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太妃這時候已經恢複一些,蹲下把小殿下抱起來:“祖母這是高興的,太高興了……”小殿下仔細瞅著康太妃眼底的笑意,這才咧著小白牙也樂了,他知道,就像他看到爹爹一樣,也可開心了。一旁的高升整個都是懵逼的,從太妃喊出那聲皇兒,他當時隻覺得完蛋了,不僅他覺得像,連太妃都覺得像。可太妃隻是一時覺得像,很快能發現這壓根不是公主,畢竟長在再像,可這身形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男子。但緊接著洛青的一聲母妃,讓高升整個人都恍惚了,難道是他記錯了?公主不是公主,而是皇子?很快高升意識到一種可能性,尤其是慶王先前與皇上兵臨城下圍困先帝的時候,曾經例數敬陽帝幾大罪狀,其中一條正是當年定國公府楚氏一門滅門慘案,通敵叛國是假,敬陽帝懼怕定國公功高蓋主意圖構陷汙蔑為真。當時證據確鑿,樁樁件件讓世人震驚,討伐之聲不絕於耳。更不要說當時還是康貴妃的康太妃也站出來坦白當年之事,將敬陽帝另外一樁惡行公之於眾,覬覦臣子之妻,不惜困於宮中,最後康氏一死反抗,但卻留下楚家唯一血脈。因為當時太過震驚於敬陽帝的累累惡行,眾人並未太過關注那位還存活於世的楚家血脈,但如今想來,敬陽帝當年將這件事瞞得如同銅牆鐵壁,怎麽可能讓那個孩子活著留下來?除非……那孩子是瞞著敬陽帝活下來的。在宮中一個孩子想活下來,還是在一國之君的眼皮底下,何其艱難?除非……高升知曉的事情比旁人要多很多,很快想通一件事,那個隻存在於傳聞中的楚氏血脈,極有可能正是公主。當初北武太子說的是真的,公主真的是……男兒身。可小殿下又是怎麽回事?但這些已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的年輕人真的可能是他的主子,真的是公主!高升沒忍住腿一軟,跪在那裏,抬起袖子擦著眼,嗚嗚嗚公主誒,他的公主竟然還活著,他有生之年竟然還能看到公主好好回來,當初聽說公主難產的時候,可哭死他了!洛青與康太妃已經止了情緒,畢竟這是好事,結果一偏頭就看到高升哭得鼻子一把眼淚一把,樂得他沒忍住:“高升,剛剛不還好奇我是不是替身,現在怎麽哭這麽慘?”他是故意逗高升的,畢竟年紀不小還情緒波動這麽大,也不怕傷身。高升果然聽著熟悉的調侃,老淚縱橫:“公主,您還逗老奴……”說什麽替身,嚇死他了,真的以為皇上變心,小殿下要有後爹了。最後這一頓膳食一直吃了一兩個時辰,眾人的情緒都穩定下來。康太妃本來還想多待的,她好不容易與皇兒重逢,但如今皇兒想要恢複男兒身不便以公主的身份出現,隻能依依不舍離開先一步回了如今所住的冷宮。冷宮是她自己要求住的,那裏清淨又自在,她前半輩子一直住在後宮,對那個地方很是不喜,隻覺得壓抑,後來留在冷宮,尋了一處清淨之地,親自養了一群小動物,種種花種種菜,很是自在。等高升也退下後,洛青牽著吃得肚子溜圓的小殿下朝後殿走去,裴洵跟在身後,沒開口,但存在感十足。整個養心殿仿佛隻有他們三個,靜得出奇,好在還有個小家夥對好多事都好奇,走一步仰著頭問一句,仿佛要把前三年沒能和爹爹說過的話一次都說完。“爹爹,祖祖說不能對外喊爹爹……是尊麽回事?”小殿下想喊爹爹,他一直這麽喊的。洛青對於小崽子很是耐心:“喊是能喊,不過可能有人會到你麵前說我是後爹,不過你記得我是你唯一的爹爹就行,這事情說起來很複雜,爹爹不能以你生母的身份出現,要用另外一個身份,但實際上還是一個人。”小殿下腦袋瓜不太夠用,不過有一點聽懂了,都是爹爹就對啦。小崽子今個兒又是離宮出走又是鑽狗洞消了食,重新去洗漱後就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但小胳膊摟著洛青的脖子卻不舍得鬆手,睡著了也迷瞪一下努力睜開眼看到爹爹還在,咧嘴迷糊笑了笑,又閉上眼睡著了。沒多久又睜開眼,這樣重複幾次,看得洛青心疼不已,幹脆將人摟在懷裏,輕聲哄著,沒多久,小家夥就在他懷裏睡得像小豬仔一樣。