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鳳須玉怎麽也不想出去平白接受眾弟子的視線了,幹脆扯著寸度的衣服說要去看十二長老更新法器。十二長老欣然應允,抬頭又見寸度也是答應下來,瞬間更是強烈的興奮,跟方才終於畫出圖來的激動相差無幾。於是最終,鳳須玉還是如願看到了十二長老更新法器的全過程。先是將那木哨子的特性以及功效研究清楚,再一點點藉由功效調整著煉器爐中的小簪。十二長老進入她自己的研究室前尚還激動得手抖,現下操作起這些精細活兒來哪還見得一點兒抖動,穩得簡直不要太可怕。鳳須玉看著十二長老謹慎也迅速地進行著一係列操作,不由得連呼吸都屏住了,甚至一雙眼睛跟著十二長老移動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寸度對此倒是興致缺缺,一點兒不感興趣,隻手中把玩著十二長老往日裏做出的作品。十二長老完全說得上是煉器方麵的天才,現在市麵上流通的許多方便法器能讓普通修士及至普通人用上,也全靠十二長老一雙巧手。就是這雙巧手偶爾也會製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說寸度現下拿在手中的機關小盒。寸度一隻手按下去,當場一道電弧自小盒中冒了出來,瞬間裏劈裏啪啦環繞了寸度整隻手。雖無法傷到寸度一丁半點兒,寸度卻是當場承認,這東西的威力還不錯。若是成本上能夠控製得住,給外出做任務的弟子們身上裝配一兩個,或許能在被妖獸或是什麽人逼到絕境時爭一條生路。隻是寸度感慨間,一道視線已是幽幽瞪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是念著專心幹活的十二長老,明明視線裏都要冒火,卻愣是將呼吸都放得極輕。寸度抬眸看去,正對上了被他放到一邊的小人兒眼睛。而小人兒的小腦袋上,正頂著一顆蓬鬆到極致的雪色蒲公英。鳳須玉的頭發已是根根豎起,就連早時寸度給他梳好的發型都一下子自行拆解了開來,一點兒沒影響到爆炸的蓬蓬程度。顯然,是寸度手中那個仍閃著電弧的機關小盒造成的。眼看著寸度向自己看來,鳳須玉眼中的幽怨與無奈更是達到了頂峰,啪就垂下視線落在了寸度手中的機關小盒。而即便到了這種時候,寸度的指節也仍是按在小盒的機關上,任由藍色的電弧在手掌上滋滋作響。更可惡的是,明明產生源就在寸度的身上,別說全部豎起了,寸度的頭發那是一個紋絲不動,渾身上下仍是金玉環繞的耀眼模樣,沒有一點兒的不整。鳳須玉重又瞪回到寸度臉上,稍抬了抬下巴。寸度當場順著他的示意鬆開了那個機關小盒。藍色的電弧戛然而止,鳳須玉的頭發也是明顯開始了回落。隻是這種狀態下的雪白發絲實在是蓬鬆得令人心癢,讓人忍不住想要抬手按上去,或是對其吹上一口氣,就像是當真對待蒲公英一樣。寸度心中的鳳須玉並非蒲公英,卻也是在此刻突兀升起了想要將這朵蒲公英破壞掉的想法。於是寸度便是秉承著一貫的任性與強橫,抬手撫向了小人兒那顆看似毛刺刺的小腦袋。意外也是在此刻生發。鳳須玉的頭發噌又重新豎了起來。在馬上要接觸到鳳須玉頭發的那一刻,整整齊齊全部吸在了寸度的手掌上。麻麻的靜電觸感又一次落在了鳳須玉的頭皮之上,鳳須玉當場就瞪大了雙眼。碩大的金色眼睛更是當場順著寸度撫來的手看去,隨著上仰得足夠高,瞬間便將自己頭頂那已經變得像是海帶一樣的頭發看在了眼睛裏。鳳須玉的神情變得複雜,尤其是見著寸度的手就那樣懸空停在了原地,既沒有抬走,也沒有落下來。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垂眸再看向寸度,寸度應多少是有些驚訝,隻是驚訝過後很快便將其納入到了有趣的行列。鳳須玉不由得撇了撇嘴,眼神中更添幾分幽怨。明明是寸度拿在手中的,那墨色瀑布般的頭發還乖乖垂在身後,甚至沒有一點兒要起來的意思。不公平哦。而見著那張陡然撅起的小嘴,寸度卻是一個沒忍住,當場在這份“有趣”中笑出了聲。甚至,還是熟悉的反派笑聲。“哈!哈!哈!”明明聽起來粒粒分明毫無感情,寸度的麵上卻是明顯微微揚起了眉梢眼角。也就是說,寸度是當真覺得有意思的。既如此,為什麽不笑得正常點啊,他又不是沒聽過寸度正常笑。鳳須玉沒忍住當場別過頭閉上了眼,伴著“哦呦”一聲低語。十二長老是個專心起來世界中就再沒有其他的人,可關鍵是,寸度笑時,十二長老剛剛將法器從煉器爐中取出來。這不被寸度仙祖那怎麽聽怎麽邪惡的笑聲嚇了一跳,手中的小簪當場就脫了手。而在鳳須玉閉上眼睛“哦呦”的時間裏,寸度仙祖已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立馬甩出一道靈力將其穩穩救了回來。