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笑著點頭見禮,程樾看了看雲清,又轉頭看著賀池,神情古怪地問道:“王爺,你不會真是個和尚吧?”花魁拋媚眼丫鬟爬床都置之不理也就算了,現在娶了這麽一個大美人卻硬是把人家丟在後院……越想越不合理,程樾看著賀池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賀池感覺到程樾往自己下半身逡巡的目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道:“……滾。”程樾笑著往門邊走去:“好好好,我這便走了,不會打擾你們的。”臉上的笑容十分耐人尋味。賀池隨手抓起桌上的東西便扔過去。程樾輕巧地背過手接住小獅子形狀的鎮紙,笑道:“多謝王爺賞賜。”說著話便幾步跨出了書房,還順手帶上了門。雲清看著賀池有些發紅的耳朵尖,輕咳一聲咽下了嘴邊的笑意,賀池保持著剛才的冷淡臉:“王妃找我所為何事?”雲清換上正經的表情,他看著賀池,開門見山地問道:“我想知道,王爺可想離京?”賀池本來閑散放鬆的目光倏地一凜,看向雲清。雲清神色坦蕩地和他對視,仿佛剛才隻是問了一句吃了嗎。半晌,賀池沉聲道:“若是想,又當如何?”曾家倒了。曾崇遠為了保曾恒川一命,以爵位相抵,皇上念其功勞,沒有將他貶為庶人,而是收回了開國郡公的爵位,將其貶為開國子。既是如此,曾家人再住在郡公府明顯已不合規製,曾崇遠考慮到留在京中曾家子弟也難免受人指點,索性上書請求聖上允許自己攜家人搬回祖籍。承安帝很快便批準了。曾家眾人便在一個不起眼的日子裏,舉家搬遷,離開了紮根二十多年的京城。曾崇遠拚命掙下從龍之功,而後曾家子弟二十多年來苦心經營,一朝全都化作泡影,舉家離開時除了平王之外竟無一人相送,難免令人唏噓。隻是案子雖然已結,帶來的餘震卻波及深遠,眾人也隻能跟著感歎兩句,便又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處境來,再也無暇他顧。這起貪汙巨案牽連甚廣,兩廣折了將近一半的官員進去,京中的情況稍好一些,主要進去的都是戶部的官員,隻是和曾家過從甚密的人家卻難免受到彈劾每逢這種情況,定然會有人借此機會鏟除異己,因此這幾日早朝都是人心惶惶。這日,朝會開到一半,一位滿臉剛毅的禦史站了出來,眾人見狀都繃緊了皮,不知今日又會是誰被參。吳禦史朗聲道:“臣要參奏瑞王與罪臣曾恒川有勾結。”整個大殿倏然一靜,上首的皇帝還沒什麽表示,賀池便冷哼一聲,嗬斥道:“一派胡言。”吳禦史繼續陳述道:“據微臣所知,瑞王府前段時日剛收了罪臣曾恒川送出的兩箱禮物……”賀池冷聲打斷:“那隻是因為內子幫忙尋回了郡公府的貴重物品,曾家給的謝禮。”緊接著他便話鋒一轉,沉聲道:“吳禦史你不明真相便貿然上奏,太和殿可不是你搬弄是非的地方。”吳禦史卻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話反問道:“王爺說那是謝禮,那可有證據,可有證人?”曾家人已經離京,哪裏來的證人,賀池一時語塞,吳禦史轉身向承安帝躬身行禮道:“請皇上明察。”賀池也緊跟著躬身,語氣中含著被無端冤枉的不忿:“父皇,兒臣絕沒做過與罪臣曾恒川勾結之事,請父皇明察。”承安帝坐在上首,冕旒的遮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他語調淡淡道:“既如你所說,晚些時候便宣瑞王妃進宮說明清楚吧。”賀池低頭應是,吳禦史像是還想說些什麽,卻生生忍了回去。下朝後,賀池沒有出宮,而是去了承安帝和臣子議事的禦書房外候著。不多時,雲清也被宣進宮,賀池滿臉煩躁,語帶不耐地對雲清道:“那日你去曾府壽宴,確定隻是幫忙尋回了曾家的傳家寶嗎?”雲清本來突然被宣進宮便神情茫然地不知發生了何事,聽聞賀池的問話後蹙了蹙眉,最後卻也隻低頭應了聲是。賀池皺著眉,語調發狠:“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大總管德如站在書房門口,垂著眼仿佛根本聽不見兩人的對話。沒過多久,禦書房議事的臣子便出來了,見到兩人後紛紛行禮問安,德如躬身對兩人道:“瑞王殿下,瑞王妃,請”這是雲清第一次來禦書房,他垂著眼,和賀池一起向上首的承安帝行禮。承安帝叫了起,問起了郡公府送禮一事的始末。雲清對著皇上不敢再瞞,把整件事如實告知,並且說明是為了保全曾小姐的名譽才答應曾夫人對外說是幫郡公府尋回了重要之物,王爺也不知道這件事。賀池又驚又怒地看了雲清一眼,緊接著為自己辯白道:“父皇,兒臣真的不知道這件事,都是雲清擅作主張,請父皇明察,兒臣和曾家絕對沒有勾結。”承安帝淡淡地嗯了一聲,對雲清道:“也就是說,除了你和曾家人,沒有別的人能作證是嗎?”雲清垂著頭,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是的。”賀池還想說些什麽,承安帝卻已經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賀池陰沉著臉,在禦書房門口候著的大人向他行禮他也沒怎麽搭理,眾人麵麵相覷,都嗅到了一點與以往不同的味道。之後幾日,無數彈劾賀池的折子如雪花般送進宮,堆滿了禦案,其中大部分都是揪著瑞王府和曾家的銀錢往來不放,參他和貪汙案有牽連,剩下那些則是把賀池之前做的舊事拿出來說事。