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須玉點了點頭,可惜他都打算直接跟寸度對線了來著,看樣子隻能先暫且延後了。顧想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那份喜悅愈發隱藏不住,繼續道:“尊主留言說,在他回來之前,由我來照看你。”顧想還沒有單獨照看過他,大抵就是顧想興奮的來源。鳳須玉又點了點頭,伸出小手去撈麵前的珠簾,顧想見他動作,更是上前一步先行替他撈開,並且蹲下身子將手遞至他的身前。鳳須玉順勢爬了上去,顧想這就起身,帶著他向梳妝台走去,又道:“就先梳妝吧。”鳳須玉想了想,閉上眼睛調轉體內的靈力,嘭就變回了蛋形態,圓潤雪白的蛋身上沒有五官,也沒有頭發。鳳須玉正要開口說話,顧想卻是當場頓住腳步愣在了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雖不甚明顯,可顧想的情緒已是瞬間低落了下來。啊,原來是這麽回事。總歸他體內現在靈力充沛,也無需在這一點上摳摳搜搜,變回去的本意不過是怕顧想無法應對,既然顧想想要嚐試,他也沒什麽好拒絕的。鳳須玉還是閉上眼,努力將自己給變回了拇指小人兒的形態。亂糟糟的頭發重又頂在了小小的腦袋之上,隻是看上去就覺得無從下手。顧想身上卻肉眼可見發生了變化,那種盡數遮擋容貌的白麵具都似乎改變了形狀,像是彎起了眼睛。梳妝台前,顧想將他放了下來,麵前的梳妝鏡中,登時出現了鳳須玉亂蓬蓬的腦袋,和愈發紅潤的小臉蛋兒。這倒是令人驚奇的發現,鳳須玉揉了揉眼睛,不自覺湊近幾分,想要看得更仔細一點。果然不是他的錯覺。甚至抬手的瞬間,他都能看到他手指的關節處都染上了淡淡的粉。鳳須玉一下子就捧住了臉頰,心中已是“哇哇”尖叫了起來。盡管是在心中的尖叫,尖叫卻好像漫出眼睛,落在了顧想身上。顧想彎腰到他身側,看著鏡子裏的他道:“照這樣下去,小玉兒早晚有一天會化為人形的吧。”鳳須玉不禁咧開了嘴巴,“應該吧。”話是這樣說,鳳須玉的內心卻是更多了幾聲尖叫。多說點,他愛聽!隻是對此,顧想並沒有多餘的表現,溢出白麵具的神情仍是對他變回拇指形態的欣喜,不增一分,也不減一毫。顧思顧想兩個都是這樣,隻要不是切實觸及到他們心中的喜與怒,他們就完全不會表露出情緒。鳳須玉也不在意,能夠遇到一起快樂的事情是最好的,沒有也不能強求。雖然後來寸度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套適合給他用的梳子,但似乎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好操作。即使是他自己操作,也是把自己揪得嗷嗷疼,總歸那玩意是閑置了。所以這些時間以來,給他梳頭的顧思,偶爾是寸度,也都是使用的靈力。如今的顧想也不例外。操作不好一把小小的梳子是大小的量級差別過大,可修士若是操作不好自己的靈力,那就是完完全全的笑話了。盡管顧想不像顧思那樣可以將鳳須玉長出身體的頭發編織成精巧的短發,可現在的鳳須玉已經不會為每日裏都要長長一大截的頭發困擾。他每每變化都會將長度刷新回去不說,隻要是長過了腰際,寸度便就會為他修剪到肩頭的位置去。免得他再想些什麽損招。可以說是血淚的教訓了,雖然不是鳳須玉自己的血淚。因著沒有給他梳過頭,顧想的動作格外輕,對比起顧思的熟撚來,明顯帶著幾分不適應。但鳳須玉那顆亂蓬蓬的腦袋上,雪白的發絲還是一點點捋順。透過那張遮擋一切的白麵具,顧想似乎也對這一過程感到很放鬆的樣子,讓人莫名想給顧想手中塞一個解壓球。隻是鳳須玉沒有解壓球,反而想起什麽突然道:“顧想,你知道仙祖大人去了哪裏嗎?”顧想直言道:“抱歉小玉兒,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需要向我們說明,尊主從不會說,我們也從不會問。”鳳須玉眨眨眼,想起了書中對於顧思顧想的描寫,說他二人是寸度仙祖最為忠誠也最為凶猛的獵犬。顧想的話驗證了這一點,獵犬與主人的關係確實會是如此。鳳須玉不自覺問道:“你和顧思,你們跟隨仙祖大人很久了嗎?”顧想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應道:“對,遠在崩塌之前我二人就已在尊主身邊了。”鳳須玉本想說那倒確實挺久的,可在出口之前,鳳須玉猛地意識到,顧想的話中出現了他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字眼。