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澤野說:“明天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溫辭述硬邦邦道:“你說你閉嘴的。”“問完這句話我就閉嘴。”“不行,你已經說要閉嘴了。”兩個人逐漸幼稚起來,有種幼兒園小朋友鬧脾氣吵架的既視感。“你去不去啊?”“不去。”“去吧,求你了。”“閉嘴,煩死了。”莊澤野去扒拉他的手臂,被一把揮開,又不依不饒地繼續扒拉,再次被揮開。過了兩分鍾,莊澤野說:“你喜不喜歡藍紫色?”“別說話了,我要睡覺。”溫辭述鍥而不舍地把他的手拿開。“那明天帶你去看海。”“哦。”“所以你答應去了?”溫辭述煩不勝煩:“去,去,行了吧,你安靜一會兒。”怎麽會這麽嗦啊。莊澤野安靜了幾分鍾,又說:“你喜歡吃海膽嗎?”溫辭述惱火地看向他:“有完沒完?”他舉手投降:“好好好,不說了,你睡吧。”溫辭述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十分鍾後,他無可奈何地睜眼:“你能不能別盯著我看,誰被這樣盯著能睡得著。”莊澤野舔舔嘴唇,笑得一臉蕩漾:“可是我想看你,你睡你的,我看我的。”他像看得來不易的寶貝似的。眼睛一刻都不願離開。溫郗,長得真好看。即將變成他男朋友。想到這個念頭,他就興奮得完全不想睡覺。溫辭述看了眼時間,兩點了,很想掐死他。最終,在這人無休無止的騷擾中,他終於在淩晨時分睡著了。好在第二天的約會不是白天,他一覺睡到了下午。溫辭述醒來的時候,莊澤野已經不知所蹤,他下去時蕭瀾正在親自下廚做甜點,端著盤子笑嘻嘻地招呼他嚐嚐。蕭瀾也不說話,就隻看著他笑,目光稱得上慈祥,跟她平時的氣場完全不搭。溫辭述有點莫名,不知怎的,想起她上次誤會自己和莊澤野關係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他擦擦嘴說:“阿姨,您看見莊澤野了嗎?”蕭瀾剛想說,他去遊輪給你準備告白儀式了,話到嘴邊才想起他還不知道他們已經露餡。她笑著說:“沒看見,應該和小顧他們出去玩了吧。對了,晚上我們有個朋友間的遊輪聚餐,想叫上你一起去。”莊澤野本來是準備把這個當驚喜來著,順勢弄了個聚餐,叫上了一群親朋。溫辭述現在已經知道這次聚餐的目的,隻是由蕭瀾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點了點頭說好。他不禁開始擔心,萬一晚上莊澤野弄得聲勢浩大,被蕭瀾察覺了該怎麽辦?然而莊澤野這家夥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不回,他隻能任由天命。當一個人不知道自己要被表白的時候,這場表白或許是驚喜。但當他提前知道的時候,這種事就變成了伴隨著煎熬。溫辭述就像是晚上要臨時上台演出一樣,整個下午都過得焦慮不安,在房間裏、花園裏來回踱步。他的焦躁沒能持續太久,因為蕭瀾很快拉著他陪自己選衣服。當她讓人配了一套西裝的時候,溫辭述才詫異道:“這個聚餐,很正式嗎?”蕭瀾笑道:“還好啦,隻是朋友聚會而已。”溫辭述稍稍放下心來,在她的推薦下選了套中規中矩的白襯衫配西褲。到了晚上六點左右,一輛勞斯萊斯來接他們出門。溫辭述心想,大概這是蕭瀾的用車喜好吧,沒做他想。直到他們到達遊輪處,看見綿長的紅毯,溫辭述沉默了。這是什麽朋友聚餐。明明是晚宴啊!碼頭一路上鋪著紅毯,跟頒獎典禮似的,兩邊插著各色鮮花,乘務員穿著禮服在外麵迎接賓客。碼頭外的場地停滿了豪車,時不時有各界名流上前來和蕭瀾打招呼。蕭瀾挽起溫辭述的手道:“走吧,我們先上船,阿野還要等會兒才能來。”