其中也摻雜了許多提議讓賀池前去就藩的折子,通篇表述著快趕走這個害蟲的中心思想。賀池得罪的人不少,一時之間簡直成了眾矢之的。這次皇帝卻沒有像之前賀池闖禍一樣輕輕放過。帝心難測,眾人皆道這下瑞王怕是要栽了。兩天後,賀池上了折子自請出京,皇帝朱筆親批允了。滿朝皆驚。晏王府。馮喻行滿臉喜色地對賀瀾道:“恭喜王爺,這招一石二鳥實在是高明。”賀瀾笑了笑,“多虧了馮先生。”自從馮喻行提供了曾恒川一案的重要線索立了大功之後,他的地位便水漲船高,現在已然成了賀瀾身邊的紅人。馮喻行拱手道:“為王爺效忠,是屬下的榮幸。”聽到賀池讓元福公公帶來的消息,雲清滿意一笑,看來他賭對了。承安帝的心思偽裝得實在是深,若不是他看過原書,他也不可能猜到,承安帝心裏屬意的儲君,竟然是賀泓。原書中,賀泓幾年後因為曾家的事被牽連,自請出京,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無緣儲位了,兀自在京城爭得天昏地暗。可爭到了最後,承安帝竟然一道聖旨將賀泓召回了京城,立為太子。也是到這個時候書中才揭露,原來承安帝屬意的儲君一直都是賀泓。這個兒子最像他,最得他喜愛,承安帝為他精心挑選了家世清貴的文人之女,目的便是為了讓賀泓不再像他一般,被強勢的外家掣肘。曾家的失勢甚至也是他所樂見的,他知道賀泓參與了曾恒川的案子,順勢讓他出京也隻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不要越界。雲清根據原書的劇情推測,承安帝把所有皇子都留在京中,便是想給眾人放一個煙霧彈,他不想早早地立太子,以免太子心太大威脅到他的地位。他對賀池特殊的偏愛,既是因為要做出感念程家犧牲所以善待程家後人的樣子,也是他特意為賀泓豎起的靶子。但是既然他屬意的賀泓已經提前離京,那麽賀池離不離開,對他來說便無關緊要了。如果賀池犯了錯,被眾人聯手參奏,那他自然就會順水推舟,這樣他也不用再做樣子。而對於另外的兩位皇子來說,隻要有趕走賀池的機會,他們是一定不會放過的。雲清放鬆地靠回躺椅上,總算是成了。第17章 同盟京城西市。和繁華的朱雀大街不同,這裏熙熙攘攘,都是獨屬於市井小民的熱鬧。賣菜的、賣山貨的、賣小雞小鴨的、賣草筐的……大多數攤鋪售賣的都是京城郊外的村鎮農民家裏的農產品,往來的客人也多是京中尋常的人家或是貴人府裏的管事。雲清蹲在一個小攤鋪前,聽擺攤的老伯樂嗬嗬地從家裏今年蓋的新房聊到去年的豐收,雲清時不時搭一兩句話,老伯便能興致高昂地繼續往下講。末了,老伯笑著歎了口氣,“這兩年日子總算好過一點,我家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也都娶上了媳婦。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那才叫一個苦,到處都在打仗,沒糧食啊……我們隻能跑到山裏去挖樹根吃,隔壁小窪村還有吃孩子的,我家六個兄弟,活下來的也就隻有我和大哥……”雲清把選好的幾個木雕拿在手裏,對著老人笑道:“老伯,會越來越好的。”老伯抹了抹眼角,接過雲清遞來的銅錢,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一疊聲地道:“是,是,多謝小公子。”雲清轉身走向街口,依稀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慨歎。“隻盼著不要再打仗了……”街角巷子裏,停著一輛馬車。雖然沒有什麽奢華的外飾,卻也和平民用得起的馬車製式有著明顯差別,人們路過時都會特意繞開。雲清徑直走過去,車夫立即跳下車擺好杌凳。“回府吧。”車夫應了一聲,趕著馬車出了巷子往東行去。雲清仔細地翻看過這個地理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世界雖然是異世,但是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卻和古代的中國極為相似。雲清推測或許隻是在人類發展的進程中發生了某個小的偏差才產生了現在的世界線。這也讓他安心了一些,若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腦海中的知識說不定便不能派上用場了。雲清這幾日翻閱了不少農書和各地遊記,書中記載難免有時效的限製或是數據上的偏差,他便打算出來實地看看。大瑜的百姓大多以粟和黍為主食,也就是現代的小米和黃米,而稻米隻在南方種植,產量低、價格高,主要供給地主和貴族食用。由於施肥技術不發達等原因,即使是作為主食的粟產量也不高,農書中記載:“一頃百畝,所收不過二十鍾。”換算下來,小米的單產約為一百五十市斤每市畝,和雲清在集市上從農人口中打聽到的相差不大,隻是根據土地的肥沃程度和天氣的影響會有所浮動。比起現代單產六百到八百斤的產量,這個產量顯然是不夠看的,所以大瑜的很多百姓仍然掙紮在溫飽線上,一年忙到頭,所圖的不過是吃飽穿暖,隻是連這個樸實的願望都很難達到。糧食產量低,百姓家中沒有餘糧,國庫不豐,可以想象,若是興起戰事將又是一場亂世。因此若要發展封地,第一步要解決的便是糧食的問題。雲清掏出自製的硬皮小本子,用炭筆細細勾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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