊身子卻是掉入了冰窟······傾窈的嘴唇顫抖著,已經發白發青,抬起無力的手擦拭去嘴角的血跡卻又引起下一波流出的鮮血······“所以才······討厭,鮮血的氣味······咳咳······”努力將自己全部的身子靠在巨大的可以遮擋住黑暗的山石上,傾窈的呼吸聲加重卻沉緩,胸口悶悶的痛,就連呼吸都會引起另一波的疼痛。“我靠······難道,又要······再死一次?”又要再死一次?眼底的森涼透露出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滄桑······整個身子差不多躺在了山石上,對麵山頭的景象盡收眼中。傾窈一驚,那月色下,山峰之上,寬大的長袍隨風翻飛的衣袂,修長挺拔的身材,碧玉腰帶束起的精瘦卻力量無比的腰身,長臂舞動有力地抬起的長劍,帶動起仙人之姿的風采。那長及腳踝的如絲墨發,隨著仙人風姿飄飛起一縷縷發絲。竟是——人在月中。“咳咳······”又是一股熱燙的鮮血。傾窈低頭一抹,再抬頭時對麵山峰已是空無一人,仿佛是海市蜃樓一般的沒有出現過的真實,傾窈動了動嘴,喃喃:“老子見鬼了······”驀地,耳邊卻響起低低的笑聲,這笑聲悅耳仿若雪山的融水:“姑娘,你見過鬼麽?”5.驚世一眼耳邊驀地響起低低的笑聲,這笑聲低沉悅耳仿若是極北的雪山之巔的融水:“姑娘,你見過鬼麽?”那溫熱的呼吸好像近在咫尺似地噴在頸側,傾窈想也不想地跳腳起身卻被這一驚一乍間引起了心口悶悶的陣痛,隻得再次虛弱地靠坐在山石上,他一手撐著靠在山石的身子,一手捂著悶痛的胸口:“那個誰,下次出現麻煩你出聲一個先,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胸口悶悶地疼,傾窈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到這個家夥身上。又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姑娘,你怕鬼麽?”“什麽?!”轟地一聲響,然後是刺眼的火光,麵前突然出現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然後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木柴十分準確,絲毫不偏的丟入火光中。對麵巨石上,多出了個斜靠著的修長人影,寬大的衣袍在火光和月色下映出低調卻昭示高貴身份錦緞做成的紫色長袍,淡紫色鑲著金黃色邊的長袍繡著一朵朵白色的曼珠沙華,白色鑲玉的長腰帶係在腰間隨風飄出美麗的弧······火光閃閃,看不清那人的容顏。“我說,姑娘你怕鬼麽?”火光一黯,那人的容顏在月色下映入眼中。飛揚入鬢的眉,帶著風流超然的弧度,如被春風吹散的鮮活的柳一般蕩入人的心底,而那神祗般線條精美的麵容,像集中了天地所有的光彩,這是超越凡塵的美。高貴,優雅,風華絕代,很難有人能將魅惑和聖潔共同演繹得這麽完美。寬大的衣袖隨著淡紫色的袍子流水般抖動,一股淡淡的冷香傳入鼻中。真是······驚世一眼!“姑娘,你怕鬼麽?”得不到回答,那人又問。姑娘?傾窈一怔,隨即便明白,是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自己現在的打扮是女孩子。不過······傾窈懷疑地,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這個人雖然看起來高貴優雅絕世無雙,但是保不準有些人麵獸心的家夥,例如——二夫人。如果回答“怕”,他會作何反應?姑娘怕鬼的話,來我這裏我保護你吧?狼外婆就是這樣騙了小紅帽的!傾窈仰起頭,貌似很自豪地答:“不怕!”反正沒人知道某人此刻的心虛······借屍還魂,這種事······說不怕是假的。“哦······”對麵的人心情很好的拖長了尾音,傾窈甩了甩腦袋,真是奇怪,那個家夥的聲音是不是下了蠱,否則為何連聲音都好聽得蠱惑人心?一定是中蠱了······低沉悅耳的笑聲傳入耳。“可是,我怕。那姑娘能保護在下麽?”“嘎?!”隻見對麵絕世美人寬大的長袖飛向這邊而來,裹住他纖瘦的腰隻覺得身子一輕,眨眼間便到了那人麵前,眼前放大的俊臉,淡淡的呼吸噴在臉上,麵對這樣絕美的臉就連同是男人的傾窈也忍不住呼吸窒了窒。奇怪,我也是個大美人麽,難道換了個女人的身份就變得花癡了?那人笑了笑,笑容無比溫柔優雅。“夜深霧重,姑娘,我們一同取暖吧。”“嘎!”某人大驚之下一掙紮,就地一滾遠離了男子幾米遠,眨眨眼睛,如果他沒想歪的話那個“一同取暖”估計就是他想到得最原始的取暖法了吧啊啊啊······這個人,這個人,傾窈看去明明那笑容,那話語中沒有絲毫的狎昵之色,這樣曖昧的語言說出來卻是那麽正經的表情,如果不是他想歪了,就是丫的這個男子思想太前衛!怎麽說他現在的打扮都還是一個女子吧!眼前紫影一閃,身子又被裹住直接飛向了那男子暖暖的懷中。“小聰明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用的,姑娘還是乖乖同在下一起取暖吧。”寬大的長袖一抖,完全裹住了他這副嬌小的身軀,整個身子暖了起來,傾窈放在男子胸前的雙手正要推拒,一股暖流通過雙掌傳入四肢百骸,心口居然奇跡地不那麽痛了,而堵在經脈處得真氣竟然也像是有了發泄口一般在全身散開,全身都溫暖起來。原來······這人是在用這樣的方法為他療傷,他剛才,是看見了自己的小動作了吧?胸口一暖,第一次被一個陌生人這麽關心愛護的感覺原來······還不錯。許是這個胸膛太過溫暖而且讓他覺得久違的安全感,來到這個世界後許久不見的溫暖再次降臨,所以防備之心才會欠缺了那麽一點點。男子原本閉上的眸子微睜,懷中的小腦袋漸漸靠在了自己的胸膛,均勻的呼吸傳來,男子微抿著得嘴角揚起淡淡的柔和的弧度,緊了緊手臂再次閉上眼。原本在對麵山峰上的他本是無聊起來才舞起劍,然後看見了這裏的纖瘦身影,但是讓他下定決心的,還是那雙滄桑的,森涼的,會發出光芒的眼睛,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經曆,會讓他有這樣的一雙明亮寂寞讓人心疼的雙眼?他對懷中這個小家夥有點感興趣了,或者,不是一點點地感興趣······天大亮,夏日的涼風習習,篝火早已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