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就這樣胡思亂想著,鳳須玉竟也幹脆睡著了去。這會兒剛到下午,太陽正盛,蟬鳴正燥,鳳須玉卻是睡得愈沉,似乎格外香甜。一直到火紅的夕陽沒入窗欞,落在早已一路翻到了床榻正中,遠離了角落的鳳須玉身上,鳳須玉也沒有什麽要起來的跡象。隔壁的寸度再聽了聽動靜,莫名覺得恐怕就在今晚,或是明日一早,再見到的,大抵就是丁點兒大的小人兒了。沒錯,鳳須玉的動向怎麽聽怎麽像是靈力耗盡,即將從完整的人形褪回到往日裏的精怪模樣了。按照鳳須玉的性子,在發現自己變回去的時候,一半的概率會尖叫出聲,一半的概率會直接跑過來敲他的門。啊,倒是還有一半的概率,會是以上兩種的結合體。莫要糾結概率似乎已是合不上了,對於鳳須玉而言,說有一百種可能性,他就能給人找出第二百種。所以寸度隻是聽著,聽著鳳須玉的動靜,免得小家夥驚慌失措過了頭,一個沒留意將自己給裂到碎掉。變成人後是沒什麽要開裂的跡象,可怎麽說呢?就這兩天發生的事兒吧,足夠往日裏的鳳須玉裂開好幾回了。這變成人不會裂,萬一是積攢到瓷娃娃狀態去了呢?鳳須玉前時裂到掉渣的樣子尚還曆曆在目,以防萬一,寸度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可寸度時刻留著一份耳朵留意著,直到第二天一早,鳳須玉也仍是睡得一塌糊塗,除了間或的翻身聲外,再不見其他動靜。寸度自顧起身,心下已是起了疑。本欲直接過去將其叫醒,可想了想,寸度還是忍了下來。梳妝、佩飾、看書,一直到晌午。偌大的寢宮竟是前所未有的安靜。寸度還是起身,卻是走向了寢宮門外,立在石階上將晴好的仙宮景象看了好一時,顧思顧想趕了回來。兩張白麵具倏地出現在寸度麵前,無聲一禮,寸度頷首應下,便是擺了擺手,讓他們就在這裏匯報。以免幾人回到寢宮之後,說話聲吵醒了鳳須玉。雖顧想昨日裏並不在場,仙宮中發生了什麽卻是經由在場的顧思進行了互通,現下裏兩人也是瞬間明白過來,直接按著寸度的意思開始了匯報。他們已將那個囂張到盯守在玄雲宗分宗門外,還膽大包天到對玄雲宗新晉弟子下死手的小宗門連窩端了,也……吱寢宮大門突然間自行開啟,露出了內裏似是剛剛醒來,仍有些迷迷瞪瞪的鳳須玉。鳳須玉一雙眼睛都睜不完全,漂亮的臉蛋看著也是懵懵的,茫然接過了向他看來的三雙視線。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鳳須玉茫然道:“打擾你們了?”顯然,鳳須玉並沒有按照寸度的預想變回成小人兒模樣,仍是那個身量高挑也纖細的人類形象。就是睡得有些迷糊,看起來呆呆的,仿佛隨時能倒到地上去再睡一覺的架勢。寸度眸底黝黑的深淵似是起了風,風也靜靜落在了鳳須玉的身上,寸度開口,聲音淡淡道:“不曾。”鳳須玉又眨下了眼睛,心下卻已是盤算著要不還是回去再睡一會兒,正好等寸度這邊的話題結束。可還不等開口,寸度已是抬手向他招了招,“要一起聽嗎?”鳳須玉立馬就點下了頭。似乎變化得有點快。這不,睡覺固然重要,可寸度都邀請他了誒,怎麽能錯過這大好的機會。於是,鳳須玉還是走出了已經光禿禿沒有了門檻的門檻,站到了寸度邊上,仍是眨巴著那雙困頓的眼睛,看向了顧思顧想。寸度向著兩張白麵具遞了道視線,顧思顧想會意,稍將前情提了一嘴。在鳳須玉懵懵的視線中,又是繼續了方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後續。將那小宗門連窩端了之後,顧思顧想也是一點兒沒空閑的,按照寸度先前的吩咐,將屍體丟到了忍寧府去。那個小宗門似是專為了幹這些髒活而設立,全宗上下都不到十個人,還得是加上了那四個跑去追殺賀星天的。或者稱呼其為小宗門也並不合適,將其當做忍寧府的一個暗殺部更為合適。不管從程序還是用人上,小宗門都完全與忍寧府沒有任何的關聯,也隻在有需要時增添人手,或是偶爾招入幾個與其完全無關的弟子掩人耳目。一直以來也算是順順利利開展著他們那些惡心人的活動,直到這次。就算他們追殺的並非是賀星天,單憑跑到玄雲宗門口尋人去殺一點,就足夠寸度仙祖判其死刑。沒錯,不是玄雲宗,而是寸度。玄雲宗到底是作為修仙界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行事間難免會受到各方麵因素的牽扯。就算周啟淵也是一聲令下說要將那個小宗門抹除,不管是事前事後需要花費的精力,都遠比寸度這邊直接動手要多得多。尤其是寸度仙祖本身就具備著難以言喻的威懾力。若是拋去寸度和他手下的顧思顧想兩大戰力不談,仙祖派與反仙祖派的實力或許可以說是不相上下。甚至因著沒有那反仙祖派嚴格的血脈家族觀念影響,廣納人才的仙祖派或許都能更勝一籌。更不要說這邊還有寸度仙祖這尊大神坐鎮。往日裏寸度都隻是置身事外,從不去理會仙祖派與反仙祖派間暗戳戳或是明晃晃的陰謀與陽謀,可也並不代表寸度就是個擺設。