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蘭芬鐸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陸泉一如往常笑眯眯地纏著小美魚,親手把編纂好的三首新曲往對方手中一遞。艾希禮接的時候指尖稍微戳了陸泉的右手一下。斷裂般的撕痛感,快要把剛經曆過脫皮期的眼鏡王蛇給活脫脫折磨瘋了。索蘭芬鐸講,若是他敢耍花樣,或者不服從安排。他的手會像中毒一般,血液凝結,血管撐破,肌膚一塊塊地潰爛流膿掉渣。惡魔講的每一個字眼都似笑話,但痛苦是認真的。陸泉硬忍住手骨冥冥中被機械蟲子囁咬的劇痛,敦促希寶抓緊時間進錄音棚,聲樂老師會幫助他先熟悉歌曲。尤金森一如之前的保證,跟著一同前往泉影公司內部,從始至終陪伴小美魚。即使艾希禮站在錄音棚內,睜著眼朝玻璃窗外直視,一眼便能瞧到尤金森在堅守崗位。還有陸泉,也在以某種疼惜的眼神遙相呼應。我錯了……艾希禮腦海裏最先想到的直接是這三個字眼。或許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因為自己看過這本書的劇情,就擅自給麵前的男人們下定義。他們並未真的強迫過我,現在甚至交付了全部的信任,真心實意地保護我。是我有眼無珠……小美魚隨著音樂的節拍輕啟軟唇。寫滿無盡甜蜜愛意的歌詞,竟被他唱出某種苦澀難熬的音韻,或許唱得淒楚,害得聲樂老師幾次準備打斷他的練習,都被陸泉暗中搖首瞪退。聲樂老師隻好由著小美魚野性發展,把情歌唱成苦哈哈的悲情之聲。陸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話裏有話地把耳機取下來,放置在尤金森的耳畔,“聽聽我熬夜完成的歌曲完成度如何?”尤金森作為一個品味高雅的新派紳士,雖說不怎麽聽你儂我儂的潮流音樂。但是每一個字詞從艾希禮的口唇中傾吐後,都如荒原中的一簇猩紅玫瑰,總是熱烈芬芳,且不容忽視。尤金森聽了一陣,在歌詞的關鍵部分,也就是高潮反複的地方。陸泉迅速小聲道,“注意聽重音部分。”尤金森所見的眼鏡王蛇總是自視甚高的,漫不經心的,因才華橫溢而趾高氣揚的。現在語態截然不同,仿佛懇求。不由緊鎖眉頭,認真聽了那幾句重複的歌詞,幾秒鍾曲子唱盡之後,眉宇堆積的陰沉轉成惱怒。連起來是。“幫他走……”第99章 從早晨九點進入公司,到晚上十一點練習結束,時間過得飛快,艾希禮一直努力投入進去,渾身的汗水濕了再幹,唱得嗓子痛了喝點水再繼續,總算還有一件他真心熱愛的事情能分散注意力,也是極好的。所有人都發現了他的異常,例如小美魚平常是愛笑的好孩子,今天卻笑得浮於膚表;小美魚平常特別能吃苦,今天卻在吃雙倍的苦。陸泉與尤金森都看在眼中,不過陸泉的深有體會,比另外一個關注小美魚的男人更加痛苦。他無法將索蘭芬鐸的脅迫告訴所有人知曉,他隻能祈禱尤金森領會自己打出的暗語,盡早安排小美魚離開龐城。然而陸泉又擔心離開龐城還不夠遠,若是能逃離索蘭芬鐸的魔爪範圍便是最好的。為此陸泉決定暗自接受索蘭芬鐸事後的一切懲罰,親自給尤金森倒了一杯醇香咖啡,借著笑來掩飾慌促,“這款咖啡豆蠻貴的,10000+才能買到500克,富含火山灰質的土壤,以及充沛雨水和陽光的星球才能生長出最優質的咖啡豆,中心星球可無法滿足這樣的條件,所以土稀物貴吧。”尤金森可算是老狐狸一條,如此鮮明的暗示若再聽不明白,簡直白費了他肚子裏那些彎彎繞繞。“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是蠻懂得享受生活的。”淺抿一口醇香苦澀的咖啡。