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件事,他事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朝殊蹙眉,“我跟他隻是一般朋友,他的性格本來就怪。”“這樣子。”顧城離吃著一串五花肉,點了點頭,就問起他,“對了朝殊,你以後什麽打算?你們那個專業好像是要進銀行和券商投行,或者會計。”“我打算去國外讀碩士,實習後再去投行實習,拿到實習履曆。”提起自己的目標,朝殊眼裏也有亮光,他會出國,不會遇到陳柘野,專心考試讀碩士,再去北美最大的投行實習。顧城離不太了解他的專業性,也隻是一知半解的點頭,兩人也吃得差不多,朝殊的臉頰因為陪顧城離喝了三瓶啤酒,臉微微熏紅,像是被染上一層的粉顏料,讓冷清的長相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氣質。反觀顧城離,他倒什麽都沒有,滿身油氣和酒意地靠在朝殊的身上,說自己最近生活過得怎麽樣。“我遇到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我打算去追她,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說到這裏顧城離很苦惱地說,然後視線落在朝殊身上,“朝殊你有沒有經驗。”“我又沒有交過女朋友。”“那你有沒有交過男朋友?”顧城離不甘心地追問。朝殊:“……你是不是喝醉了?”顧城離努力搖頭,“我沒醉。”“你覺得我像是交男朋友的人嗎?”“這不一定,你還記得咱們上高中,你長得好看,女生好多給你送情書,當時還有男生也給你送。”這件事情,讓顧城離記憶猶新,也讓顧城離那時候一直打趣,說他天天學習,沉默寡言,魅力這麽大,天天有人追。朝殊沒想到顧城離還記得高中那些事,沉默了一下,說,“女孩子喜歡什麽,我一個男的怎麽知道,你不是有個表妹,你可以問問你表妹。”“也對,還是朝殊你聰明。”顧城離樂嗬嗬地笑了起來,突然腦海裏閃過什麽,詢問他,“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朝殊無奈地想要推開他,“我沒有。”“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們學校裏的妹子都很漂亮。”“如果你喜歡男生,我可以給你介紹體育專業的男生。”顧城離剛說完這句話,又補充,“算了,體育專業的男生好是好,但太渣了。”朝殊狐疑盯向他,顧城離連忙擺手,“你放心,我長這麽大,都沒有交過女朋友,我很純良的,隻不過我們那個專業,怎麽說,十個裏麵有九個都是海王。”“反正我不給你介紹體育的,你以後找男人也別找這個專業的。”“我說”朝殊停頓了一下語氣,麵色不善地看他,“我沒有說過,我喜歡男人吧?”可顧城離抓了抓頭發說,“沒事,你喜歡男人,作為朋友也不會歧視你的。”朝殊忍無可忍,用胳膊肘頂了一下他的肚子,顧城離立馬唉聲歎氣,朝殊被他做作的表演弄的唇角有了一絲弧度。“好了,別鬧了。”“嘿嘿,我可沒鬧,要不你檢查一遍。”“你要是不想死,可以滾遠點。”……兩人打鬧聲不斷響起,躲在暗處的人,“哢嚓”拍下這幕。朝殊跟顧城離去逛了一下夜市,到了晚上十點鍾,他才去酒店住了一天。次日,朝殊醒過來後,便去了墓園,去看望自己的外婆。他的外婆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唯一的記憶力,是外婆躺在藤椅上,陽光灑在她身上,旁邊有一隻黑貓蜷成團子,守護在外婆身邊。外婆每次一見到他,都會私底下塞錢給他,還會給他買糖,後來媽媽發現說,“朝朝都長蛀牙了,媽,你少給他買糖。”“外孫喜歡糖,我多給他買點怎麽了?而且小孩子長蛀牙很正常。”外婆脾氣很倔強,讓媽媽無可奈何。後來,外婆走了,黑貓也被送人了,藤椅上再沒有人躺在那裏,也沒有人給他糖。朝殊抿著唇,思緒萬千,將康乃馨和菊花放在墓前,在墓碑前說了一會話,等時間差不多,他就去回去,將屋子再重新打掃一遍。他打算這幾天住在裏麵。可當他剛出墓園沒多久,他途經一家大型商場,想起好像自己打掃衛生還缺拖把,昨天忘記買了,今天想起來,他幹脆走進商店,準備買拖把。結果他剛進去沒多久,有人站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好。”朝殊轉過頭,記憶力快模糊的人,重新映入他的眼簾,長相淩厲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可這樣的男人卻擁有一個尖銳的嗓子,與他相貌完全不符合。是陳錦愉。上輩子的記憶很快席卷他的腦海。不過朝殊考慮這輩子是第一次見到他,朝殊收斂自己複雜的情緒。“你好。”“你好,我……”尖銳刺耳的聲音像烏鴉的叫聲,讓陳錦愉說完這句話後,尷尬地閉嘴。朝殊了然,他知道陳錦愉一些事,據說他的爸爸很喜歡在外麵養女人,後來陳錦愉生母很早去世,他爸爸娶了新的老婆回來,可誰也沒想到,這新娶的老婆,居然會虐待陳錦愉,在他爸爸看不見的私底下,偷偷虐待他。