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雖說回轉術幾乎是每個修士的必修課程,卻因著回轉術消耗的靈力實在是過於龐大,有那花費大量靈力去讓一兩株花木起死回生的氣力,還不如重新栽種。這就是普遍流傳的觀念。大回轉術就更不要說,在場的倒基本都能使出來,可單單修複客殿一個還好說,要是想要修複這廣闊的整個仙宮,那就當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當然,寸度能,但是寸度已經為了修複他的寶貝蛋花費了太多靈力,一點兒不想再動。沒錯,是不想,不是不能。仙祖這一稱謂能被修仙界承認,含金量可是杠杠的。鳳須玉沒想那麽深遠,轉目瞥一眼滿院子的修士,一雙雙殷勤的眼睛望著他,飽滿熱淚的欣慰模樣,也不知幾分真假。不過真假都不是因為他本人、或者本蛋,而是身後將他捧在掌心的超級無敵大人物。鳳須玉緊接著便回頭看向了這位超級無敵大人物,推了推身側的大回轉珠,“仙祖大人,讓仙宮複原吧。”四周一片悄然的噓聲之中,寸度那雙深眸中竟也流露出些許“欣慰”,“好。”仙宮各處都恢複後,慶宴便就此開始。或者說也因為仙宮各處大體恢複如初,讓慶宴擁有了可以正常進行的環境與位置。聽眾人再恭維幾句,寸度轉身帶他走向了客殿深處,上次來時不曾見過的地方。不管怎麽說,前頭那點兒地方光是站立都要擠不下眾人,更不要妄談還要讓人就座了。所以不多時,眾人略顯猶豫地跟了上來。流水淺灘,花木招搖,數排桌席就坐落在各色珠寶堆砌而成的清雅景象之間。玄雲宗弟子們一對一領著眾人來到座前,便就行禮退下。上首輕紗珠簾如霧般籠罩的花亭中,寸度仙祖道一聲“隨意”,便自行落了座。顧思顧想兩道白麵具一左一右分立花亭兩側,聞言放下了手中細軟的輕紗,將花亭內外隔絕開來。眾人稍頓,也就入席。那日裏曾讓鳳須玉看了去的菜單便就一道道開始端上,空氣中不多時就飄滿了香氣。就是略顯安靜。寸度將掌心小人兒放在了麵前桌上,順著小人兒巴巴的視線拈起一粒堅果遞至小人兒小小的手中,漆黑的深眸便瞥向了花亭之外鴉雀無聲的眾人。“諸位可是有何不滿?”下一刻,嘈雜的人聲接連響起,皆是否認。“不敢不敢。”“不曾不曾。”“怎會怎會。”“仙祖言重……”諸如此類。寸度收回了視線,花亭之外的人聲卻是不敢斷了,努力營造出熱鬧感。鳳須玉嘎吱嘎吱吃著手中的堅果,雪睫金瞳已是半眯著看向了寸度。越看越是覺得,這人怎麽還逼良為娼呢?咳,總之就那麽個意思,你們懂吧,類似於下班後的聚餐,周末的團建,不苟言笑凶神惡煞的班主任或大領導還坐你邊上的感覺。似是察覺到鳳須玉亂七八糟的想法,寸度斜眼向他睨來,又塞給他一顆紅棗。不多時,鳳須玉感覺自己都已經吃了個半飽,賀星天出現在了紗簾之外,麵帶幾分愁容,眼下那雙鮮紅的小痣都黯淡幾分。寸度並未側目,隻一揮手,顧思顧想為其掀起了珠簾的一角。賀星天入內先行一禮,“仙祖,小寶兒。”寸度微一頷首,指向對麵的空位道:“坐。”賀星天當真坐了過去,似是猶豫掙紮一陣才道:“仙祖可曾見過宗主?”鳳須玉放下手中半塊土豆看了過去。賀星天怎麽又在找人?誒?等下,他為什麽會說“又”?鳳須玉再看向了寸度。寸度仍未看向賀星天,隻道:“莫急,不時他便能撬開結界進來了。”聞言,少年與桌上的小人兒皆是一愣。鳳須玉倒是很快反應過來,原那天周啟淵被甩出仙宮後,還一並被阻攔在了仙宮的結界之外,難怪幾天來甚至直到這會兒都不曾見得。看樣子賀星天也想到了什麽,隻是眉眼間愁容依舊不減。寸度終於抬眸看向了賀星天,“笑笑吧。”