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易負隅頑抗:“……不是,也有真的會算命的賒刀人啊。”  白音不解:“你遇到過?”大有詹易敢說自己有遇到過,他下一秒就替網警教育詹易反詐小常識的意思。  “我一個朋友遇到過。”詹易慫了,隻能這麽提醒,“你信不信都隨你啦。”反正你最後肯定都要掏錢。  詹易其實也一直很好奇,上輩子的白音到底是怎麽自願掏錢的。如今看來,白音還沒有遇到那個神秘的賒刀人,那就再等等看好了。  吃完飯,白音準備了商務車,一車就能把老大他們送回學校。  白音則和王一回了洪荒別墅,路過學妹安予予打工的麵包店,還順便買了點搖滾吐司,準備當明天的課間零食。  也就是在這家麵包店門口,白音遇到了一個衣著比較……隨意,瞎了一隻眼的老先生。老者衣衫襤褸,卻很幹淨,洗到發白的衣服外還掛著一個用多種彩條拚接而成的布袋,裏麵有刀、有鍋還有提燈。莫名讓白音想到了今天餐桌上老三講的故事。  白音心裏一突,不會這麽巧的吧?  還真就這麽巧了。  老者精準說出了一個讓白音原地駐足的名字,他說:“蕭施主該還刀錢了。”第38章 他有三十八個金手指:  蕭施主是誰?  恍惚間, 白音感覺自己好像夢回了第一次接到李律師電話的那個上午,他和室友的吐槽曆曆在目他甚至不肯稱我的叔叔一聲白先生。  但緊接著那瞎了一隻眼的老者, 就像是能夠讀心般, 妥協道:“叫白施主也行。”  白音:“???”  王一給了白音一個“需要我上嗎”的眼神,防止雇主被不知所謂的人士騷擾,也在他們的保鏢範疇之內。事實上, 以前王一沒少在蕭邦身邊幹這個, 還會配合蕭邦不輕不重地“敲打”唱黑臉,演技超神,已臻化境。  隻要白音點頭, 他立刻就能在不傷害白音名譽的情況下, 把人趕走,獨挑惡人的大梁。  但是白音卻搖了搖頭,打算先試試其他更委婉的拒絕辦法, 好比,他用流利的英語表示:“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嗯, 他決定假裝國際友人, 畢竟他身邊正好有個一看就是老外的王一。  萬萬沒想到, 老者也是個國際化的算命大師,這樣小小的“為難”對他根本沒用,他熟練掌握了不止一門語音, 用再標準不過的口音與白音對答如流:“我說,我曾賒過一把古刀給你的叔叔, 他與我約定, 未來會由他的繼承人來支付這把刀錢。”  白音:“!!!”厲害了, 我的大師。  王一也來了興趣, 轉而用y國語道:“你其實就是從網上看到我的雇主繼承了一筆海外的遺產,想來碰瓷要錢吧?”  老者的y國語同樣不錯,當下就跟上了王一的思路:“網上確實有一些白音先生的個人經曆在流傳。但網上不會說白音先生的長輩叫蕭邦吧?”  “知道這事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王一又換了一種語言,這是他所掌握的語言極限了,他有些不信邪,這算命的怎麽什麽語言都會說。他開始有點懷疑對方是洛林或者弗福倫斯家族裏哪個閑得蛋疼的人,派過來找白音茬的。  但是這一回,老者卻換回了中文,沒再跟著王一比口語,真就像是能看透人心般。  他隻是對白音三言兩語說了一下當年的細節:“你叔叔蕭邦與我相識時還小,住在尋山南,對於是否回y國一事搖擺不定。我途經村邊老樹之下,看到了他的迷惘,便贈了他一句讖語,還賒了一把帶奇異花紋的刀給他。”  奇異花紋的刀!  白音想到了他在父母遺物中找到的東西,他之前誤以為那也是爸爸買來準備送給叔叔的紀念品,如今正陪伴在叔叔寶石的展覽櫃左右。  “看來您也是見過那把刀的。”老者十分自信,“我們現在是否可以談談價格了?”  “你們當年連價格都沒有談妥嗎?”白音的腦海裏展開了激烈的天人交戰,一方麵是那把他誰都沒說、隻有他和弟弟知道的刀,另外一方麵是學委夏杳的賺錢理論,心誠則靈,看著給吧。  