有次,還被灌進了滾燙玉米湯。被管家發現後,送進醫院,後來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告訴了陳錦愉的爸爸。這件事很快鬧大,他爸爸很生氣,選擇了離婚,為了不讓後麵再發生這種事。他爸爸再也沒有娶女人進門。可陳錦愉也因此,嗓子落下後遺症,說話變得尖銳,這讓他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可就是這樣的人,卻是唯一一個提醒他,要小心陳柘野的人。陳錦愉也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朝殊,眼神欲言又止,卻在朝殊認真的目光下,他硬是憋出幾個字。“我聽說過你。”陳錦愉深怕朝殊會嫌棄他的聲音,可朝殊隻是很平淡的看他,這讓他也願意說下去。“我之前聽我爸說過你,是因為你,表哥才跟伯父吵架。”“我?”朝殊困惑看他。陳錦愉這時候意識到什麽,趕緊介紹自己,“我忘了,你肯定還不認識我,我叫陳錦愉,是陳柘野的表弟。”“你好。”朝殊向他點頭。陳錦愉見他這麽禮貌,還不討厭自己的聲音,一時拘束起來,“那個,要不要喝杯咖啡。”說完,他就懊惱得想打自己一巴掌,覺得朝殊肯定不同意。可出乎意料,朝殊居然同意,這讓陳錦愉很意外。不過,他們還是找了一家咖啡廳。朝殊點了一杯黑咖啡,陳錦愉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兩人坐在靠近窗戶邊緣上,沒一會,服務員端上咖啡,一直糾結不知道怎麽開口的陳錦愉,在看到咖啡都已經端上來,這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那個……我知道……今天說的話……你可……可能不信,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你不要跟陳柘野有任何往來關係。你要警惕他。”他說到後麵,聲音也順暢起來,眼神還不忘小心打量他,深怕朝殊不信,認為他是在說謊。可朝殊隻是問他,“為什麽?”這句話,讓陳錦愉意外抬起頭,看向他,但見到朝殊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眼眸看自己,他難得羞澀,但還是裝著不在意地說。“我表哥他爸爸,也就是我伯父,很喜歡養女人,當然我爸爸也一樣。”陳錦愉不可避免露出諷刺的笑容。“可是我大伯,養女人有個愛好,就是喜歡拘束她們的自由,因為我大伯有強烈的掌控欲,就連陳柘野的母親,也隻是我大伯養的其中一個女人之一,隻不過她是我大伯最愛的一位,所以才能有陳柘野的存在,可是越愛,對她的自由掌控的越強,包括對於陳柘野的教育。”陳錦愉說到這裏,不可避免想起自己曾經第一次見到陳柘野的一麵。那是一場觥籌交錯的盛大宴會,也是陳錦愉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表哥,出席宴會,他穿著黑西服站在伯父身邊,露出溫柔的笑容,像個溫柔小王子。所有人見到陳柘野都殷勤地圍上去,陳柘野沒有任何厭煩,置身於中心點,遊刃有餘,永遠掛著笑容。就當陳錦愉以為自己這個表哥性格脾氣很好時,他卻在後花園,撞見陳柘野跟一個孩子說話。“你跟我說,你的爸爸不喜歡你,因為他有弟弟?”聽起來陳柘野在幫這個孩子出主意,而這個孩子也懵懂地點頭,可陳柘野卻帶著幾分惡意,讓他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讓瞥見這一幕的陳錦愉,害怕地後退。他說:“既然你父母的心思都在你弟弟身上,那不如搶走他們的注意力,比如”“去利用你弟弟,跳進遊泳池。”“受傷了,父母才會注意你。”他如同惡鬼低語,蠱惑陷入陷阱的獵物,而獵物看不透,還傻乎乎地說,“謝謝你,我明白了。”後來,他就聽說江家的大少爺被自己的弟弟推進遊泳池,發高燒好幾天,再往後他又聽到自己的表哥對他說。“僅僅這一點愛是不夠的,你需要更大的愛,對不對。”已經嚐到甜頭的小孩,怎麽甘心那一點點的愛,在陳柘野的授意下,他做得越來越過分,很快這件事被他父母發現,可小孩死活不供出是陳柘野給他出的主意。反而無法接受地質問他們。“為什麽你們不能多給我一點愛。”“為什麽要給我生弟弟。”再後來,那個小孩被送出了國外。事後,他害怕地找上陳柘野,想要告訴他這件事是不對的,可陳柘野站在窗戶口,早就預料他的到來,淺笑地看著他。“怎麽樣?表弟,看了這麽久的舞台劇,好看嗎?”“為什麽?”陳錦愉戰戰兢兢地問。“因為人的劣根性,是喜歡看熱鬧。”陳錦愉當場被嚇得毛骨悚然,回家後發起了高燒。朝殊聽完全部這件往事後,沒想到陳柘野從小就是一個壞種,而陳錦愉害怕地對著他說。“你千萬不要對他有任何心軟,他最擅長欺騙,不要相信他。”可他們殊不知,有人將他們的照片還有這段監聽的對話,發送到某個人的郵箱。原本正在開會的陳柘野,聽到了一聲,“咚”幾條郵件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