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死後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壇了 作者:周南向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師兄,師兄!”秦昭著跟入了魔似的,掙脫開幾人,瘋瘋癲癲地朝鬼群裏的人撲去。蘇紈看著滿地亂爬的鬼,得意地笑了,正欲活動活動筋骨,打爛它們的狗頭,察覺餘光裏有道人影衝來,令他眸裏泛起幽芒,抬腳踹飛撲過來的人。不自量力!他眼神陰鬱,見那人滾了幾圈,又狼狽地爬起來,飛快擦去嘴角的血跡,一瘸一拐的繼續往他跟前衝來。“師兄!”他衣上發上都沾滿塵土,臉頰帶著身體落地時蹭到的擦傷,隻剩一雙眼睛宛如水潭,水珠從裏傾瀉而出,像突如其來下了場大雨。這人的熱切,震驚,以及歡喜全部展現在麵頰上,是故人久別重逢之驚,也是舊人失而複得之喜。“師兄!”他那倒黴師兄還活著?秦昭著的聲音落在耳裏,令他疑惑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除了瞠目結舌的弟子以及大眼瞪小眼的長老之外,沒有任何新麵孔。回首時,有人早已衝進他懷裏,一把摟住他,放聲痛哭:“師兄,我終於見到你了!”“誰是你師兄!”蘇紈惡狠狠地拽開他,看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嫌惡地咬了咬牙,“髒死了!”秦昭著聽他這話恍覺雷劈一般,驚異之餘,痛苦跟著攀爬上心頭,他抓著他的袖子,跪地號哭:“師兄,我是戍雲啊!你怎麽不記得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想要試圖喚醒他的記憶,又被人打斷:“你這惡徒還敢沾染赭玄!給老朽滾開!”這聲音極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蘇紈記憶閃爍了一下,乍得記起這不就是他穿過來被係統坑得命懸一線,昏死過去前有人喊出了「手下留情」的那個人嗎?山羊胡老頭拄著桃木杖趕來,其須發花白,鹿紋縐袍灰一塊紅一塊,看樣子受了不少傷。他因怒意橫生,瞧著反倒更精神了,快步走起路來都不帶大喘氣兒,這是南華道內門執事長老賀景。賀景用桃木杖挑開秦昭著,立在他身前,護犢子似的護住他:“若不是你妖言惑眾,給赭玄灌下迷魂湯,他早就修得真仙了!”“……”所以他真是秦昭著掘地三尺都要挖出來的師兄。這原主做人做的非常不行,記憶給個大致設定,其餘全靠他自己猜,他以為他是算命的嗎?秦昭著不理會賀景,隻目光灼灼望著令他日思夜想的人,溫柔地笑了:“師兄,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春和景明,你我一同拜入南華道,你對我說,願如風有信,長與日俱中。”這就是少年時的原主嗎?有天賦加持果然傲氣,生來站在雲端裏,敢與風日較高下。“豎子住嘴!”看得出來,賀景並不想他與他提起這些陳年舊事。“賀老頭,你在怕些什麽!是怕我說多了,會讓師兄記起你們對他做的那些惡心事嗎?”秦昭著眼中含淚,笑得渾身都顫動起來,又轉頭看向蘇紈,柔聲道:“師兄,你暫時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我知道你在南華道定是受苦了,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你跟我走好嗎?