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釅的眼睛還埋在醫書上描寫的各種疑難雜症上,聽見師兄問,下意識便道:“小星河天生有疾,我不放心,想看看書中有沒有記載過類似的病例。”雲若竹聽完,搭在桌邊的手默默攥緊。小星河?他默默念了一遍師弟對那人的稱呼。如此親密。之前溫絮對他說的話不由自主他腦海中浮現。師弟、似乎真的對那盛星河,格外喜愛。莫非傳聞是真的?可是,他們才認識多久?明明他才是一直陪在師弟身邊的人。“師兄、師兄,你怎麽了?”盛釅一時沒聽到回應,下意識抬頭,便見雲若竹清俊的臉上表情格外沉重。他師兄向來溫和,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怎麽露出這種表情,盛釅不由擔心,“師兄,可是誰招惹你了?”雲若竹的眼神在師弟瑰豔的桃花麵上一掃,繼而搖了搖頭。他頓了頓,意有所指說:“無人招惹我,隻是宗門近日都在傳你和星河師弟的緋聞,內容不堪入耳,讓我聽了生氣。”他說完,籠在袖中的手更攥緊了些,麵上有些熱,畢竟和人爭風吃醋一事,同他受過的君子禮儀大為相悖,讓他覺得既羞赧,又不免提起一顆心,期待師弟否認的回答。盛釅笑了一聲,毫不在意道:“原來是這事,不過是些流言蜚語,師兄你在乎作甚?”他沒有正麵回答,雲若竹心沉了幾分,“謠言猛於虎,這些傳聞幾乎傳遍了全宗,不說師弟你的名譽受損,星河師弟怕是也會被其他人刁難,這些,師弟都不在乎嘛?”聽到盛星河的名字,盛釅表情嚴肅了些,又想到前幾日方庭盛之流對小孩的針對,不得不承認,的確有他的緣故。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一時沒有考慮全麵。“是有些麻煩”,盛釅沉吟。聽見他這麽一說,雲若竹心一顆沉到了穀底,他了解師弟,因此更明白他是將那盛星河真正放在心上,所以才會為對方反思自己的行為。雲若竹呼吸有些不穩,垂眸看著自己帶著薄繭的手。這隻手幼年時便牽起師弟,他本以為會牽一輩子。縱然師弟有無數追求者,但他相信隻有他是不同的。如今冒出一個盛星河。他才意識到,師弟的偏愛究竟是有多麽、令人豔羨。“……不過問題不大,星河在天樞峰,又是宗主親傳弟子,我自然能護他周全,那些眼紅的人頂多也隻能酸兩句,若是真正解釋了,反倒會說我們心裏有鬼呢。”盛釅深有體會,“所以師兄不用擔心。”他看向雲若竹,忽覺對方臉色白了些。他心頭起了些異樣,總覺得今日的師兄,有些奇怪。“嗯”,雲若竹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你可知道,方長老被囚了。”“什麽!”盛釅這下可是真正驚訝了。他看向門外,正是方庭盛離開的方向,眉峰緊蹙:“天璿峰眾人可知道嘛?”“並未,父親今日才同我說的。”盛釅沉思,堂堂一峰長老,悄無聲息被下獄,究竟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宗門的事?而且如此諱莫如深,他想到什麽,“莫非前日的擇英會……”“師弟、慎言。”看來是了。他當時就奇怪,禁地雖然重要,但不至於七峰峰主都一起出動,如今想來不過是借著禁地的幌子、清理門戶。雲若竹腰間的傳訊玉佩突然亮起,他低頭查看一番,當即起身道:“走吧,父親喚我們。”瑤光閣大殿之上,太一宗的六位長老齊聚一堂。首位那人麵容同雲若竹有幾分相似,不過五官更為硬朗堅毅,常年身居高位讓他氣勢非凡,不怒自威。正是太一宗宗主雲靖。其中一人道:“老方糊塗啊,那破境丹,哪裏有吹得那麽玄虛?”另一人嗤笑:“他困在化神後期已久,又大限將至,自然著急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新生秘境,真的要開啟嘛?”提到這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首位。宗主雲靖麵色嚴肅,沉吟半晌,又看向玉衡峰峰主,尊敬道:“老祖,修真大劫,當真快來了嗎?”玉衡峰獨立於其他六峰之外,地位超然,峰主是宗門內唯一一位渡劫後期大能,也是當今修真界最高的修為。玉衡峰峰主白發鶴顏,慈眉善目,身上披著寬大的星軌紋飾道袍,玄妙非凡。