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裏嗡的一聲,刹那間空白一片。沈伽黎的確有不看手機的壞習慣,但既然他剛才都用手機打過車,沒理由看不到自己後來的電話短信。那一刻,法製節目在他腦海中過了一個遍。沈伽黎,這次要是抓到他,不管他哭也好埋怨也好,戴上電子腳銬關家裏,這輩子他別想再出門。萬幸南流景還算理智,先通知了私人保鏢團隊出去找人,打算半小時內不見人就報警。隨後他拖著輪椅去了停車場,分析著沈伽黎的行徑,極有可能,他記不清家裏門牌號,打到晉海大學這種標誌建築附近再往回走,並且以沈伽黎那股懶勁兒,必然要抄小道節省體力。小道近路,隻有晉海大學後門那片城改區,那裏雖然砸得稀巴爛,但比起走大路至少節省十幾分鍾。南流景開車直奔那條小道,這一路又把車子開到飛起,隱隱能看到輪胎摩擦地麵冒出的火星。非常焦急,痛苦到即將失去理智,滿腦子都是那些血腥悲慘的畫麵。而最痛苦的是,他知道沈伽黎這個人對世界沒多大眷戀,極有可能在遇上麻煩時他甚至都不會做多餘的反抗,乖乖認命。南流景做了個深呼吸,告誡自己不能在這時失去理智,如果他也垮掉,沈伽黎該怎麽辦。他抬起手,猛的朝喇叭砸去,刺耳的鳴笛聲一遍遍劃破漆黑夜空。並非發泄,而是通過這種方式警示罪犯附近有人,告誡他盡快停止犯罪,最大程度止損。車子開到小巷子前,南流景已然顧不得他偽裝用的輪椅,如果沈伽黎真的出了意外,所有的偽裝隻會成為有可能在最後一秒救下他的絆腳石。隻是他剛下車,遠遠看見巷子裏兩道差不多高的身影慢慢向這邊走來。環境很黑看不清來人,但南流景還是一眼認出其中一道身影,那熟悉的外形輪廓與走路姿態,是沈伽黎無疑。電光石火間,他從後備箱拖下輪椅坐上去,而那兩道身影也走出了小巷,佇立在路燈下。是沈伽黎沒錯,另一個卻是……沈嵐清?怒火不知源頭,南流景緊繃勁悍的手臂表麵暴出青筋,他大力滑動輔助環擋在二人麵前。“沈伽黎。”他低沉著嗓音,漆黯的眼底燃燒著熊熊烈火。見到南流景,剛才還滿臉堆笑的沈嵐清瞬間耷拉下臉。沈伽黎眨眨眼:“你怎麽在這。”南流景不可置信冷笑一聲:“為了自找麻煩。”他好像已經習慣了惡言相向,在這個身邊人人拿他當踏板的家庭裏,如果不硬氣些會陷入更加混沌的境地。可看到沈伽黎安然無恙站在他麵前的時候,心還是軟了,又軟又疼。這個唯一在乎他的男人,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他尚且還能保持理智,平靜地通知保鏢們收隊,通知白薇已經見到沈伽黎讓她放心,像是商場中運籌帷幄的他,做什麽都有條不紊。但唯獨麵對沈伽黎的時候,所有的理智分崩離析。他總有辦法氣他折磨他。但他甘之如飴,心裏不斷重複著“沒事真的太好了”。像上次奔赴一百公裏外的荒山時一樣,南流景伸手將沈伽黎拉到身邊,緊緊將他攬入懷中,抱著他的腰,臉深深埋進他的小腹,像是抱住了這世界上唯一屬於他的東西。被衣物阻隔,發出的聲音也變得甕聲甕氣:“我很擔心,開始沒有理智的發瘋,但見到你平安無事,才找回了冷靜。”沈伽黎確定他的確是瘋了,不然怎麽會當著外人的麵緊緊擁抱自己,說著令人尷尬又肉麻的情話,這和他南流景一點也不搭,他應該買個電子腳銬銬住自己,令自己寸步難行永遠無法離開那冰冷的大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令自己產生奇怪的想法,覺得自己被需要,覺得自己被關心愛護著。沈伽黎不動聲色,他也的確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是安慰?還是嫌他肉麻讓他滾遠一點。那雙抱住他的手如鐵鏈般緊緊鎖住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像是很用力的想把他揉進心懷裏,認為隻有那裏最安全。哎,好麻煩,人為什麽要生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感情,最後又把感情變成枷鎖,鎖住那些原本堅定不移的信念。良久,沈伽黎伸出手拍拍南流景的肩膀:“回去吧,餓了。”南流景點點頭,他從沒覺得原來“餓了”是這麽動聽的詞語。但一旁的沈嵐清卻忽然拉住沈伽黎的手,眉頭緊擰,語調開始發顫:“哥哥,不是答應我要一起吃夜宵?”剛才沈伽黎獨自一人穿過小巷時,聽到了奇怪的腳步聲,那時手機又恰好彈出恐怖的新聞推送,他回頭打算告知這位仁兄自己沒錢,原本要命有一條,但現在也不太想給,畢竟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媽媽,想著該如何商量讓他砍一根小手指走作罷,結果一回頭卻發現尾隨他的是沈嵐清。沈嵐清說今天來學校辦理手續,碰到之前的同學便一起在學校附近吃飯,聊得盡興忘了時間,結果正好看到沈伽黎打車停在學校後門,出於擔心,便跟上來看看。