我是這世上唯一不會害你的人。”話說得真好聽。望著他伸出來的手,蘇紈的心其實一直在動搖,如果不是係統限製,他確實不想待在南華道,這裏頭規矩太多,一點意思也沒有。而且,這人看著好像瘋瘋癲癲的,實則應當知道不少內情,他想找他問清楚這其中恩怨,好把原主丟失的部分記憶給找回來。他斂掉部分炎火真氣,一把掀開身前勃然大怒,持桃木杖欲往下砸的賀景,在那人欣喜若狂的目光裏,將手遞了過去。完了。李息垣和眾長老看著眼前這幕,心一並沉進地底。“赭玄,莫要一時糊塗,聽信讒言!”被掀到一旁的賀景痛心疾首,撐著桃木杖就要來搶人。劍光一寒,從背後侵襲,直直擦過蘇紈耳畔,銳利的劍風帶起額間幾縷青絲,刺向他麵前秦昭著的頸項。長劍即將戳進血肉裏的那刻,他眼疾手快握住了劍柄。霜隱劍上的冰層碰到他手的一刹,化為烏有。“師兄,有話好好說,舞刀弄劍的多傷和氣。”他笑眯眯地看向劍的主人這人仿佛身陷血池,衣擺被殷紅浸染,右手硬撐住地麵,維持不崩之勢,頭則低垂著,看不清此時神情,音色裏盡是肅殺與寒凜:“你絕不能跟他走!”第10章 反噬“怎,怎麽會……”麵前人笑意盈盈的一句「師兄」,令秦昭著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這根本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人。那把要他命的霜隱劍明明被攔下了,可他仍感覺有把無形的刀插進了自己的肺管子,迫使他難受得喘不上氣。他師兄從不肯輕易俯首於人,是卓爾不群的天之驕子,怎麽會跟徐清翊這等朽木以師兄弟相稱!秦昭著咬緊了牙,滿臉盛怒地看向南華道眾人:定是這群道貌岸然之輩把他師兄逼成了這樣!一想到這些年他師兄孑然一身,活在別人的算計裏,他心痛如絞,鼻頭一酸,眼淚湧了上來。這人莫不是有什麽精神分裂症?先前不還挺囂張的嗎?怎麽又哭起來了?蘇紈哪裏知道秦昭著的心思,他萬分厭惡這人時不時會淚眼婆娑,恨恨的給了他一記冷眼,陰森道:“老子還沒死,你少丟人現眼!”被他一凶,這人不惱反笑,用袖子擦去眼淚,濕漉漉的眸子癡迷地望著他,像望著自己心中最為景仰的神明,“師兄教訓的是,眼淚為弱者所有,戍雲絕不做軟弱無能之人!”紫衣道人見那赭玄道君出手救下秦昭著,這才放下心來,原以為是勁敵,沒想到果真如秦昭著說的那樣,他二人關係匪淺。若是赭玄道君願意跟著秦昭著回師門,還不知他那師尊得歡喜成什麽模樣。百年一遇,天命之子,有這等人坐鎮門派,他師門成為道界的修真名門豈不指日可待!得了鼓舞,他信心大增,將手掌的血全部糊在幡鈴上,霎時幡鈴響徹四方,周圍全是攝人心魄的鈴聲。無數道黑影自鈴中爬出,吸收著地上的血液,融成一團黑泥,泥裏鬼頭攢動,千萬嘶鳴聲夾雜著鈴音,聽得人心頭直發怵。離它較近白影無反擊之力,頃刻間被溢來的黑色籠罩,像是被一隻龐然大物吞進肚子裏。“掌門!”弟子們淒厲的叫喊聲傳來,他在一片漆黑鬼影裏舉目而望,仿佛高懸於空的明月,被鬼爪撕得殘破不堪,鮮血淋漓。火似日輪,紅焰灼灼,盡照萬物。炎火繞於霜隱劍,劃破長空,鴉青紗袍衣衫的人立在明光爍亮裏,馭火點燃眼前的鬼層,火勢一起,成片成片的屍鬼複而湧上去,想用身軀將火壓滅。青年遁入火中,直奔那被纏住的殘破明月,揚袖焚滅百隻鬼爪,將這人攬了過來。冰冷的身體壓在懷中的一刹,他抱緊他,暗將炎火真氣渡送入他體內。心脈都被凍結了大半,還一心要取秦昭著性命,這兩人得有多大仇?黑泥再度襲來,不死不休。“既信讒言,又何需如此。”徐清翊氣息微弱,吐字倒是清晰,細細一品,還能從其中嚐出一番深惡痛絕的意味。“師兄,你別生氣,我不跟他走。”