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啥山珍海味沒有,林硯池卻還一直惦記著家裏這邊,沈紅英開懷地笑了笑:“昨天跟你們打完電話,你叔今天一大早就去供銷社買了肉,正好給你做紅燒肉吃。”林硯池聽著很開心,比起外麵的生活,他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更喜歡村裏。作者有話要說:第70章 林硯池難得回來, 家人都很重視。趙保國和趙春風把地裏的活幹完,就沒再去村裏瞎溜達。趙亭鬆提前打了電話,所以這回家裏準備得很充分, 晚上沈紅英掌勺, 謝金枝打下手,弄了滿滿一大桌子菜。林硯池中午在國營飯店吃了飯,肚子是不太餓的, 可是沈紅英廚藝太好了, 光是聞著味, 他的肚子就不受控製地叫了起來。索性在自己家裏, 也沒人笑話,等大家都上了桌後, 趙保國少不得又要喝兩杯。“小林, 你在外麵辛苦了, 來, 叔敬你一杯。”林硯池雙手端著杯子,和趙保國碰了碰:“我不辛苦,你們在家幹活才是真的辛苦。”任何時候苦的都是農民, 尤其是農忙時節,他們忙得腳不沾地, 基本沒什麽歇息的時間。趙亭鬆以前在家從來都不喝酒, 這回興起也小酌了兩杯。林硯池很驚訝:“你什麽時候學會喝酒了?”趙春風在一旁道:“小滿厲害著呢,出去談個生意,把酒都學會了。”大家都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笨蛋, 趙亭鬆沒說過他出去發生的事, 但他剛從南城回來那幾天, 時不時就捂著胃, 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也開始陪著趙保國喝酒了,家裏人就算再蠢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但他們都沒提過這事,趙春風這會兒開口打趣,用的都是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趙保國道:“學會也好,省得每次喝酒就春風一個人陪,這回好了,三孩子都能陪我一起喝了。”兩句話就把這事揭過了。林硯池嘴上沒說,心裏也明白,當著家人的麵揉了揉趙亭鬆的頭,算是一種安慰。等喝完酒,趙保國又道:“小林啊,我跟你嬸子商量了一件事,想聽聽的你的意思。”他說得有些嚴肅,林硯池正襟危坐道:“啥事啊?”趙保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趙亭鬆,道:“你和小滿的事時間久了,也怕別人看出帶點貓膩來,我跟你嬸子尋思著幹脆就認你當我們幹兒子,以後讓你跟小滿一樣,名正言順叫我們一聲爹媽。”他們沒辦法在外人麵前給林硯池什麽名分,但自家人樂嗬樂嗬還是可以的。趙保國早就想說了,林硯池一直叔嬸的叫他們聽起來也生分,不如就跟跟著趙亭鬆喊,就是一直沒好意思提。那時候,他們總覺得林硯池早晚都要回城,認他當兒子,反倒是變相綁住了他。現在,林硯池放了假都往村裏跑,儼然是完全把這當家了,他們對兩人的感情再也沒有任何的質疑,幹脆就把事情說開了。見林硯池沒什麽反應,趙保國又道:“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過這話。”林硯池高興道:“我願意。”他做夢都想有個家,有爸爸媽媽,現在趙亭鬆家裏人給他這個機會,他怎麽會不願意呢。趙保國聽他說願意,也忍不住高興。林硯池是個好孩子,能白得這麽個兒子,他們老兩口也很高興。趙春風給他倒了酒,道:“還不快點敬咱爸媽一杯。”趙保國和沈紅英都一臉慈愛的看著他,林硯池張了張嘴,有點叫不出來。他活了兩輩子都沒這麽稱呼過人,現在突然要他開口叫爸媽,還挺別扭的。但他的心裏是很願意這樣叫的,給自己做了一番建設後,他終於開口喊了聲:“爸,媽。”“誒。”趙保國和沈紅英齊聲應道,“好孩子,以後你跟春風小滿一樣,都是我們倆的孩子。”一旁的趙亭鬆也喜滋滋的,他碰了碰林硯池的胳膊道:“叫了爸媽,就不能反悔,以後隻能乖乖給我當媳婦了。”沈紅英笑道:“臭小子,什麽媳婦不媳婦的,小林就算不跟你當媳婦,也是我兒子,你以後要是敢欺負他,看我饒不饒你。”林硯池得意地衝著趙亭鬆揚了揚眉:“聽到沒有,以後不準欺負我,我現在可是有人撐腰的,你敢欺負我,我就跟咱媽告狀,讓你跪搓衣板。”趙亭鬆舉起手求饒:“媽太偏心了。”除了一開始有點叫不出口,後麵林硯池倒是越叫越順嘴了。一天沒事的時候都要叫幾遍,非要叫到沈紅英答應為止。明明是那麽成熟的一個人,現在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沈紅英和趙保國以前最慣趙亭鬆,現在多了個兒子,又開始慣林硯池了。家裏什麽都要依著林硯池來,每天做的飯菜都是林硯池愛吃的。村裏人知道趙保國和沈紅英收了林硯池當幹兒子,都道趙保國不愧是當支書的,做啥事都比別人有先見之明。這林知青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誰家白得這麽個兒子不高興啊,他們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不像支書這麽聰明,早點收林硯池做幹兒子呢。