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有點職位的都站在了議廳內,這人雖好像沒有什麽職位的樣子,但看位置應該也算是個角色。畢竟這座山就在預言明確指出的方位上,盡管那預言一聽就有誤,卻不影響這個地方的重要性。大抵也是因此,玄雲宗才會將其派了過來。這不,已經讓人發現了問題。營屋正中放著一個沙盤,這人將寸度引到邊上,麵色也是凝重萬分。被帶到屋子裏就看不到外頭的景色了,鳳須玉便將視線收了回來,開始打量屋內。隻是屋內也沒什麽好看的,似乎是為了那個沙盤專門設立的屋子。鳳須玉的視線自然而言就轉到了沙盤之上。就是那種普通的沙盤,仿佛將附近的全部地勢都縮小到一張桌子上,標記著各處營地的位置。以及那圈設立在魔穀裂隙邊上的符文法咒。啊對,自己為什麽看不到魔穀裂隙這一點,鳳須玉還沒能找到答案,隻是寸度明確說他沒問題,他才暫且信了的。現下並非研究那個問題的好時機,等到寸度的慰問結束,就算寸度不知道,他也會自己去研究的。而在這會兒,那位弟子將手在沙盤上揮過,似是被激活一樣,那沙盤上的群山之下,蜿蜒出現了一條金色的脈絡。那人開口,語氣也凝重萬分,“仙祖,這便是那條突然形成的靈脈。”順著指向,鳳須玉清楚看出,那靈脈的終結正是位於他們所處的這所山下。隻是突然出現是什麽意思?不等鳳須玉發問,那人已是自行做出了解釋。為避免混亂,世間靈脈皆是記錄在冊,這條靈脈雖還不是完全體,卻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形成的程度。也就是所說的隱脈,若非這位弟子對靈脈天生就具有極佳的敏感度,說不定也發現不了。這種事情時有發生,也算不上多麽奇怪。奇怪的是靈脈的流向。修士們也是日夜觀察了月餘才肯定了一個結論,這條靈脈最終的流向,是魔穀裂隙。再結合鳳須玉先前那魔穀裂隙要吞沒兩座山的預言,所謂的吞山,其實是吞掉山下的靈脈也說不定。當然,修士們早已開始商討起對策,也並非因此而驚動寸度仙祖。寸度來此確實隻是慰問。或者說僅僅隻是前來看上一眼。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修士們會想辦法延緩靈脈的形成,並找出最佳的方法嚐試著改變靈脈的流向,怎樣都不會讓靈脈就這樣流到魔穀裂隙裏去。這人說得煞有介事,聽得鳳須玉都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預言豈不是真的?寸度還曾斬釘截鐵告訴他是假的。雖然也確實沒說過到底是哪種程度的真假,可這樣一來,也不完全就是假的啊。想到這裏,鳳須玉轉頭看向了寸度。寸度垂眸向他看來,突然道:“去看看嗎?”那弟子一下沒反應過來,稍稍抬眸看寸度一眼,登時明白過來是對那掌心的小人兒說的,又倏地低下了頭,看向桌上的沙盤。這樣的舉動並不難理解,一方麵是對寸度仙祖有濾鏡,不敢在這樣近的距離裏正眼去看,另一方麵確實是對他們近日的發現持嚴肅正經的態度。鳳須玉沒能留意,隻道:“去!”想要毫發無傷接觸靈脈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那股強大的能量足夠灼傷每一個意欲上前的修士。當然,寸度仙祖並不包含在此。甚至寸度仙祖還能夠穩穩庇護一同前往的修士。因著靈脈都在地下,又不曾開挖過什麽通道,要想去往下邊,要麽靠遁地術,要麽靠潛行法器。寸度仙祖不屑於使用掉麵兒的遁地術,反而大手一揮,讓要一起去的修士們上船。沒錯,那船不僅僅可以在空中飛行,還能在地底飛行。雖不能說是一呼百應,可修士們的求知心向來不容小覷,能跟著寸度仙祖一起去探究一條新生的靈脈,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機遇。