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喪係美人替嫁給殘疾反派後 作者:噤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黑亮濃密的發絲,發尾修剪整齊,襯托著雪白後頸;灰色襯衫勾勒出筆挺寬闊的肩膀輪廓,巍峨如玉山,彰顯十足勁悍。這人應該就是原文大反派,南流景。沈伽黎聽過的十本霸總文學裏有十二本都是這麽描寫的,不說臉,反派或主角一定要擁有雙開門冰箱一般的身材。他不想多言,也不想知道反派到底長成什麽人神共憤的模樣,隨手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擰開,端出一晚淡黃色散發著奇怪甜味的湯藥,道:“你好,補藥,喝了。”喝完了他要躺了。輪椅上的男人不動聲色,他膝間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中是管家一小時前傳來的文件。【中藥成分:甘草、丁香、海藻、細辛、藜蘆。其中細辛和藜蘆同食會產生劇毒,嚴重會直接導致死亡。】他望著屏幕中的“死亡”二字,削薄漂亮的的唇線漸漸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岌岌可危的沈氏集團,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大麻煩,繼母卻在這個時候說服父親與其聯姻,其意圖昭然若揭。或許,這癱在輪椅上多年的雙腿,已經成了他們眼中的累贅。即便不去考慮沈氏集團前景如何,兩位可真不知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沈伽黎到底多有能耐?刁蠻刻薄,囂張跋扈,在圈子裏名聲狼藉,且是個抱錯的殘次品,為了和沈嵐清爭寵,推人下水、散播淫.穢謠言,已經被沈家踢出戶口本。對方卻執意要與他這個殘廢聯姻,心思還不明顯麽。婚後首日,又送來這樣一盅補藥,是嫌繼承他財產的速度太慢?幾分鍾過去,南流景依然沒有給予沈伽黎任何回應。沈伽黎端了半天湯碗,隻覺又重又燙。不哄了,愛誰誰。“你喝不喝。”沈伽黎的語氣散漫,透著一股無力。南流景冷笑一聲,大概下接下來就是語氣驟然發狠的一句:“你不喝也得喝”。“不喝我喝了。”沈伽黎端起碗。南流景緩緩挑起眉尾:?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有了一點反應。稍稍偏過臉,餘光看向身後的沈伽黎,見他已經端著補藥一飲而盡,動作之嫻熟沒在病床上躺個一年半載可做不到。早已讓李叔把補藥替換成泡騰片的南流景:?這人已經察覺到湯藥被替換了?沈伽黎嚐著這也不是個藥味兒,反而甜甜的,一股橙子味,還帶著氣兒。他把碗放在桌上,轉身就走:“碗自己洗了,我好累哦,去躺幾小時。”腳步聲漸行漸遠,南流景緩緩轉身,凝望著桌上的空碗。端起來聞了聞,甜津津的橙子味兒撲鼻而來。看來沈伽黎已經察覺到補藥被替換,否則任憑他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喝這碗致死毒藥。空碗被重重放在桌上,南流景垂視著空碗,心中冷笑。這個人,心思縝密不漏丁點馬腳,心機還挺深。他關掉屏幕中的文件,打開新文件,標題幾個宋體大字:【退婚計劃5.0】修改至5.0版本的退婚計劃可沒少耗費他精力。南流景是個計劃性極強的人,堅定認為世界上一切事物的發展都是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沒有任何人能超脫他的計劃之外。修長的手指輕輕滾動著鼠標滑輪。不著急,那就慢慢等,隻要人活著,終有一天要露出破綻。*沈伽黎在樓下轉了一圈,沒找到李叔,便隨便找了房間躺下。可有些人,找他時怎麽都找不到,不想見他時他卻偏腆張臉往麵前湊。也不知睡了多久,沈伽黎被敲門聲吵醒。沒聽見沒聽見。他扯過被子蒙住頭,對敲門聲充耳不聞。“沈先生,我是李管家。”敲門聲孜孜不倦,即使不想聽也聲聲入耳,“晚飯時間到了。”沈伽黎睜開眼,揉著眉心。頭好痛,牙齒也痛,渾身都痛。“我不想吃。”他有氣無力道。“可是您要負責烹飪晚餐。”李叔道。沈伽黎歎了口氣。所以南流景賺這麽多錢還請個管家到底有什麽用。李叔不再等待,說了句“冒犯了”便推門進來。