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駒:“蘇戎,乖,我帶你回去。”蘇戎迷惘地靠著牆後移,“不要,不要……”“為什麽不要,蘇戎你隻要跟我回去,我就不會傷害你在乎的朋友,我們的關係會跟之前一樣,我們還是好兄弟,隻要你願意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夏駒露出了之前友善的表情,如果能忽略他憔悴的胡子和烏青的眼底。蘇戎聽到“不會傷害朋友”,有一瞬的猶豫,如果他答應夏駒,朝殊是不是不會出事。夏駒看穿他的猶豫,不斷地逼近他的身邊,蠱惑地說。“你真的想讓朋友受傷嗎?”“如果朋友因為你受傷,蘇戎你是不是會變成罪人。”一番指責讓蘇戎慌張不斷,“不不不不……”眼看蘇戎陷入了崩潰,夏駒露出一絲得意的表情,剛想伸出手將蘇戎摟進自己的懷裏,忽然,身後傳來一道風聲,緊接著是膝蓋處的疼痛。朝殊趁夏駒不注意,狠狠踹向他的後膝蓋,然後眼神落在蘇戎崩潰的臉上,大聲詢問他。“蘇戎,你要記住你一開始的想法。”一開始的想法?蘇戎很恍惚,卻想到之前朝殊告訴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勉強自己。”這句話也徹底打碎了蘇戎的猶豫,幾乎在同一時間,夏駒扶著牆麵,惡狠狠地盯著朝殊,也不知道是誰再度出手,空氣裏有著揮舞的風聲。這風聲也讓蘇戎恍然間想起跟夏駒第一次見麵的場景。那是一場雨後,潮濕的幼兒園廣場裏,他在玩滑滑梯,穿著t恤和短褲的小夏駒堵在滑滑梯的出口,居高臨下對他說。“你好,我叫夏駒。”“你好,我叫蘇戎。”小蘇戎茫然地仰起頭看他。“你有朋友嗎?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呀!”小蘇戎毫無防備。“但是我當你的朋友,你就不能跟別人當朋友。”“為什麽?”“沒有為什麽,我是你的朋友,你就應該要聽我的。”……漸漸地他們形影不離,小學,中學,甚至高中,都在同一所學校,同學老師打趣他們關係真好,蘇戎總是內斂地低著頭。後來,他們的關係是什麽開始變質。那時上高中,有位喜歡他的女生給他遞情書,被他毫不留情撕碎,還是好不容易跟喜歡的女孩搭話,被他拉到牆角,威脅地對他說。“蘇戎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們是朋友。”“可是你答應我隻有我這一個好朋友,還有你上高中不能談戀愛。”“可是……”“你不能騙我。”蘇戎感覺有什麽不同,可他遲鈍的大腦卻找不出問題,直到上大學,他遇到了曾經喜歡的女孩,可女孩卻總躲著他。後來在一次兼職的場所裏,他跟女孩再次相見,原以為女孩又會躲著他,可是女孩卻鼓足勇氣地說,“你離夏駒遠點,他不是好人。”“那天你跟我說完話,他就找人堵我上學的路口,我被嚇得一個星期沒去上學。”女孩抬起頭,認真地跟他闡述過往,隨即歎息地說,“不過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你們關係那麽好,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女孩說完就離開了。他也第一次對夏駒埋下懷疑的種子,後來他遇到了朝殊,冷清,卻很善良,也願意跟他交朋友。蘇戎激動地跟夏駒說,雖然夏駒現在不反對他交朋友,可那天晚上,蘇戎感覺他心情很不好。緊接著……蘇戎回想過往的點點滴滴,心裏的巨石瞬間壓得他喘不過來氣,腦海裏也有一道聲音在質問他。然後呢?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但是你敢嗎?是的,他不敢,就像夏駒第一次闖進朝殊的家,為了帶他回去,做出傷害他人的事,他都不敢親手斷絕這十幾年的關係。隻是讓他在拘留所待著,可現在不一樣,蘇戎望著為了保護他的朝殊,還有這些保鏢。他很想告訴朝殊他不值得,他蘇戎就是一個懦弱無能的人,連斬斷關係都做不到,還需要朋友的保護,他這種人不值得朝殊保護。蘇戎的眼眶不知何時模糊,胸腔裏充斥著打量的悲悸情緒。正在跟夏駒搏鬥的朝殊,一直避著夏駒手裏的小刀,突然感受到什麽,望向蘇戎那個方向。蘇戎剛好開口,“對不起朝殊。”“你沒有什麽對得起我,蘇戎,你尊重自己內心的想法。”朝殊抿著唇,感覺到蘇戎現在的狀況不對勁。可夏駒卻趁這個機會,一個胳膊肘抵住朝殊的胸膛,眼見手裏的小刀就要劃破他的肩胛骨處。“不”蘇戎圍觀這一幕。原本的猶豫,害怕,在這一刻統統失去,他此刻心裏有一個念頭。他不想當膽小鬼。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幾乎本能地推開夏駒,擋在了朝殊的麵前。