緊接著又道:“‘哦呦’什麽?”十二長老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在對著她說,定定神伸手去接那遞到麵前的小簪時,手上和臉上都是抖動著的。幅度並不算大,卻足以顯示出十二長老的震驚與惶恐。甚至受此所困,一時間都沒能開口問上一句發生了什麽。不過隻用眼睛去看,便足以十二長老看到桌上小人兒那直直豎起的全部頭發,以及作為引導的,寸度仙祖的手掌。被問的小人兒幹脆伸手指向了寸度仙祖本人,小小的純白手指就那樣一點點大,卻是指得毫不猶豫。寸度仙祖似是微挑了挑眉頭,並沒有再說些什麽,看起來也並不是多麽在意的樣子。隻下一刻,寸度仙祖收手欲走,卻是讓那個側對著她的小人兒飛快上前幾步抓在了指節,嗷嗚一口咬了下去。那可是真咬啊。小小的嘴巴努力張大,分明都咬不到多少肉,卻還是一點兒沒猶豫的咬了下去。十二長老眉毛差點沒跟著飛出去,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顯然被驚得不輕。眼見寸度仙祖並未因此發怒或是做出其他什麽反應,反而稀鬆平常的仍帶著那副似乎笑意淺淺的神情,平靜的任由小人兒去咬。雖明知道不管小人兒咬合力多麽嚇人也不會傷到寸度仙祖,十二長老的心,卻是明晃晃被傷了個徹底。十二長老瞬間就覺得,她不應該在這裏,她應該在身後的煉器爐裏。心中默念了數句“寸度仙祖愛蛋如命”“那可是寸度仙祖的心肝寶貝”“嬌生慣養的小孩大都如此”,十二長老終於算是穩住了心聲。卻不想不等她喘上一口氣,寸度已是轉頭向她看來,直言道:“你這兒可是能做出縛口?”縛口,也就是嘴套,或者說防咬器?十二長老:“?”仍咬在寸度指節沒有鬆口的鳳須玉:“?”這都什麽虎狼之詞?鳳須玉更是帶著三分震驚三分茫然三分質疑以及一分惶恐的餅狀圖眼睛,鬆開牙齒將身子後仰些許,看向了寸度。寸度卻好像一點兒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什麽,整個人端得是一個落落大方。十二長老的眼睛卻是瞥向了尚還抱著寸度的鳳須玉身上,將那小人兒的反應看在了眼底。在這一刻裏,十二長老的心與鳳須玉同在。顯然,兩人皆是明白過來了寸度的意思,問十二長老能不能做出縛口,恐怕就是想給鳳須玉戴上,免得鳳須玉一個心情不好就咬人。但、但這玩意,真的應該用在人身上嗎?雖然鳳須玉隻有拇指大小,可怎麽看,都確實是擁有著人形的人啊。眼見著寸度沒有一點兒想要解釋的意思,甚至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完美姿態,鳳須玉繃不住了。那張漂亮的小臉兒當場皺了起來,看向寸度的視線簡直像是在看向一個負心漢,一副傷心欲絕又馬上要被氣炸的模樣。直到安靜至極的房間中突兀出現了一聲脆響。十二長老並未聽過這樣的聲音,甚至根本沒有注意,隻一雙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擱,也不知道該怎樣回應寸度仙祖的問題。而對於鳳須玉與寸度來說,這聲音就在熟悉不過了。在遠離十二長老那處肩頭,一道裂痕瞬間爬到了鳳須玉鎖骨間。凶猛的開裂顯然就在轉瞬間。寸度眸底登時更顯漆黑,卻是終於肯做出解釋道:“小玉兒總喜歡與妖獸們一起玩耍,本尊怕萬一妖獸起了□□,傷到了他。”說著,寸度轉目看向了鳳須玉,視線淺淺自他肩頭的裂痕掃過,深淵般最終落在了鳳須玉的眼中,帶著強烈的不滿與警告。鳳須玉並沒有一下子就信了寸度的話,萬一是見他馬上要在別人麵前裂開,為了安撫他而說的慌呢?於是鳳須玉幾不可見地挺了挺胸膛,目光也更堅定幾分。濃睫起落,寸度眨下了眼睛,繼續道:“若是能做,便為本尊做上一批罷。”當然盡管如此,這件事的最後,十二長老還是拒絕了寸度的請求。縛口這東西又不是什麽新興的法器,隨便在哪家獸寵店都能買得到不說,隻給妖獸們貼張符紙都能達到寸度想要的效果。十二長老最近忙得要死,可真是一點兒也分不出神來為寸度仙祖做打鐵匠。再者,雖然寸度仙祖說是要用在妖獸們身上,可到底都問到了她這裏,尤其是預言蛋還在她的麵前咬了寸度仙祖一口。這種情況下,她還真不覺得寸度仙祖要這縛口單純是給妖獸們用的。這種說不定帶著情|趣意味的東西,就更不能出自她的手了。寸度倒也沒有多麽去糾結,畢竟也算得上是隨口一問,最終也還是作罷。隻是在十二長老意欲上前遞上小簪的前一刻,寸度一下子就將鳳須玉捧在了掌心,背對著十二長老。而後便是一道靈力自顧拿走了其手中的小簪,轉身往外走去。十二長老提步就要跟上,寸度卻是直接道:“留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