陸泉繼續說,“希寶之前在中心星球舉辦得小型演唱會非常成功,這次加上我新準備的三支歌曲,能在龐城再舉辦一場大型演唱會,我剛才問過希寶的意見,他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你瞧他才幾天沒路麵,歌迷們發瘋關注希寶的動態。若是抓穩這個機會安排一次隆重的活動,可以使他的名頭更加穩固。”陸泉第一次講得如此快速且詳細,長句子一氣嗬成,中間毫無考慮的部分,仿佛在當場背誦一篇滾瓜爛熟的稿子。尤金森立馬知曉這次演唱會有蹊蹺的地方需要揣摩,或許陸泉一直以來的暗示,是在告訴他。希寶的龐城演唱會是一個關鍵的節點,等結束後最好能幫忙轉移小美魚的地理位置。陸泉在幾個情敵間爭風吃醋一向最厲害,連白獅家族的麥戈文都敢放毒去咬的,如今竟把守護小美魚的重任冥冥中托付給他,尤金森心頭的重量自然加重許多。艾希禮順利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心情稍有輕鬆。然而坐在尤金森的車上後,被汗水浸透的臉頰又極快恢複冰冷。尤金森安撫他的肩膀,輕聲詢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肚子餓了,打算吃點可口的宵夜?小美魚自然不好說是情緒不高,傍晚在公司已經吃了工作餐,肚子裏一直難受得頂著一團,連喝口水都想吐的。可是尤金森一提議要不要再吃點什麽的時候,小美魚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肚子驀地空了,需要好吃的立刻填滿。於是兩人在淩晨坐在龐城有名的餐館用餐,原本到了關門時間,尤金森動用了點手腕,連下班的大廚也匆匆趕回來替兩人製作美食。原本在想吃飯的時候能大快朵頤,是最幸福的事情,孰知艾希禮的身體仿佛故障的機器,吃了一半後突然又因為看見了西紅柿濃湯感到惡心,道一聲抱歉,捂著嘴衝進洗手間內吐得稀裏嘩啦。填滿的胃部重新清空後,匆匆洗了一把臉,艾希禮仰著頭朝鏡子中奇詭的麵孔打量。他自認為是個極好看的男孩子,每天早晨對照鏡子洗漱時,總愛臭美地搔首弄姿一陣。小美魚已經幾天沒有很好地照過自己這張臉了。清白的皮囊仿佛在消瘦中,失去了一股原有活力的韻味,一雙藍眼睛睜得極圓,空蕩蕩得沒有光,宛如耗盡油脂的燈盞,燭火奄奄一息將燼。我現在像個鬼。艾希禮自嘲的笑了,他看了那麽多的狗血小說,裏麵備受摧殘的小可憐便是自己現在這番心灰意懶。隻是一個瞬間的閃念。從衛生間的門口閃進來一隻高大的身影。確實是一隻,而且是白色的。對方矯捷的速度堪比快刀斬亂麻,艾希禮從鏡子中發現到轉過身發出尖叫之際,對方已經徹底用毛茸茸的爪子捂緊了小美魚的嘴巴。“別慌,是我。”麥戈文總喜歡出其不意地站在小美魚麵前,不論對方是否願意見到他。不過這次,麥戈文大為不同。他的銀發變長,蓬鬆地垂在雙肩,肩膀比之前圓潤健碩數倍,一雙手布滿粗硬的短毛,獅爪鋒利如刀,包括那雙充滿憤怒感與不屑感的眸子,此刻也如真正的獅子一般凶悍且睿智。麥戈文給人的感覺不知是外觀的變化,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不同。若不是早見過陸泉蛻皮,人魚雙腿切換尾巴,小美魚見到此刻的半大隻雄獅杵在眼前,必定要暈厥過去。“你……”艾希禮的眼珠子都不知道該朝哪裏擺放了,若不是麥戈文那張稱得上頂級英俊的麵孔,足以hold住殺馬特蓬蓬頭,差不多可以認為哪家動物園的獅子越獄逃跑了。若是尋常脾氣的白獅,非得捏住小美魚訝異的麵頰,狠狠掐兩道紅印。半獅體的麥戈文連脾氣都變了,竟得意笑道,“你看我的腳。”