空氣裏閃現過皮肉綻開的聲音,緊隨其後,血液噴灑出來的畫麵,像在純白的畫紙上,撒下大片紅墨水,而時間像是被人按下暫停,再無任何動靜。*地下室內,潮濕,陰暗。一道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響徹在地下室。很快,一道虛弱的聲音,低聲下氣地說,“蘇戎,他怎麽樣了?”陳柘野居高臨下,像看一隻蟲子,睥睨地看他,“他被送進了醫院,現在在手術台上。”“那他會不會有事。”此刻的夏駒虛弱得像一隻狼狽的流浪狗,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陳柘野。可陳柘野隻是漫不經心地說,“你覺得呢?”陳柘野一想到他趕到現場的畫麵,入眼便是滿目的血,讓他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殺意,骨子裏的肆虐被激發出來。雖然陳柘野後麵知道這些血都不是朝殊,可這還是給陳柘野一個很大的刺激。如果他要是晚來一步,萬一受傷的不是蘇戎而是朝殊?陳柘野一想到這裏,心髒就像是被人狠狠攥緊,一種扭曲被塵封的念頭再度閃現腦海。把他困住,用金籠鎖住他,讓危險永遠遠離他,這樣他就不會受傷。而這個陰暗的念頭,又很快被他壓下來。他當時先讓人將蘇戎送進醫院,可朝殊堅持要跟過去,陳柘野沒辦法,隻能讓他過去,而他本人則是親手處理這件事。於是,他讓手底下的人將他關在地下室裏,等自己處理好其他後續,這才不緊不慢地找夏駒好好“聊”一下。可夏駒這副愛慘了蘇戎的樣子,讓他嗤笑不已。“你也別裝這麽深情,因為你的喜歡,害得蘇戎上手術台,你也真會愛一個人。”陳柘野諷刺地說。夏駒被他狠狠戳中傷口,低著頭,喃喃自語,“我沒有想傷害他,我隻是想帶他回去。”“我也沒想到,他會替朝殊擋……”他還沒有說完,被陳柘野踹了一腳,“你還敢提這件事。”被踹得心口疼的夏駒,發出急促的哀嚎聲,可這份哀嚎聲,讓陳柘野什麽情緒都沒有。“怎麽,這點痛就叫成這個樣子,你忘記你喜歡的蘇戎還在手術台上。”“因為你,他被醫生推進手術室,現在在生死不明。”陳柘野一字一句,讓夏駒的神情愈發崩潰,陳柘野睥睨這一幕,那雙桃花眼也隻是浮現一絲惡意。“怎麽,傷心了,可是這點傷心可不夠,為了心愛的人,居然做出這種事,你真的覺得你愛他嗎?”陳柘野手上戴了一雙黑皮手套,身形高大,卻又一大半的身影落入黑暗中,原本昏暗的地下室也隻是看到他忽明忽暗的淩厲側臉,還有那張似笑非笑的笑意。不過這笑意,在這詭譎的地下室,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不過像你這種人,我也見過,大部分都以心中自私標榜自己多麽愛他,可偏偏是你這種人是傷他最深的人。”“不可能,不可能,我跟他認識十六年,十六年,我怎麽會不愛他。”夏駒不肯承認他自私,隻是一個勁反駁陳柘野說的話太假。甚至還衝著他大喊,“這個世上能愛蘇戎的人,隻能是我,況且你說這些話,也隻是想報複我,你喜歡朝殊對不對,所以你說這些話,隻是為了幫他出氣。”夏駒一副了解他的樣子,還用左手撐著地板,抬起頭,露出得意的表情。可陳柘野隻是目不斜視,唇角忽然揚起,然後隨身跟著的助理,遞給了他一根高爾夫球杆。夏駒看到高爾夫球杆,毫不在意地說,“怎麽你想用這個解決我我。”“我是紳士,怎麽會做出這種事。”陳柘野接過了高爾夫球杆,掂量了一下分量,確認重量差不多,隨即便將高爾夫球杆扔在地麵上。夏駒:“你這是什麽意思?”“沒什麽意思?我隻是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蘇戎。”夏駒一聽,整個人激動得不行,“全世界隻有我最喜歡蘇戎。”陳柘野點了點頭,“確實,我調查過,你跟他認識十六年,這期間,你一直跟他形影不離。中學有人喜歡蘇戎,你便找人攔住對方,讓對方不準喜歡蘇戎,高中有女生對他有好感,蘇戎也恰好對她也有好感,好不容易有機會在一起說話,你卻找人故意堵女生上學的路口警告她。”“還有大學,故意跟蘇戎在同一個宿舍,還安裝了監控設備。”陳柘野說完這些,輕笑地說,“看起來你對他真一往情深。”“那是因為我愛他,你愛一個人不會想要了解他的全部嗎?”夏駒抬頭帶著質問的語氣說。可陳柘卻笑吟吟地說,“我當然也想了解他的全部,可是僅僅是這些,完全不夠。”“你什麽意思?”夏駒捂著受傷的胸口,難以理解地看他,而陳柘野半蹲下身,大發慈悲地說。“我喜歡一個人,不僅是監視,我還要讓他永遠無法逃離,所以你這些手段太簡單。”陳柘野就像是地獄裏的惡魔放下誘餌,吸引夏駒的注意力。“你是說我手段低級?”夏駒果然有了興趣。陳柘野:“你瞧,無論你再怎麽監視蘇戎,他還是照樣離開你,所以你可以換個方法。”“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