賀星天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寸度卻是輕搖了搖頭,看向鳳須玉道:“小心肝,你來教教他。”鳳須玉:“???”啥玩意?可下一刻,鳳須玉又在寸度冷徹的眼瞳中張開了小嘴,“哈!哈!哈!”一字一頓,猶如邪魅狷狂的反派笑聲。哪想寸度對此卻很是滿意,甚至出聲道:“不錯,本尊日後便也這樣笑吧。”說著,寸度當場道:“哈!哈!哈!”客殿瞬間裏一片死寂,轉瞬又恢複了那份不知真假的熱鬧。人心惶惶。隻是,已經離席向著花亭走到一半的仙子在那一瞬間裏頓住腳步之後,飛快轉身折返了回去。鳳須玉餘光裏瞥見那道似是有事要說卻瞬間裏被嚇到改變主意逃離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麽。等下,柳念秀!啊!說不完了,下章吧。第29章 在慶宴一事確定下來時,鳳須玉就曾想過,有沒有可能在慶宴上遇到主角團一行人。現下也算是得到驗證,當真讓他給見著了一個。沒錯,就是柳念秀。這個也曾人氣高昂的備選攻。隻是鳳須玉還沒激動起來,就被寸度直接間接打斷了兩次。兩次啊,知道這兩次會對一個心心念念想要跟書中角色離近點瞅上一眼的蛋造成多大的傷害嗎?就連大回轉珠那會兒都不是柳念秀親自走上前送的,而是顧思或顧想走過去取的。上一次的鳳須玉照著寸度捏著他臉的手指咬了一口,這一次的鳳須玉卻隻能巴巴望著柳念秀逃走的背影,然後轉眸瞪寸度一眼。正如鳳須玉發現仙子其實是柳念秀時的感慨,柳念秀其人,實際性別為男。不要誤會,並不是單純的男扮女裝,柳念秀現如今的身體,是實打實的女體。也不要誤會,這並不是基於柳念秀的特殊癖好。將這件事單獨拿出來講,隻是因為,這一點與柳念秀在書中的結局有關。這裏就不得不提到忍寧府。柳念秀是作為忍寧府一個天賦絕佳的旁係出生的,因著忍寧府血脈觀念太過深刻與沉重,備受忽視的旁係間,漸漸演變成了天賦論第一,重男輕女與婚配論第二的畸形理念。可似乎除了他的旁係身份外,他在忍寧府中的日子並不會難過。但柳念秀就是看不慣,羽翼略豐時便幹脆聯合幾位族姐族妹帶著旁係大批女子分家創立了太初門,自此成為了太初門三長老。其間自是曆經艱辛,又因著作為新興的全女子門派,全門派又隻有柳念秀一位男性,也是飽受非議。柳念秀一不做二不休,從此改名換姓,果斷將自己徹頭徹尾變成了一位仙子。非議慢慢消失了。直到現在,太初門仍是修仙界唯一一家純粹的女子門派,並且極為迅速地做大做強,在強者雲集的修仙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到這裏,柳念秀還隻是一個心性堅韌,雷厲風行之人。接下來,就是主角受計商的出場時刻了。計商的父親也是忍寧府的某個旁係,當然後被證實是某個更為隱秘的直係。隻是早早與家族斷絕關係的父親去世數年後,計商還是被忍寧府找到,並當做旁係血脈接回了本家,也同樣在注重血脈的忍寧府格格不入。柳念秀就是在某次回忍寧府時注意到計商的。後來計商逃出忍寧府就有他的參與,之後數次危難也幫助了計商很多,險些就要成為計商的攻略對象。後來也確實對計商動了情,再後來也對計商坦白說自己其實是個男子,但並沒有表明心意。因為在太初門成立的那一天起,柳念秀就立誓要永遠守護門派的姑娘們。他看出了計商身邊的紛爭,選擇了放手。鳳須玉仍記得當初他看到這裏時大為震驚,並且久久不能忘懷,翻來覆去把那段原文和評論區看了好久。可不管怎麽說,柳念秀的事業心都令人敬佩。那麽這樣一個人,真的有可能會冒著給門派帶來危險的可能性,在那樣一個時間點裏,選擇那樣招搖的方式出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