但也不能整個營地的人一齊下去,那位玄雲宗的領頭弟子安排一番,終還是將大部分的人都帶上了船。而在營地裏大家都熱火朝天做著安排的時候,鳳須玉已是被寸度帶回了飛舟的甲板上。這下又出了門,鳳須玉抬頭看一眼略顯遙遠的山頭,心說先不了山頭去山底也算是。試問,還有哪個書粉能在見到主角受曾經的住處前,能這樣細致的探究到這地方的地底呢?鳳須玉可是獨一無二的呀。不過鳳須玉還是問道:“仙祖大人,我們之後能去山頂看看嗎?”聞言,寸度也抬頭看向了山頂。如今已是進了夏,這山並不算太高,隨著時間愈發臨近正午,已是淡淡起了燥熱感。樹木也是鬱鬱蔥蔥,看不到多遠便被遮擋了全部視線。寸度問道:“去那兒作甚?”鳳須玉梗了一下。怎麽說主角受都尚還在寸度的追殺名單裏,能從追捕上升到追殺的,鳳須玉見了那麽多獄人,目前還隻知道這一個。啊,不能排除也有過,畢竟寸度仙祖向來做好事不留名,發生過什麽也沒留下目擊證人。隻是鳳須玉到底是沒法如實說出來,隻道:“感覺那裏怪怪的。”該說不說,鳳須玉的說法十足的有道理。寸度自然知道那個被自己追捕好一通,現在跑去了魔穀裂隙的人曾經住在這裏。鳳須玉與獄人們混了那麽久,稍稍對魔的氣息有所感知再正常不過,說出這話也不是沒可能。寸度又看一眼鳳須玉那雪白圓潤的後腦勺,應道:“好。”鳳須玉悄悄在心中比了個耶,又想起自己看不到魔穀裂隙的事,正要開口詢問,那邊修士們卻是準備好了一切。為首那位弟子上前幾步走到寸度麵前,行禮道:“仙祖,三十八修士請求同行。”寸度點了點頭。修士們嘩啦啦上了船,卻都格外拘謹地擠在一團。寸度並未側目,隻道:“隨意一點。”修士們拘謹地隨意了幾分。寸度沒再說什麽,按下了掌心那個向身後修士們張望的小腦袋。接著,飛舟啟動,緩緩下行。鳳須玉還以為會是潛水一般的感覺,等到土壤沒過眼前時還不由得閉了閉眼。寸度似是注意到這點,抬起指節摸了摸他的頭頂,越過那朵大大的蝴蝶結。也柔聲道:“莫怕。”鳳須玉擔心了半天的窒息感也並沒有傳來,終於是放心睜開了眼睛。地底的世界漆黑幽暗,卻不似想象中安靜,各色微弱的聲響四麵八方傳來,吸引了一眾好奇心旺盛的修士們。以及鳳須玉。船上淺淺亮了燈,雖不是多麽明亮,也大抵能夠照亮船周數米的範圍。鳳須玉在試著尋找聲音的來源,隻是各色聲響實在是過於微弱與複雜,鳳須玉什麽都沒找到。那邊修士們卻已經看到了什麽的樣子,帶著那份拘謹的隨意隱隱起了些聲響。不多時,修士們的聲響陡然激動了幾分。鳳須玉自知自己什麽都找不到,回頭看向了寸度,眨了眨眼睛。好奇與茫然充斥著那雙大大的金色眼睛。寸度垂眸睨他一眼,向他指了一個方向。鳳須玉跟著看過去,隻見金色熔岩般的靈脈出現在了眼前。很快,飛舟懸停在了靈脈近前,寸度也帶著鳳須玉下了船,愈發走近那條靈脈去。修士們嘩啦啦跟在寸度身後,又得了寸度首肯,嘩啦啦四散開去。在寸度一定的距離內都是安全的,他們要借此機會努力研究這條靈脈,能無傷采集到一些樣本是最好的。於是,便隻留玄雲宗那位領頭的弟子和另兩人一同跟在寸度身側。寸度貼著靈脈緩緩踱步,親自查看著靈脈的流向,掌心的鳳須玉卻是眼睛都快要看直了。好漂亮。那是蘊含著無數生機的溫柔與強大,閃閃發亮,熠熠生輝。突然,寸度伸手,隨意從那灼人的靈脈中取出了一塊同樣金光閃閃的、或許是靈石?總之,寸度的閑信手法,讓那些依靠著庇護接觸到靈脈的修士們自慚形愧。他們正圍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試圖采集,卻因著靈脈過於強大的能量阻礙,尚未成功。而轉手,寸度將手中的靈石遞給了鳳須玉。鳳須玉想也沒想直接接過,捏到手裏才發現那靈石竟是軟的,是那種類似於橡皮糖的奇妙手感。隻是,寸度為什麽要把這個給他呢?鳳須玉抬頭看向了寸度,寸度隻對著他微一頷首。是讓他拿著玩,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