溫辭述的不安愈發強烈,他開始覺得這些可能不是莊澤野的安排,這完全不像他的風格他雖然挺愛炫,但沒到這種程度。果然,在走過紅毯上船後,溫辭述看見了迎麵走來的蕭宇。蕭宇大大方方地和他握手,笑著問道:“怎麽樣,喜歡今天的宴會嗎?一會兒有空運來的新鮮刺身,記得嚐一嚐。”溫辭述有種詭異的預感,好像他已經知道自己和莊澤野的關係似的。他對蕭宇禮貌地點頭,便和蕭瀾一起進去了。宴會廳裏來了不少人,還都是他不認識的,估計是蕭瀾和蕭宇的朋友。溫辭述端了杯飲料,在角落裏默默吃東西,過了好半天,才終於看見林南之他們走過來。大家都穿的很隨意,明顯不知道晚宴是這個陣仗。顧鳴赫甚至穿了件哆啦a夢的t恤。他崩潰道:“野子跟我說是朋友聚餐,我尋思就是幾個人喝個酒那種,他不是在整我吧。”向晚也穿著訓練的短袖,笑道:“看來我們四個當中,他唯獨沒整辭述。”眾人麵麵相覷,隻有溫辭述穿了件襯衫。溫辭述說:“他也沒告訴我有這麽多人。”“阿野呢,這麽久都沒看見人。”“估計被拉去敬酒了吧,這小子又放我們鴿子。”四人跟周圍顯得格格不入,硬著頭皮就當來蹭飯。宴會開始的時候,蕭宇還上台發表了一番演講,大致是說最近有喜事發生,讓大家玩的開心。林南之挑著冰淇淋說:“什麽喜事,蕭阿姨要二婚了?”“別瞎說,她還沒離婚呢,估計是阿野的舅舅要結婚。”顧鳴赫振振有詞。溫辭述逐漸感到無奈,他對這種大張旗鼓的“表白”並不是很感冒,反而覺得有些誇張,這麽多賓客裏麵幾乎沒有他認識的人,也不知道請這麽多人意義何在。等到開始半小時後,蕭宇邀請大家去甲板上看煙花。flora幾人一起出去,其他人都興致勃勃地拿手機拍照,溫辭述靠在圍欄上,看著和高原一模一樣的煙花秀,沒了拍照的興致。周圍吵吵嚷嚷,人山人海,他的男主角還沒出現。煙花很好看,隻是身邊少了那個人的陪伴,一切似乎都變得無趣起來。他喝掉被子裏的紅酒,正打算回到宴會廳。突然從身後被攬住,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煙花劈裏啪啦地炸響,掩蓋了他輕微的驚呼聲。莊澤野靠近他耳邊說:“別說話,跟我來。”他的嘴唇帶著冰涼的水汽,呼吸噴灑在溫辭述的臉頰上,溫辭述下意識回頭牽住他的手,握到一手冰涼和濕冷。他轉過身才發現,莊澤野穿著和他相似的襯衫,不知怎的弄得身上濕噠噠的。溫辭述瞬間揚起嘴角,問他:“你去哪兒了?”莊澤野牽著他離開人群,往甲板外麵走:“去準備了些東西。”他沒有多說,帶著溫辭述下船上了一個小遊艇。溫辭述驚訝:“我們要離開嗎,不告訴他們一聲?”莊澤野不知什麽時候學會了開遊艇,徑直啟動帶著他離開遊輪,海風掀起波浪,將他的頭發吹得往後,難怪剛才身上這麽濕。“不告訴那幫人,”他嘲道,“我舅那貨請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差點把我的計劃搞砸,你剛才在那兒是不是很無聊?”溫辭述想到這好歹是他費心準備的,委婉地說:“沒有無聊,煙花很好看。”莊澤野扭頭對他笑笑:“天上的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再看一遍有什麽意思,我帶你去看更好看的。”夜色濃稠,黑暗中溫辭述看不清他的臉,隻覺得他回頭時在看著自己笑,那笑容直接擊中了他的心靈。兩個人無聲的離開,像一場精心策劃的私奔。莊澤野大約開了十多分鍾,在一片封閉海域停了下來。他來到溫辭述身邊,蒙住他的眼睛:“準備好了嗎,要看海裏的煙花了。”溫辭述勾起唇角,點了點頭。下一秒,莊澤野鬆開他的眼睛,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