他麵色狠戾地看向混雜融合的猙獰鬼臉,知道這東西硬敵不成,修為再高都隻會活活被它耗死,手卻輕輕摩挲著這人單薄的脊背,語氣含著笑,低聲在他耳畔道:“我本來想做一回你的刀,替你殺神擋鬼,可現在,我改主意了。”“都說以血飼惡,必遭反噬,”他暗暗握緊他的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往他手裏塞了把小巧玲瓏的玄鐵匕首,“所以師兄,你我來打個賭怎麽樣?”吸收炎火氣脈後,寒毒被壓製,徐清翊體內真元得見回轉,心下清明,隱隱揣摩到了他的意思,“賭什麽?”“就賭……師兄是否真絕色!”這人忽是一掌擊在他胸口,將他從惡鬼裏推出去,與此同時,柔和的心頭陽火順著他的掌心貫入自己靈府,又匆促抽離。而後他聽這人高聲道:“姓霍的,你不是喜歡這美人嗎?眼下他已成了個廢人,我把他撈出來送你,一算是謝你這些年替我照拂戍雲師弟的薄禮,二是為打傷你賠個不是!”“赭玄!你瘋了不成!”賀景被他這番話氣的差點吐血,欲上前阻攔,一道炎火真氣襲來,登時將他擊開!“長昭殿主無恥至極!竟這般對待掌門,掌門一片善心全喂了野狗,當初就該讓他死了才是!”弟子們憤慨萬分,不顧傷拿起法器猛衝上前。就連李息垣亦勃然變色,“五師兄!你怎能這般狼子野心!”在這些人眼裏,他一直都是心懷叵測,喪盡天良的存在,現在原形畢露,於是他們變成了那日圍剿他的惡毒模樣,各個恨不得替天行道,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哼,一群廢物又能奈我何!”蘇紈毫不在意,笑得張狂放肆,打個響指,分散一縷真氣,擊退奔圍來的眾人。黑泥被火光灼散,周而複始上湧,越來越大,形成一團烏雲般的囚籠,逐漸將他沉沒在內裏。以往那淩雲傲世少年郎好像又回來了,秦昭著忍不住回想起曾經的歲月,眼裏閃著明亮的光,驚喜萬分的仰視他,見他沒有要從屍鬼裏抽身的勢頭,忙禦劍上去:“師兄,大仇得報,接下來就是收拾南華道那群無恥小人了,你快些出來罷!”出來?他暫時可不能出來。蘇紈周身真氣未減,心下明了:隻有他製衡住這黏膩發臭的屍鬼,才能替徐清翊爭得一線生機。反正機會給了他,能否抓住就在他一念之間!白影自空中墜落,像隻斷了羽翼的雀鳥,連掙紮都沒有,牽動在場無數人的心弦。南華道眾人起得一場爭端無疑是點燃了引線的火,徹底燒死紫衣道人心裏殘餘的不安。再見那人這般上道,將美人拱手相送,他得意洋洋,客氣道:“我與秦師弟情同手足,怎堪受道君答謝,以往總聞道君威名赫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想到那千秋無絕色的鶴懸真君,其心思流蕩散亂起來,隻想著落下來的美人入懷,忙伸手去接。剛靠近,這人身上淡淡的蘇合香混著血腥氣飄進鼻腔,他覺得好聞得很,被衝上頭的喜悅攪得頭昏腦漲,隻餘下甜膩留在心底,他笑得不懷好意,想攬一手溫香軟玉。誰知白影長袖一拂,從他麵前揮過,那張豔絕動人又沉鷙的臉映在眼眶裏,讓他隻覺脖頸邊一涼,紅色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濺在虎噬牛紋金帶飾幡鈴上。詭異紅光大放,耀眼萬分,數隻鈴鐺劇烈晃動了片刻,突然炸開,碎成粉末。堆積成山的黑泥像是突然解除了控製,全部散開,恢複了先前屍鬼的模樣,它們倚天長嘯一聲,滿目猩紅,瘋狂撲向手拿幡鈴之人,不停地啃食他的血肉與魂靈,連森白的骨架都沒放過。“馭邪者,邪亦馭之。”眼前餓鬼撲食一幕,讓賀景長歎一聲。南華道的弟子親眼目睹何為「自食惡果」,所思良多,自當明正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