兩隻超級大獅子腳掌踩在地麵間,穿慣了高定皮鞋的大腳毛茸茸地踩在大理石地麵,並不滑稽反倒顯得十分威風。“你……”艾希禮重複的言辭說明他飽受震驚,且語言匱乏。麥戈文則震了震靈敏的獅耳,收回笑道,“是索蘭芬鐸幹的。”索蘭芬鐸?索蘭芬鐸!!尤金森盡量避免說這個人的名字,陸泉竭力避免講這個人的名字,包括小美魚自己也用勁地去遺忘這個人的名字。當再次有人無意識或有意識提到時,一種卷土重來的痛苦又重新叫小美魚忘記呼吸般屏息凝神,窒息的痛楚再次令他清楚地意識到。我永遠都無法擺脫索蘭芬鐸。他已經徹底滲透進小美魚的肢體發膚,骨髓血液。他是他第一個真切愛上的男人,成為他心頭永遠無法拔除的逆刺,正如戴上荊棘的王冠卻刺得頭破血流。麥戈文一把抓住小美魚垂落的胳膊,用從不曾使用過的睿智溫柔道,“雖然很難把事情解釋得非常清楚,但我要說的是,索蘭芬鐸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男人。”“這並非是對他名譽的詆毀,之前在我公司裏,我給你看那些資料確實有想拆散你們的齷齪心思。”“但請相信我,從今天起,我是一個全新的麥戈文,不會再用那種逼迫,甚至自以為是的態度強行改變你的決定。”麥戈文確實不一樣了。“我被索蘭芬鐸注射了什麽……我很確定,他一定是對我動了什麽手腳。”從來自顧自己不顧別人的白獅,突然學會如何婉轉地表達自己的見解,確實令小美魚狐疑他是不是吃錯藥了。若不是主腦的存在叫人心煩意亂,艾希禮倒是蠻想叫小螺號幫忙出來掃描一下麥戈文的人設值變化。“我覺醒了白獅家族幾百年前就已經退化的變體能力,暫時從人的形態變成了現在這副半獅體,而且……”白獅醞釀了一下詞句,“我還覺醒了自我意識,知道這世界裏原本的我又自大還自戀,是個十分惹人討厭的家夥。”白獅這幾句自我剖析堪比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小美魚結結巴巴問,“你……你……”你也知道這是一本書了嗎?白獅的自我剖析時間已到,接下來才是重點對話,“我講這些主要是說,索蘭芬鐸是個很可怕的人,自我覺醒後一直擔心你的安全問題,幾乎在每條街道小巷都安排了眼線與無人機,包括泉影公司,暗中一直等待你出現。”所以才能在他和尤金森進飯店用餐時,悄然潛伏進來。“讓我帶你走,我安排了軍方的熟人找了一條捷徑,能今晚送你遠離中心星球。”麥戈文的獸瞳堅定不移,但語氣卻是難得的商量,簡直改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受之前的某種超自然力量影響,對你的癡迷屬於毫無理智又愚蠢可笑的。”小美魚等他繼續講下去,孰知麥戈文緊緊地握起他的手,貼在麵孔間輕手摩擦,“但我的感情真正屬於我自己所有後,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的。”“請相信我,我怎麽可能放任一個存在危險因子的男人在你身邊?”“我們分手了。”小美魚淡淡地講出這句話,心底使勁歎了幾口氣,才能勉強站得穩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壞男人們被我哭得心軟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郎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郎總並收藏壞男人們被我哭得心軟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