洛青低頭聽著小家夥平穩的呼吸,沒忍住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等抬頭,卻發現裴洵就坐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們,不知看了多久。洛青被他看得不自在,頭皮也有些麻,尤其是回來後裴洵都沒將麵具拿下來,洛青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果然,如今小的也睡著了,大概是……該算賬的時候了。洛青摸了摸鼻子:“很晚了,你現在是皇帝了,明個兒不上朝嗎?”裴洵:“上。”洛青鬆口氣,還肯回他,那就是沒氣得這麽狠,他打著哈欠:“我也困了。”裴洵嗯了聲,站起身,徑直朝龍榻走來。洛青一開始是真的困了,這會兒聽著大殿裏極輕的腳步聲,卻像是一下下踩在心頭,他莫名咽了下口水,直到裴洵在床邊站定,然後開始脫衣服。洛青腦子翁了一下,下意識抱著懷裏睡成小豬仔的小殿下翻了個身,背對著裴洵躺著,明明看不到了,身後的動靜卻愈發清晰傳入耳朵裏,要不是怕這動作太顯得他沒底氣洛青真的要捂耳朵了。隨後身後的床榻往下陷了一些,很快沒了動靜。洛青一直擔心裴洵會不會繼續問什麽,或者找茬當初為什麽要自作主張的事,誰知裴洵躺下後就沒了動靜,不僅如此,下一刻對方不知做了什麽,四周的壁燈暗了下來,甚至呼吸都平穩下來。洛青鬆口氣,沒找茬,還這麽淡定……是沒生氣了吧?這事就這麽揭過去了?畢竟他現在活著回來,那就是“證明”他當初沒騙他,雖然過程曲折了點,好在結果是一樣的不是嗎?這麽胡亂想著,加上著實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隻是睡夢中不太安穩,總覺得下一刻某人就會欺身上前,將他死死困住控訴他當初的種種“惡行”。洛青就這麽睡得安穩又不安穩,安穩是睡得很舒服,不安穩是做了一夜的“噩夢”,但醒來後又覺得記不太清楚,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醒了下盹兒,覺得自己肯定是瞎想,他都回來了,先前種種肯定都過去了!畢竟裴洵一向是個很大氣的人,不能跟他這麽計較吧?但很快洛青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覺得自己像是睡了很久,但四周還是黑的,隻有四周的壁燈微弱的光,他疑惑,這跟他睡前都差不多,懷裏的小崽子也不見了,四周靜悄悄的,隻有他一人。洛青赤足踩在地上,皺著眉一直到了寢殿門前,偌大的寢殿靜得半點人聲也無,就有種毛毛的感覺。等到了殿門前,先前天黑沒太注意,這會兒湊近,發現不知何時殿門不太對勁,他伸出手摸了摸,竟然是假的,是極為逼真的畫像。他立馬撥開這一幅幅畫組合成的假象,等撥開看到外麵的情況,直接氣笑了。第80章 洛青從回來後下意識以為裴洵消氣了,畢竟從頭到尾,他都表現得太正常。誰知從一開始,這廝就在等著這一天。否則不過一夜的功夫,絕不可能搞出這麽一處“金絲籠”,將整個養心殿的寢殿困成銅牆鐵壁。說是“金絲籠”一點沒錯,因為的確是純金打造的籠子。隻是此籠子放大無數倍,將整個寢殿環繞住而已。洛青從寢殿門口的位置走了一圈,除了門口假象的畫像,其餘的地方倒是沒做假。窗欞是真的,隻是打開後,外麵景色依舊,卻半個宮人也無,但伸出手,半掌的距離外,入地數米環繞著純金打造的欄杆。從窗戶探出頭朝上去看,頂部也是純金的欄杆,直入天花板,匯入頂部,整個融為一體。甚至還貼心為了賞心悅目,雕刻了繁複華麗的花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奪目的金光。好看是好看,特麽再好看那也是金絲籠。洛青深吸一口氣,再次回到寢殿門前,刷的一下打開,探出手摸著堅不可摧的金欄杆,抬腳就要踹去。這時一道聲音適時響起:“踹不開還會傷到腳,你這麽怕疼,真的要繼續嗎?”洛青氣笑了,刷的偏頭看去,果然看到一道佇立在遠處的身影,不是裴洵這狗賊是誰。他因為太過震驚沒注意還有一人,也不知這狗東西站在那裏多久了,他雙目幾欲噴火:“你有病是不是?要是不稀罕我回來,那我還不回了!”裴洵倒是沒被刺激到,反而平靜望著他,情緒淡定到詭異:“是啊,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是拿你沒辦法。