他臂彎中抱著一本黑色硬皮本,一身西裝、戴著白手套在沈伽黎床邊站定,沈伽黎則平躺在床上,這場景,像極了為逝者禱告。“沈先生,從今以後您要負責大少爺晚餐。早餐和中餐大少爺會由我負責,這個您不用擔心。”李叔輕聲念道。沈伽黎:?擔心他?誰?誰擔心了?“那麽請讓我為您念讀今晚食譜。首先是主食為紫米蒸飯,主菜為九轉大腸和炒蔬菜,湯品為南瓜雞蛋湯,甜品為酸奶水果。”沈伽黎:……讓從沒下過廚房的他準備晚餐,是覺得這世界上難吃的東西還不夠多麽。可如果不從,恐怕李叔會一直在他耳邊念個沒完,隻要討得耳根子清靜,味道怎樣就和他無關了。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廚房,見食材已經準備好,每種餐點的詳細烹飪方法都寫在便簽條上,食材裝在塑料袋裏等他處理。沈伽黎還是不明白,兜裝糞便的腸子,為什麽要想盡辦法烹飪成美味;好好的水果切碎拌上快過期的酸奶,這樣就叫享受生活?盡是他無法理解的事。萬幸的是,反派家中現代化設備比較多,自動削皮器、打蛋器等,倒是省了些麻煩。但,沒有自動清洗大腸的機器。根據流程來看,還要將大腸翻過來用澱粉清洗確保無異味。沈伽黎陷入了沉思。大腸的原味都被洗掉,吃大腸的意義是什麽,不懂這些人的想法。許久後沈伽黎打開門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出來,往沙發上一趴,仿佛命都沒了半條。李叔聽到聲音,自覺喊了南流景下來吃飯。隻是兩人剛到飯廳,便嗅到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臭味。李叔皺了眉,小聲問南流景:“這種味道,沒問題麽……”南流景也沒吃過,他並不好這一口,但大腸這種食材,不是誰都有勇氣清理幹淨,何況是從小養尊處優的沈伽黎。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樣就能在沈伽黎的惡行簿上記下精彩一筆。“去叫他用餐。”南流景瞥了眼軟趴趴窩在沙發裏的沈伽黎,對李叔低聲道。李叔領了令,三步兩並做來到沈伽黎身邊,臉上是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沈先生,請一起來用餐,您的勞動成果需要您親自品嚐。”沈伽黎臉埋進沙發,發出甕聲甕氣一聲:“我不想吃。”吃飯太麻煩了,一口口嚼,一口口咽,何況還要和傳聞中醜到人神共憤的變態反派共同進食,感受到了不能承受之痛……“不可以哦,保證一日三餐營養均衡才能身體健康。”李叔又開始念經。沈伽黎實在聽不得他念叨沒完,起身慢悠悠去了飯廳。南流景已經提前入座,麵前擺著幾隻盤,裏麵盡是黑乎乎黃兮兮的不明物質,唯一能看出成分的隻有酸奶拌水果,碩大蘋果香蕉完整無缺切都沒切,草草在表麵淋了層酸奶就算完成。李叔一臉同情地搖了搖頭,隨即看向南流景。他並沒因為這些不明物質產生任何情緒波動,反而在仔細打量著。靠得越近,惡臭愈發濃烈。沈伽黎坐下,斜斜歪著身子,寬鬆的襯衫形如淩亂的帆,探究不到布料下的身體到底有幾斤幾兩肉。偏長的發尾搭在頸間,深棕色映襯著頸間皮膚白如新雪,若隱若現露出一點絳色小痣。他不想知道對麵那個醜且壞的便宜老公到底是怎樣一副尊容,微垂的眼瞼被長睫蔭掩著,在眼底投出扇形的陰影。南流景打量著他。袖口扣子都沒扣,鬆散袖口若隱若現一截清瘦雪白的手腕,骨感清晰,依稀能看見淡紫色的血管。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無力探出半截,斜斜搭在膝間,一副病懨懨毫無生氣的模樣。南流景冷聲道:“抬頭。”“不敢。”沈伽黎的頭更低了幾分。“原因,說。”南流景摩挲著腕表,狹長淩厲的雙眸似精準定位到獵物的鷹隼。“食欲本來就不好,且很容易被外界因素影響。”南流景鼻間發出一聲輕笑,眼底簇雪堆霜,不怒而威。他垂眼,辨認許久,靠氣味找到了那盤九轉大腸,修長的手指推著盤子邊緣至沈伽黎麵前:“自己花費精力做的,嚐嚐。”“不嚐,沒下毒。”沈伽黎言簡意賅道。他依稀記得原文中的反派南流景是個戒心極強的人,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樣,天天懷疑身邊人卯著勁兒要害他,和家人一起吃飯都要先讓傭人親口試毒後才肯動筷。南流景抬眼,微微翕起的雙眸仿佛揉了一把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