他便提出自己沒吃飽,見哥哥拎個碗猜到他也沒吃晚飯,提出要一起找個地方邊吃邊聊。沈伽黎沒回應,他便當是默認,心裏樂開了花,不成想一出巷子就看到了礙眼的人。這個礙眼的人,再一次當著他的麵搶走了哥哥,不知是否故意,像是在宣示主權。沈伽黎根本沒答應他一起吃夜宵,也不想大半夜到處折騰,拎著碗上了車:“累了。”一句累了,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說。沈嵐清揣在口袋裏的手攥得用力,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手背凸出一條條狠厲的青筋。而南流景接下來的話,在他眼裏也成了小人得誌般的挑釁:“沒人陪你吃夜宵麽?要我打電話通知南斐遙?雖然你和沈伽黎是兄弟,但大半夜喊別人老婆出去吃飯,不妥。”沈嵐清望著車裏哥哥淡漠的側臉,原本正常的想法也逐漸偏激。如果,一開始沒有南流景這個人,他和哥哥現在的關係就不會這麽淡薄,或許南流景也已看出他的心思,於是想盡法子從中作梗。這個人,一次又一次的挑釁阻撓,是他和哥哥間最大的絆腳石。這個人根本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他以前不理解南斐遙為何如此仇視他同父異母的親哥,現在才明白,所有的恨意皆有來因,隻因這個禍害的存在,奪走了他人本該擁有的幸福。沈嵐清嘴角慢慢勾起笑容,像往常一樣透著幾分可愛:“沒關係,哥哥也累了,早點回家休息,注意安全,那我先走了。”乘著夜色,沈嵐清轉身離開,一步一個腳印,踏過黑暗大地。沈伽黎坐在車上,像上次一樣,望著空無一人的駕駛室,問:“你怎麽來的。”南流景移開視線,似乎有些心虛:“司機載我來的。”“司機呢。”“買水去了。”本該在柔軟大床上安然入睡的司機最後還是來了,恨的咬牙切齒,開車送二人回了家。李叔不明白,沈伽黎怎麽大半夜回來了,還由少爺陪著吃了一碗南瓜粥。本以為他是認床所以在白薇那邊睡不習慣,結果吃完粥,沈伽黎勺子一放又要打車走。南流景語氣不悅:“你當這裏是餐廳?吃了飯又要走。”沈伽黎斜斜瞅著那碗南瓜粥:“如果餐廳都是這手藝,早該關門了。”南流景:……吃著鍋裏的還把鍋砸了,沈伽黎是頭一個。“不許走,上樓睡覺。”南流景頤氣指使道。沈伽黎一走,自己豈不是又要裹著他的被子失眠到天亮。沈伽黎:“可是我想我媽媽。”南流景嗤笑道:“二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喊媽媽不覺得好笑?”沈伽黎低下頭,思考著要不要把人打暈逃走,但打人也很麻煩,說不定還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製裁,進小黑屋他樂意,可如果見不到媽媽就不行。可在南流景眼中,低頭思考的沈伽黎成了低頭黯然神傷即將落淚的沈伽黎。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家庭弟位,不如皮搋子排名高的人憑什麽敢和排行榜no.1的大姐大抗衡。罷了,他要走就讓他走吧。但走之前要搞清楚:“沈伽黎,我最後問你一次,如果我和馬桶搋子同時掉進水裏,你隻能救一個,你會救誰。”沈伽黎:“我不會遊泳。”南流景無奈扶額:“假如你會,你還是遊泳冠軍。”這一次,沈伽黎不假思索:“救你。”南流景冰冷的嘴角隱忍不住微微上揚。看,還說他不是關心我,他都沒經考慮便選了我,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超越沈嵐清和嶽父,位居第二。“為什麽救我。”南流景不死心,偏要問出緣由。什麽“在乎你”“你很重要”之類的答案,都可以說,他不嫌肉麻。沈伽黎:“因為馬桶搋子的材質注定它能浮上水麵不會淹死,如果不能,那……不好意思了。”南流景:。南流景扭頭對李叔道:“送沈伽黎回娘家,他想住多久住多久,這段時間我暫時不想見到他。”李叔沒憋住笑,又不敢太放肆,笑得“噗噗”不止像放屁。南暫時不想見麵流景跟著上了車,跟著到了白薇家門口,在白薇詫異的目光中跟著進了屋,表示:“抱歉嶽母,時間太晚,明早我還要去公司開早會,不知嶽母是否願意讓我打擾一晚。”白薇:……“說什麽打擾,想住當然沒問題,但是家裏隻有兩間臥房,你就和黎黎一起睡吧。”她說這話並沒覺得不妥,兩口子睡一起很正常。但嚴格意義上講,這是沈伽黎第一次和南流景同床共枕。因為是客房,床也隻有一米五寬,兩個身高一八零以上的大男人睡上去隻能緊緊挨著。沈伽黎太困了,沒心思理會些有的沒的,幾乎是躺上去一秒入睡。夜深人靜,就連晚風拂動樹葉的聲音都格外清晰,以及,南流景突如其來的劇烈心跳。南流景筆挺躺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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