老者卻搖了搖頭:“我們當時的約定是各取所需。”  簡單來說就是比“心誠則靈”更狠,是按照老者當下所需的錢來支付。王一心想著,這不就是漫天要價嗎?萬一你欠個幾百、幾千萬的賭債,我們也要替你還了?  老者用僅剩的那隻渾濁單眸看了眼王一:“拒絕黃賭毒,從你我做起。”  就還挺……遵紀守法的。  白音猶豫半晌,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付錢傾向,但他最終還是說:“我不是想賴債,隻是能再給我一些考慮的時間嗎?”他想先問問叔叔的意見。叔叔寶石此時在別墅裏,而除了他以外,唯一能夠打開展示櫃的海芙約特,在送詹易等人回江大的路上。現在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明晚,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老者看上去對白音的回答好像並不意外,早就料到了一般,痛快地就給出了一個約定,“哦,對了,出門記得打傘。”  第二天,果然是烏雲密布,雨一副要下不下的樣子。  白音一邊告訴自己,封建迷信不可取,但還是一邊拿上了一柄透明傘出門。王一把他送到江大門口時,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他大塊頭硬漢的外表很不相符:“真的不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再來學校嗎?或者我陪你進去吧。”  “不會有事的。”白音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表,那裏藏著衛星定位係統,“我保證不會亂跑,哪個門進去的,就從哪個門再出來。”  帶保鏢上課什麽的,實在是太惹眼了。  “好吧,那我在車裏等你。”這是王一最後的底線,白音之前已經無數次試圖勸過他不要在車裏浪費時間了,再好的車,待久了也會不舒服。但王一卻表示他們拿的就是這份錢,如果不工作幹拿錢,他以後還怎麽在行業裏混?  白音背著包,拿著傘,揮別了大塊頭,然後……就在校門口被寢室的三人給截獲了。詹易特意對著車裏的王一揮了揮手,讓他放心。熟練得就好像這事他已經做了無數遍。  王一也確實心裏輕鬆了些。  白音:“……”為什麽他感覺他身邊的人現在一個個都掌握了“料事如神”這個技能?  詹易當下沒說為什麽,隻是在心裏想著,也差不多該把真相告訴老幺了。他本就沒打算瞞白音太久。一開始瞞著,是顧慮到老大的感情,如今看來老大接受得比誰都好,他的擔憂簡直是多此一舉:“你哪天有空?我有些很重要的話想和你說。”  “周三下午?”白音周三下午是沒有課的,去銀行還完貸款就自由了,“說起來,你們是不是還沒有去過我的新家?周三來玩全息會議機啊。”  在沒有全息遊戲艙的時候,全息會議機也不是不能玩。  霍執炬給了白音不少全息會議機,什麽款式的都有,有些明顯是測試版本,有些則是一點點培養精神力的過渡版。雖然霍執炬回了雍畿,但他卻提前就給白音準備好了循序漸進的鍛煉計劃,每天都會特意騰出一段時間陪白音鍛煉精神力。  不等詹易說什麽,老大和老二已經忙不迭地點頭:“可以可以。”隻有老三詹易是重生的,經曆過全息的這一套,他們可還僅限於聽說呢,很是好奇。  於是,就是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四人早上雖然課不一樣,但正好在一棟教學樓裏,十分順路。白音進教室進得不早不晚,夏杳已經替她占好了前排的位置,尚靄也難得坐在了同一排,沒有躲去後麵補覺,因為今天有小組上台演示作業的環節。  