峰主抬頭,似乎透過殿頂看向天道隱藏的命盤軌跡,他道:“那東西便放在新生秘境中,有緣人才能取之,就算是清河穀的人,同天下大亂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他看向大殿中人,格外明亮的眸子漸漸覆蓋上一層白翳:“爾等還想經曆、天譴之禍嘛?”眾人俱是一驚。“宗主,大師兄和盛釅師弟來了。”“新生秘境?”書院內,響起一陣騷動。盛釅點頭,他也是剛接到師尊命令,雖不明其義,卻敏銳嗅到了一絲風雨欲來。他擔憂的目光在盛星河身上掃過,不過很快移開,肅容對一眾新生道:“正是,按照宗門傳統,入我太一宗的新生在一月後便可進入新生秘境,秘境中有前任師兄弟參悟的功法、也有前人遺留的法寶秘籍,更有靈石靈礦若幹,在兩個時辰內,弟子各憑本事取之,算是宗門饋贈。今年宗門事務繁多,因此決定提前舉行,下午便開啟秘境,所以今日的文課取消,你們快回去準備吧。”下午就開始!這也太倉促了些。和盛星河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眾人紛紛離開書院。盛星河倒是不急,畢竟他儲物戒內不缺寶貝,因此慢了些。盛釅見狀,叫住他。“師兄怎麽了?”盛釅看他一張蒼白的小臉,內心總有些縈繞不去的擔憂,最後隻道:“這次的秘境、怕是不太平,你多跟著些江平野。”他看向同樣還沒離開的少年。雖然這人有些古怪,但不得不說,對方本事尚可,有他在,多少能護小孩一二。他還在沉思,便見江平野忽然上前,將小孩往他的方向扯去,護在身後,像是故意避著他一般。對方道:“師兄放心,星河自然有我。”盛星河被他這句話震驚到了,不覺看向他側臉。渣爹這是怎麽了?不對,不應該叫我師兄才對嘛?真是沒大沒小。盛釅的目光凝在江平野拉人的手上,如果有實質的話,怕是已經化作兩米長的大刀把人手砍斷。他不滿地盯著江平野,昨天不是已經警告過他了,竟然還這麽囂張。還是說,嗬,他果然對小孩心懷不軌,被他點破後,竟是連裝也懶得裝了?盛釅越想越氣,目光也越發冷峻,金丹修士的威壓隱隱溢出。遲鈍如盛星河,也感受到了此時氣氛的緊迫。這是怎麽了?他茫然的眼神在他爹和渣爹身上來回看。若是其他弟子,怕是早在這種威壓下彎腰下跪了,江平野卻麵色如常,還對盛釅道:“師兄既然沒事,我先帶著星河走了。”盛星河還沒反應過來,就把他一把拉走。他忙回頭,隻能看見他爹站在原地孤單的身影。“你跟我……跟盛師兄,是怎麽回事?”盛星河差點說岔,他低聲詢問。江平野鬆開了抓住他的手,用一種深遠似乎洞察一切的目光看著他,囑咐說:“以後離盛釅遠些。”盛星河:???沒大沒小,我爹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不對,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麽話?第十七章 盛星河不知道江平野和他爹之間發生了什麽,兩人氣氛似乎不太對勁。他憂心忡忡,決定以後還是要阻止兩人見麵。誰知道在原書劇情的推動下,他們會不會背著他珠胎暗結呢?回到住處,盛星河倒是沒有什麽好準備的,索性抓緊時間睡了個午覺。被江平野叫醒後,他精神抖擻,跳上仙鶴,一同前往書院。書院前的平台上,新生弟子已經陸陸續續到達,大家都是滿臉興奮,幻想著能在秘境獲得奇遇。角落中,賀鈺看著人群裏的盛星河,眼底的惡意如有實質,他抬手在身邊布了層結界,這才低頭對身邊一人道:“你若在秘境中幫我殺了那廢物,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那東西的下落。”他身旁的溫絮似笑非笑:“哦?你怎麽知道那東西的消息?”賀鈺一頓,眼神有些閃爍。他其實也心裏發虛,畢竟誰都沒想到太一宗這麽快就開啟新生秘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現在他和手下還有宗門都無法取得聯係,誰知道他們要找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不過,想到他爹臨走時說,他進了秘境自然會有所感應,應該是在他的一堆法器中有尋寶功能,賀鈺略放下心來,麵對溫絮的質問神秘一笑:“我自有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