寸度直接動手是威懾之一,把屍體丟過去,還刻意讓忍寧府的人看到顧思顧想,是威懾其二。啊,差點忘了,隨著屍體一起丟過去的,還有兩相聯係的證據,以及小宗門背地裏作惡多端的證據。寸度仙祖想殺人就去殺人,想要有理有據的去殺人,就會有理有據的去殺人。鳳須玉聽著聽著,困意竟也漸漸消失了,方才還懵懵的臉蛋也是愈發精神起來,腦子裏緩緩整理著這偌大的信息量。好像也不難理解寸度做出的選擇。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能在此基礎上建立起秩序,維持住某種平衡,不用想也知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不是讓某些人使盡陰暗手段來對此進行破壞的。當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種人幾乎可以說是必然會存在。倒不是說隻有反仙祖派會存在著這樣的情況,仙祖派也不見得全部清白,這也不是多麽隱蔽的秘密,大家也算是心知肚明,各自維係著平衡罷了。隻是舞到了寸度仙祖的頭上,就屬實是有些不自量力。正如前言,寸度不管歸不管,可不是個擺設。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都覺得寸度的做法已經很是溫和了。他們惹的可是寸度啊,沒有一個不順心直接把忍寧府給炸了就算好的了,隻打了動手的小宗門不說,甚至還附上了證據,多麽秩序正義。明明寸度是那麽混亂中立,隻在某些事情上捎帶些正義的一個人。等下,說來,書中被忍寧府派去追殺主角受的一行人中,該不會就有這一小宗門人吧。恍惚間,鳳須玉感覺劇情好像又被打亂了些。但真要說的話,或許也不會影響到劇情的進展與節點,這波人不行換波人應該也行,那偌大一個忍寧府應該不至於就養了幾個殺手。這樣一想,好像就連魔穀裂隙結界有所鬆動那事兒也得到了解答,就算書中沒有他的發現,也還有寸度的預言支撐著結界修補的進度。現在有了他的發現,或許就會是從另一個方麵找到關於結界修補的方法。對啊,畢竟是以主角受作為主角的世界,這些算得上微小的,在書中都沒有明確寫出的東西,應該不會影響到故事線才對。鳳須玉豁然開朗,忽然就覺得對付著自己的法治思想試圖去理解寸度也沒那麽勉強了。哪想寸度卻在顧思顧想說完之後,忽就側首向他看來,問了一個問題。“小玉兒覺得,本尊這樣做對嗎?”鳳須玉當場就愣住了。不是啊,有這麽問問題的嗎?到底是當真想聽點什麽,還是閑來無事跑過來難為一下他啊。鳳須玉皺了皺眉,也搖了搖頭,“仙祖大人應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見,不然應該會在事情發生之前問我。”寸度向他看來的眼睛漆黑而幽深,見不到底。鳳須玉隻是繼續道:“仙祖大人做自己就好。”是的,寸度仙祖不需要一個評價。或許這種類似於無所謂的支持也不需要。不過此時此刻,寸度還是應道:“小玉兒說得有理。”眸底卻是愈深。鳳須玉搞不懂寸度到底是在想些什麽,幹脆轉移話題道:“仙祖大人,今天要去嗎?”說的是魔穀裂隙,可以說近些天不是在休息就是在休息,都沒怎麽正經去過。雖然鳳須玉是豁然開朗了,可變動的頭都已經開了,總得繼續下去才能合上故事的節點不是嗎?寸度對上了他的眼睛,卻是直言道:“走。”然而寸度卻隻是帶著鳳須玉過去轉了一圈,便就當場帶著他打道回府。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人類的鳳須玉非但失去了那特殊的視角,眼睛裏的魔穀裂隙變得和其他人眼中無異,都是那通天的漆黑結界。即便是用上了十二長老改造的法器小簪也沒用。而且,鳳須玉一靠近魔穀裂隙,就莫名起了熱。鳳須玉頂著那張愈發紅撲撲的臉蛋與耳朵,神色也是懨懨的,看起來已經燒得迷迷糊糊了。就這還掙紮著想要多待一會兒,反手被寸度給揪回了仙宮。雖不太能確定這突然的發燒是否與魔穀裂隙有關,但回到仙宮的鳳須玉確實是立馬就恢複了健康。說不奇怪都是假的,可為了避免鳳須玉再生出更多的不適,寸度還是讓他繼續了休息。這一休就是好幾天。就連賀星天也在那三天的養傷之後,重新與顧思一起前往了分宗,繼續在魔穀裂隙附近尋找新的特殊物件了,鳳須玉也還是每日裏在仙宮閑晃。聽著從顧想那裏得來的消息,忍寧府已是拉動大批修士寫了聯名狀,狀告寸度仙祖仗勢欺人為老不尊等等等等。貌似鬧得還挺大,似乎也在那夾著尾巴做人的幾天裏把前時顧思顧想發現的證據們都抹除了個一幹二淨,要是寸度這邊把證據甩出去,都能再誣蔑一口說是寸度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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