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根尖銳的鋼筋攜著勁風,貫穿了灌木叢中怪物的身體,將它釘在地上。


    傻了吧唧喪屍王大步走過來,將鋼筋拔出。


    然後挑著流血的屍體,引著身後戴摩托頭盔的星期一繼續往回走。


    身後的棺材震動,“逮住了?”


    “廢話。”


    “你真棒。”


    “跟誰學的?”


    喪屍王對這種誇獎免疫,與其說他真棒,不如把腿伸過來給喪屍舔舔,順便噴個水。


    人類待在箱子裏悶了一身汗,渾身香噴噴的。


    回到家裏她先換了身衣服,搖著扇子涼快一會兒,然後洗幹淨帶回來的幾個沒太成熟的無花果,給葛夏也嚐嚐鮮,再塞喪屍嘴裏一顆。


    喪屍不剝皮,這種東西進了嘴直接嚼兩下就咽下去了。


    “能嚐出味嗎?”林朵朵剝了皮又塞給他一個。


    “這有什麽好嚐的。”


    喪屍沒在這邊久待,嚐了兩個,嘴裏澀澀的,又喝了一大壺水,就下樓鑽進書房了。


    看林朵朵那麽喜歡照片,白驍試著用鉛筆給她畫了一張出來。


    喪屍和蠻夷的畫功當然不同,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也像那麽回事,隻是很久沒動過有點手生,就這依舊讓林朵朵驚歎。


    白驍是照著林華友夫婦留下的照片畫的:一處小橋的欄杆旁,人類和喪屍一樣的姿勢站著,照片背景裏的那些人都替換成了蹣跚的喪屍。


    布景構圖和場景與林華友夫婦曾經的照片一模一樣。


    ——這有點古怪,因為整個畫麵裏隻有一隻人類,其他的都是喪屍,人類笑著,旁邊路過的喪屍顯得有點違和,還有旁邊站著的喪屍王。


    “你好厲害!”


    林朵朵看見時,不由驚歎喪屍,竟然還有這一手。


    她拿出父母的照片看看,真的很像。


    隻是將那些行人和路人都替換成了喪屍,林華友的位置也是一個稍大的大喪屍。


    “能讓他們也看看就好了。”她越看越覺得喜歡。


    “大概會把他們嚇一大跳。”


    白驍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要讓林華友看見林朵朵被這麽大隻喪屍抱著,可能一梭子子彈就打過來了。


    看著照片和臨摹的素描,喪屍忽然眨了眨眼,心情有點微妙。


    因為他忽然間發現,照片裏是林華友夫婦,而畫裏一模一樣的姿態下,女人身邊站了喪屍——林朵朵和母親的眉眼是有些像的。


    而林華友也變成了喪屍。


    這幅畫上,既是上一代後來的樣子,也是林朵朵現在的樣子。


    ——其實什麽都沒變。


    也許是種巧合,也或許是種冥冥中的注定。


    林朵朵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望著喪屍畫出來的畫,有點出神。


    白驍也盯著兩張圖沒說話。


    時過境遷,原本畫裏的人都已被喪屍替代,不知道當初有多少人活下來。


    同一個場景,展現的是兩個時代的風貌。


    如果有第三張,照片裏唯一的人也會不見了。


    到那時即是終末。


    “真好。”林朵朵忽然說。


    “真好?”


    “你看,我和我母親多像。”她說。


    白驍看著畫上唯一的人類,除了她之外,所見皆是喪屍。


    “我會和我母親一樣。”


    林朵朵道。“如果我父親當初感染了,能和伱一樣,我母親一定會非常開心,所以他們一定會為我開心。”