也正因這個字眼,讓那個“之前”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不清不楚了起來。於是鳳須玉立馬改口道:“崩塌?那是什麽?”顧想一雙手正操控著靈力要將他的頭發挽到高處去,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那雪白的長發,生怕出問題的架勢,一點兒沒朝他看。顧想隻開口道:“既然小玉兒不知道,那便是尊主還不打算告訴你的,我就不多嘴了。”一點兒沒聽到答案,鳳須玉還想再說些什麽掙紮一下,顧想卻是完成了他腦袋上的發型,又道:“好了。”顧想的雙手離開他的身周,視線也向鏡中看去,似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煞白的麵具看起來竟也柔和了許多。也正因這一看,鳳須玉再沒法問出什麽了。作為寸度仙祖絕對的擁護者,恐怕他再問些什麽也得不到答案,反而會讓顧想感到為難。不如讓他跑到陰寢殿去問問錦鯉,或者更幹脆直接的,問向寸度。正好,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一起問向寸度。打定主意,鳳須玉略顯虛焦的視線才真正落在了鏡子裏。原那亂蓬蓬的頭發已經變得柔順漂亮,編織盤結,將大半都攏到了頭頂,剩下一小部分並沒有多做處理,乖乖垂到肩頭。鳳須玉登時誇出了聲,毫不吝嗇地誇讚道:“謝謝顧想,真的很漂亮,也很適合我,我很喜歡。”白麵具之下,顧想的笑意似是更深。是真的很好看。客觀意義上的好看,也是客觀意義上的,與顧思與寸度的風格完全不同。很新奇的感覺。因著寸度什麽也沒有向顧想說明,更沒有向鳳須玉說明,這份照看便一直持續到了傍晚。隻是寢宮之中的兩人聊得正歡,一點兒沒覺得時間久。鳳須玉中途甚至學習了一會兒,趁機還向顧想請教了幾個問題,發現顧想教人格外清晰後,更是一連翻出好些問題。氛圍很是輕鬆,輕鬆得鳳須玉都不覺感慨說還好寸度將顧想留了下來。這倒並非鳳須玉要說顧思的壞話,隻是顧思實在是不愛講話,不僅不愛講,還不愛回應,他這數個月來聽到過顧思開口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若非有顧想在,鳳須玉恐怕早就跑出了寢宮,要麽去門口曬太陽,要麽去做點其他什麽事,總歸不會一直留在這裏。就是回過神發現已經是傍晚時,鳳須玉還是鼓起了小小的腮幫子。好你個寸度,一跑跑一天,絕對是心虛了。他這會兒正站在地上,顧想剛剛才將他放下來,還不待站起身子便突然停下動作,轉目看向了寢宮大門的方向,突然道:“尊主回來了。”鳳須玉眨眨眼,幹脆轉過了身子,不由得上前幾步,走到了寢室門邊,巴巴望著大門的放下。身後的顧想已然站起,垂首迎接寸度的歸來。不多時,寢宮大門自行開啟,帶著絢爛一身如火的夕陽,寸度出現在了門外。鳳須玉又是上前一步,“仙祖大人。”寸度隻是緩步向他走來,聞言輕應一聲,又抬眸看向顧想。鳳須玉還沒來得及繼續說話,見此情形,也是跟著看了過去,隻見顧想無聲一禮,便是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原地。微弱的吱呀聲傳來,寢宮大門重又關起,寢宮之內便就隻剩他與寸度二人。鳳須玉又看向了寸度,腳下不受控向著寸度走去。隻是他的小短腿尚未邁出幾步,寸度就已經站定在了他的身前,垂著一雙晦暗的眸子看向他。鳳須玉也停下來,高高仰起腦袋對上寸度的視線,“仙祖大人,昨夜裏……”話尚未完全出口,鳳須玉就啞了聲。麵前之人高大的身影已然單膝著地,抬手撈起了他小小的、如同玉石一般純白的小手,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金環,套在了他小小的腕。金環轉瞬消失,隻在那純白的腕上留下一道金色的淺痕。漆黑猶如深淵的眸子直直向他看來,淡淡的聲音如同誘|惑,寸度道:“其一,你聽到的都是真的。”鳳須玉懵了,抬頭對上了寸度的視線。寸度鬆開了他的手,又道:“其二,若你有所泄露,它會攔住你。”而寸度口中的“它”,便是那枚親自為鳳須玉戴上的金環。鳳須玉眨了眨眼,卻意外放鬆了下來。早說啊,他還以為是求婚呢。心跳都差點停擺了好吧。第52章 而後,鳳須玉終於回過味來。寸度給他手上套的東西,大抵是用以限製他某些行為的契約,放在這裏大概是讓他不要亂說話,不要把寸度的秘密們給捅出去。也就是修仙界中常見的強製性約束道具,類似於栓繩。不是啊,栓繩他理解,但是給他栓繩用得著這麽莊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