不過早點提也沒用,人家林知青也不見得會答應,畢竟他們家可沒有孩子跟他關係好。放眼望去,這村裏的年輕人,林硯池也就隻跟趙亭鬆走得近。大家一開始都沒放在心上,等他們察覺到兩人關係很好的時候,已經潛移默化覺得很正常,誰也不會往那方麵想。現在林硯池當了趙保國幹兒子,和趙亭鬆成了幹兄弟,走得近就更不會惹人懷疑了。趙亭鬆回村之後,蚊香廠這邊他就要親自去盯著,林硯池沒事也會跟著過去,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改進的,再給他提提意見。村裏看人見了,都會打趣說,他們這倆幹兄弟,感情比別人親兄弟還好。林硯池每次聽到他們這樣說,腦子裏都會冒出一句特別不正經的話來。“白天幹兄弟,晚上幹兄弟。”趙亭鬆聽得臉頰緋紅,直想捂他的嘴。林硯池現在膽子可比他大多了,每次在外麵都特別喜歡說話勾他,弄得他心裏七上八下,酥酥麻麻的,他又跟個沒事人一樣,一臉正經。趙亭鬆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你真的太壞了。”林硯池聽到這話忍俊不禁道:“再壞能有你壞?”他頂多隻是打打嘴炮,不像趙亭鬆,欺負人的花樣是越來越多了。趙亭鬆也忍不住笑,勾著林硯池的手指道:“要是能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林硯池握住他的手道:“一輩子哪夠啊,下輩子我還找你。”趙亭鬆心裏甜滋滋的,要是真有下輩子,他也想繼續跟林硯池在一起。兩人正悄悄說著話,沈得貴就興高采烈帶著兩個人過來了,衝著他們倆招了招手道:“小滿,小林,快過來。”等趙亭鬆和林硯池放下手裏活走過去,沈得貴就跟兩人介紹。“這位是城裏供銷社的秦主任,這位是商場管采購的王主任。”“秦主任好,王主任好。”趙亭鬆和他們握手。秦主任和王主任一邊握手一邊打量他,點了點頭:“老沈,你這個外甥還真不錯啊。”沈得貴道:“那可不,沒點能耐,他怎麽能在村裏辦這麽大的廠。”幾人都被他這語氣逗笑,林硯池道:“不知兩位主任到我們這邊是有什麽事?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你們盡管提。”王主任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我們跟你舅舅都是老相識了,這陣子,他老往我們那跑,說他有個外甥在賣蚊香,讓我們商場無論如何都要照顧一下生意。”鄉下的供銷社蚊香賣得不好,城裏可不一樣。這兩個月正是蚊香賣得最熱的時候,隻要上了櫃台,蚊香都被搶空,他們都需要補貨。沈得貴經常幫這些地方拉貨,自然結交了不少人。聽說趙亭鬆的蚊香還是南城部隊那邊的特供,他們都來了興趣。沈得貴還給了他們幾盒試用裝,效果確實不錯,他們幹了這麽多年的采購,也有一定的市場辨別能力,基本能預料到這蚊香以後會賣得多火爆。趙亭鬆道:“我們這不管是從研製到生產,每一關都經過嚴格把控,品質有保證,你們可以完全放心。”王主任笑了笑:“老沈介紹的,我們肯定放心。這回來找你,不是擔心質量問題,就是想問問你,在價格方麵能不能優惠些。”他們在外頭拿的蚊香一盒進價三毛,賣價五毛,現在林崗村這邊的蚊香,一盒就要四毛,價格有點偏高了。沈得貴道:“是啊,這兩位都是我的老熟人了,價格方麵,你們可不能讓他們吃虧。”這都是說給他們聽的場麵話,沈得貴半點沒有想幫忙壓價的意思。林硯池道:“舅舅介紹的人,我們能優惠肯定優惠。但是兩位主任也看見了,我們這的蚊香都是純手工製作的,不像外麵的大廠有生產機器,每天的出貨量有限,原材料都靠村裏人自己種。鄉下人掙點錢是真不容易,我們要是給您少了價,為了保證不虧損,隻能在其他地方節約,長此以往,大家都沒幹勁了。”秦主任道:“哪有那麽嚴重,就少賺一毛,你們能吃多大的虧。”林硯池不讚同這話:“一毛錢在鄉下有多大的購買力你們也是清楚的。”見他寸步不讓,王主任道:“老沈啊,你這個當舅舅的怎麽還做不了你外甥的主。”沈得貴打著馬虎眼道:“廠子的事是他倆在負責,當然由他們說了算,要是誰都來插一腳,那還不亂套了。”趙亭鬆態度軟了些:“價格方麵確實不能少,不過我可以給你們其他優惠,買二十盒送一盒,買得越多送得越多。”王主任和秦主任聽他這麽說後兩人也商量了一下,最後道:“那行吧,那我們就一人先訂兩千盒,要是賣得好,以後都到你這訂。”蚊香廠這陣子已經攢了不少貨了,趙亭鬆決定先給他們送一批過去。早知道運輸隊的車他就先不還了,現在又要去租車。林硯池看出他的為難,把沈得貴叫到一旁,小聲問他:“舅舅,你們運輸隊有沒有那種快淘汰的二手貨車,能不能想辦法給小滿哥搞一輛過來。”全新的大卡車一輛得好幾萬,他們根本就買不起,現在隻能打打二手車的主意。沈得貴撓了撓頭:“這我得去問問。”林硯池道:“正好小滿哥要去租車,我們跟你一起去。”等王主任和秦主任走了之後,林硯池又回家拿了錢。他也不知道一輛二手貨車要多少,幹脆把自己的錢都帶上了。趙亭鬆的錢要用來周轉,他不敢動,隻帶了自己的私房錢,不到三千塊,希望一輛二手車不要超過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