    這張畫被林朵朵收起來了,她和照片夾在一起,那不僅是她和喪屍,還是父母後來的樣子。


    是這末世裏,許多人的樣子。


    一張照片上那麽多人,許多都變成喪屍了,留下的不過一兩個。


    葛夏在樓下的水池旁處理喪屍王帶回來的獵物,眼角餘光察覺到不太尋常的黑影,偶一抬頭,就看到天邊一群鳥雀掠過。


    她翻身進了旁邊的大桶裏,然後吹響了哨子。


    哨音尖銳而響亮。


    聽見哨子聲的喪屍望向窗外,然後下樓。


    林朵朵站在窗前,看防盜網外近在咫尺的鳥雀砰砰不斷撞擊。


    喪屍化的鳥兒撐不到這個時候,早就消失了,也飛不起來,現在這些是變異了的怪物,凶殘而敏銳,就和小怪物一樣,也像是蝗蟲。


    對它們,槍也不好使。


    它不僅攻擊人,還會攻擊星期一,甚至攻擊小怪物,一群一群的。


    小怪物身上被啄出了很多傷口,血味讓它們更加凶狠了。


    同時小怪物也撲咬了許多下來。


    直到喪屍王過去,將小怪物扣在桶下。


    星期一就傻多了,戴著摩托頭盔不會被啄到眼睛,雙手胡亂揮舞,還沒小怪物咬死的多。


    “傻了吧唧喪屍應該給它,而不是我。”白驍還有空吐槽,羽毛飛散,他也沒什麽好手段去對付這些畜生,隻能拿著大門板用力揮拍。


    就如當初在山村護著那隻人類一樣,像個戰神。


    直到一切平息,小怪物傷痕累累,唯一的撫慰是有加餐了。


    白驍過去打開大桶,葛夏縮在裏麵,抱著處理到一半的獵物,渾身臊氣烘烘的。


    “下次這玩意就扔外麵,差點藏不住你,再大點蓋不上蓋子你就死了。”他道。


    瘦小的葛夏抱著獵物低低嗯了一聲,望著天際遠去的鳥群,眼裏露出凶狠。


    她也想揮舞大門板,把那些畜生全都拍爛。


    喪屍王處理著地上的狼藉,把屍體丟給星期一,星期一不吃。


    愛吃不吃,他又丟給小怪物,小怪物跳起來接!


    雖然它受了傷,瘦骨嶙峋的身體上很多傷口,但能飽餐一頓。


    “我能吃嗎?”葛夏問。


    “這玩意沒什麽肉,而且感染性很大,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最好不要碰。”白驍說。


    這玩意就和魚一樣,不知道是體型小的緣故還是什麽,總之他是不想碰的,就算吃小怪物都不想吃魚和鳥,這兩種東西感染後比其他的都惡心,所以每次都喂小怪物。


    他懷念幾年前,冬天還能和林朵朵抓麻雀開葷的時候,拿個籮筐撒點穀子,那段日子就和青春一樣,一去不複返了。


    炎熱的夏季讓喪屍穿的衣服有點少,因此身上也多了一點傷口,上樓讓林朵朵幫他清理一下。


    傷口對喪屍王來說不算什麽,鬱悶的是不能和人類貼貼了。


    林朵朵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樂的敲了他頭盔一下,“休息幾天就不行?”


    “幾天不吃飯你試試?”白驍說。


    林朵朵啞口無言,好吧,喪屍終究還是要吃人的,喪屍王隻是換了一種形式吃。


    “你自己那個什麽,然後我……”喪屍給她出主意。


    林朵朵又敲了他頭盔一下。


    炎熱的夏天,晚上吃了飯,兩個人類和一個喪屍在窗戶邊乘涼,林朵朵教葛夏下五子棋,喪屍在一旁搖著扇子,喝著晾涼的婆婆丁茶。


    白驍記得以前住的小區的大門外,也有幾個老大爺在傍晚下象棋,金黃色的梧桐樹下,一群人圍著,吵吵鬧鬧,熱鬧的很,他隻在周日的時候見過,因為平時要上班。


    現在他知道為什麽會鬧哄哄了。


    喪屍總喜歡指手畫腳,兩隻愚蠢的人類讓他看不下去,林朵朵對喪屍這個不君子的行為氣的不行,差點拿腳丫子堵他嘴了。


    看人類和喪屍打打鬧鬧,葛夏心底那點不安,如風中的薄霧一般消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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