主人拋棄家奴還會有個理由,我在你心裏怕還不如一個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陳述一件事,與他無關。洛青本來高昂的怒火瞬間熄滅,抿唇瞥一眼,再瞥一眼,低咳一聲有些心虛:“那你也沒必要搞這種事,關著我算怎麽回事?再說了,讓崽崽看到萬一留下心理陰影怎麽辦?”裴洵:“相信他會理解,畢竟,與失去爹爹相比,這點陰影可有可無。”洛青上前攥住金欄杆,意圖說服對方:“你不能一直都這麽關著我吧?”特麽他回來還有正經事要辦,任務不完成,鬼知道會出現怎麽情況。他現在知道這書中世界為什麽會崩了,這不崩誰崩?裴洵倒是好脾氣,有問必答:“自然不會,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不需要。但其餘時間,以防萬一,自然需要做點有必要的措施。”洛青瞅著他半晌,心想他要是想走,一具屍體也擋不住啊,他不會以為這金絲籠真的能擋住魂魄吧?結果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心思,裴洵在金絲籠外麵不知按動什麽,刷的一下出現一道細金絲編織成的軟金罩,不僅如此,上麵的圖案怎麽看都像是符文。洛青盯著看了半天,沒忍住伸手摸了摸:“這特麽不會是傳聞中的鎖魂符吧?”裴洵還真的點頭應了。洛青再次氣笑了,沒忍住白他一眼:“你是有金子沒地方用了是吧?你被騙了!哪個神棍給你出的主意?”所以他當初給他提及關於蘇玉嘉腦子裏係統的前提是一點沒聽進去啊。裴洵不知何時走到他麵前,垂著眼靜靜看著他,聲音平靜而又帶著一種死水般的無可奈何:“所以呢?除此之外,你來告訴我,怎麽留下你?”洛青本來喧囂而起的暴躁重新被壓下來,他抿著唇,嘟囔一聲:“我這不是自己回來了嗎?”他是真的回來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可他可是主動回來的。隻是先前在裴洵麵前信譽為負,顯然這廝不信他了。為了留下他,不僅幹出把屍體冰凍這回事,還花了這麽多金子打造這所謂的鎖魂地想將他魂魄也留下來。如果自己沒回來,他還打算做什麽?洛青不敢想,可心頭卻莫名湧上酸澀的心疼,他攥著金欄杆的手指扣了扣一根欄杆,果然沒扣動。純金的沒錯了。不想承認但心疼某人的同時,又忍不住瞥了眼這些金欄杆,敗家玩意兒,有被神棍騙的金子能給他和崽崽買多少隻烤鵝腿。洛青懶得計較,主要是瞧著裴洵這模樣,心虛心疼之下壓根氣不起來,輕踢了踢欄杆:“你這會兒都在了,還不趕緊把這東西都收起來?萬一讓崽崽看到怎麽辦?”頓了頓,“還有,我餓了。”崽崽昨晚睡成那樣肯定不知道。母妃肯定也不知道,畢竟母妃也不知道自己不是原身的秘密,他也沒打算告訴對方。一旦知道這些,即使康太妃是無意,可她間接給了原身藥浴最後害他慘死,康太妃怕是也活不成了。與其讓原身死了也不安心,還不如藏著這個秘密。他昨晚也與康太妃想好他如今身份的應對之策,之所以不直接頂替大公主的身份,是因為大公主對外是女子。洛青不可能一輩子當個女的,他如果要恢複男兒身。原本楚氏留下血脈這條也可以說得通,偏偏男子之身有孕太過稀奇,一旦傳出去,並不妥當,也會給那個族落造成滅族之禍。這麽玄而未知的事情,鎮組之寶可讓男子有孕,一旦傳出去,那些心生歹念之人不可能相信隻有這麽一件寶貝,肯定會繼續去探。到時候紛爭再起,弊大於利。更何況,還可能世人壓根不信這種說辭,隻當是小殿下身世有問題,生母不祥,被人背後非議。所以洛青與康太妃裴洵商議過後,打算就按照外界的傳聞大公主難產而亡。重新回來的身份正是楚氏當年唯一的血脈,楚羅清。昨晚商議時裴洵也是同意的,那時候洛青還以為對方三年早就想開了,誰知道……是想開了,想開用這些手段將他困住。裴洵倒是聽話將金絲籠打開了,仿佛一切與昨晚沒什麽區別,讓高升傳早膳,一臉笑意瞧著洛青吃,吃一口笑一下,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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