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朔!”祝林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來了!”祝朔癟癟嘴,朝那邊走去,幾步後又回頭望來,朝少年揮揮手:“再見。”  他不知道,那顆糖,還有那句“快點兒好起來”,讓一個已經放棄語言能力,渾渾噩噩,沉浸在自己蒼白世界的少年第一次感知到了外麵的氣息,他貪婪吮吸,忽然明白了剛剛從書上看到的一句話: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知有。  少年顧梵深死氣沉沉的眸子轉了轉,他注定跟常人不同,所得心愛之物的方式,也充滿了冷硬跟荊棘。  祝朔胸腔恍如擂鼓震響,一下一下敲得他腦仁都木了……  這是什麽過山車體驗?  我以為我男朋友不愛我,卻原來我才是他的初戀白月光?!  “如何?”顧梵深的嗓音低沉而魔性,“明白了嗎?”  祝朔沒有回頭,自然看不到顧梵深眼底的腥稠漆黑,即便祝朔表現出任何畏懼跟害怕,他也不會退讓。  “也就是說……”祝朔低聲:“當時我在‘飛翔基金’門口投喂的那個人,是你?”  顧梵深沒說話,算默認。  “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對我想入非非?跟蹤拍攝了我長達三年?!”祝朔不自覺抬高語調,不,不止三年,照片牆上還有他剛進來別墅時的模樣。  這個劇情就很刺激。  顧梵深從後麵輕輕抓住祝朔的胳膊,實則用力到骨節發白:“怎麽,害怕了?”  這他媽換誰誰不害怕啊?!  但祝朔的害怕來的快去的也快,他以為兩人初見的時間線是在十八歲,第一麵他就明白顧梵深不是個正常人,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毫無情緒,甚至都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但祝朔還是雙眼一遮,朝著火坑義無反顧跳了進去,他喜歡顧梵深,自然是喜歡他的一切,包括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癖好,此刻細細一琢磨,竟也覺得顧梵深做出這種事情不足為奇。  “問你呢,害怕了?”顧梵深執著於這個問題。  “沒看出來啊。”祝朔輕咳兩聲:“你那麽小的時候就開始朝著變|態跟瘋批的方向發展了?”  這話說得顧梵深一愣,他應該生氣的,但祝朔語氣中全是笑意。  顧梵深將祝朔一把掰過來,青年果然是笑著的。  顧梵深懵了:“你……”  他媽的……人生無常,祝朔莫名想笑,他拿許寧昶給自己當替身,還吃自己的醋吃了這些年,顧梵深這個狗der,是真的不做人事啊。  顧梵深不懂祝朔這層笑背後的含義,而他習慣性朝最壞的方向思考問題,認為等祝朔笑完就是翻臉的時候,隻是稍微一代入,顧梵深就周身氣息一沉,隱隱風雨欲來。  “嘶——”  打破顧梵深的冷峻隻需要一步,祝朔忽然閉了閉眼,麵露痛苦,一把抓住顧梵深的胳膊。  “怎麽了?!”  “站久了,腿抽筋。”祝朔回答。  顧梵深的銅牆鐵壁土崩瓦解,立刻抱著人下樓。第三十九章 你以後對我好點兒  祝朔靠在顧梵深懷中,到底沒忍住,低低笑出聲來。  一切都變得逐漸明朗。  顧梵深很喜歡他,隻是長時間的催眠導致男人將“你腥黑肮髒,凡遇喜歡美好的東西,都會消失消亡。”刻入腦海,他近乎於機械式地跟祝朔保持距離,以為這樣祝朔就能安全無恙,可他到底不是機器,沒有一個正確的判斷,尋常人輕而易舉的表達跟示愛對他來說太難了,這就導致他一路坎坷,祝朔也跟著跌跌撞撞。  好在他們都停了下來,有了交心溝通的機會。  顧梵深將祝朔放在臥房的床上,依照姚大夫教的,一點點由下而上,給祝朔按摩著小腿。  祝朔注意到床上一層灰塵,這裏是主臥,說明顧梵深不經常回來住,而他還在半山別墅的時候,除非出差,否則不管多晚顧梵深都會回來,其實一些小細節能看得出男人對他的重視,隻是那時候祝朔沉浸在自我情緒中,根本無從捕捉。  “舒服點兒了沒?”顧梵深問。  “麻。”祝朔稍稍蹙眉,緊跟著就聞到清冽的信息素氣味,他失笑:“隻是腿抽筋,不用信息素的。”  “嗯。”顧梵深應了一聲,卻沒有停止釋放。  顧梵深又按摩了十來分鍾,一直沒聽到動靜,鼓起勇氣抬頭,才發現祝朔已經睡著了,青年睡得很安穩,眉間熨帖舒展,神色平和,他似乎……沒有生氣?顧梵深小心翼翼抱著祝朔躺下,青年下意識往枕頭裏縮了縮,然後本能地牽著顧梵深的手,蓋在了隆起的小珍珠上。  祝朔情緒大起大落,的確有些累了。  一室安靜,而四十分鍾後,顧梵深的電話緊促響起,祝朔皺了皺眉,然後睜開眼睛看著他接電話。  是姚大夫。  “你們在哪兒呢?”姚大夫沒好氣問。  顧梵深極少怵誰,但這是小朔的主治醫生,他和和氣氣:“小朔覺得病房憋悶,我帶他出來透透氣,大夫放心,一切安好。”  姚大夫“昂”了一聲:“四點輸液,記得回來。”  “沒問題。”顧梵深掛斷電話,對上祝朔笑盈盈的一雙眼。  “笑什麽?”他忍不住問。  “笑你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顧梵深心想我都是因為誰啊?  “怕嗎?”顧梵深低聲。  他還在糾結照片的事情,祝朔認真想了想:“開始有點兒,現在不怕了。”  顧梵深猛地抬頭。  祝朔繼續:“但是顧總,我沒那麽好哄,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麽,有些傷害就是傷害,你之前說你要追求我,還作數嗎?”  “永遠作數。”  “好,回醫院了。”祝朔輕笑,來日方長,他一件件料理好。  祝朔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能忍,但總有臨界值,好在這次到臨界值前,顧梵深回來了。  祝朔回到醫院輸液,繼續靠在顧梵深懷中,藥水讓小臂往下無比冰冷,而他總有些呼吸急促。  祝朔噴出的氣息就在顧梵深脖頸處,每當青年呼吸一窒,顧梵深就拍拍他的後背。  姚大夫進來拔針,顧梵深連忙問道:“小朔是不是呼吸道有問題?”  “不是。”姚大夫利落拔掉針頭,“這種藥他早就應該打了,但一直沒用,依照他現在的月份,我直接用了第二階段的,他有些受不住也正常,適應幾天就行了。”  等姚大夫離開,顧梵深問:“為什麽開始不用?”  祝朔用力抵抗疼痛,這陣子眼睛都睜不開,笑了笑:“太貴了……”  一針好幾百,一打就要打半個月,祝朔確實舍不得。  顧梵深的心肝脾肺絞成一團,他緊了緊懷抱,又覺得不夠珍惜,於是低頭細細親吻祝朔的額頭。  “顧梵深……”祝朔意識不太清明:“你以後對我好點兒。”  “嗯。”  第二天上午祝黎跟祝曜來了,祝黎依舊清冷矜貴,倒是祝曜,現在特別像地主家的傻兒子,手裏拿著一個玩具布偶。  祝朔神色複雜:“二哥,還早呢。”  “我路過看見了,實在忍不住。”祝曜捏了捏布偶後背,一隻品相非常好的兔子,立刻發出稚嫩的娃娃音:“小侄子好。”  祝朔笑了:“二哥你錄音了?”  “嗯,這個可以錄音。”祝曜把兔子遞給祝朔:“上麵的兔毛都是真的。”  那也……祝朔意外瞥見了兔子腳底的價格標簽,趕忙往懷裏一塞,正色道:“謝謝二哥!”  祝曜內心澎湃,麵上又開始端住:“沒事,一隻小兔子罷了,以後送你更好的。”  祝朔將這隻充滿人名幣氣味的兔子放在枕頭邊,然後掀開被子,正好顧梵深從陽台進來,“怎麽了?”  祝朔要臉,“哎呀,我下床去……”  不等他說完,就被顧梵深抱起來,直奔洗手間。  祝朔:“……”給我留點兒臉吧。  顧梵深不管,到了馬桶跟前放下他,然後退出外麵,還體貼關上洗手間門。  祝黎蹙眉,看向顧梵深:“情況不好嗎?”  “還可以。”顧梵深回答:“就是姚大夫說小朔盡量少下地。”  祝黎這下放心了,“好。”  祝曜輕哼,但也不得不承認有顧梵深在小朔的情況的確在好轉,臉色較之從前都有了幾分血色。  祝朔上完廁所敲敲門,顧梵深立刻將他再抱出來。  “出院後打算去哪兒?”祝黎雙腿交疊坐在椅子上,瞧著不像是同輩,更像是長輩,“半山別墅太冷了,距離醫院又遠,而小朔現在住的房子雖然可以,但到底是租的……”  “我已經買了下來。”顧梵深接道。  祝黎微微挑眉,動作挺快。  正在俱樂部玩耍的趙闊莫名心裏“咯噔”一下,總有點兒不好的預感……  祝黎想了想說:“我可以提供一套公寓……”  “不用了大哥。”祝朔輕聲打斷:“就這樣吧,我懶得搬家了。”  祝黎很聽從祝朔的意見,老三不覺得委屈就行,“也好。”  出院的前一天許寧昶來了,再見他祝朔的心理已經大不相同。  許寧昶仍舊一副溫潤平和的模樣,簡單詢問了一下祝朔的情況,好似多年老友似的,他的臉上總帶著一層笑,可笑容背後是什麽,祝朔不敢想。  顧梵深去洗水果,許寧昶忽然說:“對不起,從前很多事情都騙了你,瞞了你。”  祝朔搖搖頭:“都過去了。”  許寧昶:“我過陣子就出去旅遊了,等孩子出生,你們記得給我電話。”  祝朔心頭一動:“你不回來了?”  “倒也不是。”許寧昶輕笑:“隻是歸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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