尚靄抱大腿抱的理直氣壯,畢竟她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和學霸交上朋友的!  白音和夏杳已經習以為常了小組裏有這麽一個混子,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最後一次檢查ppt,一個複習了下一會兒要上去演講的提詞卡。演講基本就是他倆輪流來,這回正好輪到了白音。這也是白音想來上課的原因之一,他用全息會議機演講,多少會有些不適應。夏杳本來說不如換她上的,但上一次白音已經因為有事,換了夏杳,不好意思總讓夏杳一個人去。  “所以說讓我來嘛。”尚靄開始假客氣。  白音和夏杳齊齊側目看向她,都不需要眼神溝通,兩人就一個交電腦,一個交提詞卡了:“來來來,你來啊。”  尚靄:qaq為了我們共同的平時課成績,求別鬧。  開夠了玩笑,最後還是白音上的。教授帶著助理在一旁嘖嘖稱奇,這全息會議機可太真了,連筆記本電腦上的連接線都和真的一樣。  嗯?筆記本電腦?  一直到白音演講結束,全班下課,教授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最後不死心地走到白音桌前,拿筆戳了一下白音的手。活的!  白音很懂教授想表達啥,直接解開謎底:“我真人開始回來上課了。”  白音周二這節課的教授不算年輕,但思維一直很活潑,講課風趣又幽默。在聽說白音本人來上課後,眼中明顯有些遺憾。說實話,給全息會議機上課超酷的好嗎?他最近一直幻想自己活在科幻世界裏,唉,夢醒得太快了。  白音:……對不起?  白音這天上午隻有一節課,但下午也有一節,中間的時間他懶得來回在學校和別墅之間跑,就在宿舍裏上自習了。他本來是想去圖書館的,但一看他一動,平日裏那麽抗拒圖書館的老三詹易都跟著動了,他實在不想麻煩朋友,就幹脆在宿舍裏看書了。  老二羅非也雷打不動的籃球少年,最近他們係已經挺進了半決賽,訓練緊鑼密鼓,應援食物也越來越多。  “原來這就是種子球隊的待遇嗎?”羅非也一進門,就是一副美人香汗淋漓的模樣,他自己卻還全無感覺,隻美滋滋地和舍友們分享起了收到的各種零食,“最近好多人來看我們打球,各種送水送吃的,都別客氣啊,你們先挑。我去給隔壁也送點,這個世界上最近怎麽這麽多好人。”  羅非也一走,白音轉頭就對詹易問道:“老二這種美而不自知的狀態,維持多久啦?”  詹易隻能說:“……挺多年了吧。”  白音恍恍惚惚地想著,對哦,他和羅非也才是多年同學,羅非也不一直是這樣嗎?以前他怎麽就沒感覺哪裏怪怪的呢。  總不能是男大十八變,羅非也在二十一歲這年又張開了一回吧?  老大正在剪輯昨天的兩個視頻,順便時不時地刷一下他們的賬號後台,每多一個點讚,就是一筆額外之喜的小錢錢,看的他是心花怒放。在和詹易商量之後,老大還是決定再觀察個把個月,如果情況始終不錯,他再正式辭去賣房的兼職。說真的,每天對著客戶學白音那樣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還挺累的。  白音:“???”  一天課下來,白音的傘算是白帶了,根本沒下雨,讓他心中對大師的可信度,又降低了那麽一點點。  等去了和大師約定的地方,大師已經早早等在了麵包店外,正席地而坐,專心致誌地……織著毛衣。白音之前在寢室看過不少男同學,辛辛苦苦給對象織圍脖、織手工包的,對於這項活計倒是不意外。但眼瞅著就要入夏了,大師才開始織毛衣,是不是有點太特立獨行了?  大師抬起自己唯一的一隻好眼,看了下白音,然後,就放下了手裏的鋼針。幾步上前沒有說話,隻是抽過了白音手上的透明傘。  打開的刹那,正有一輛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播放音樂的灑水車,從兩人旁邊緩緩駛過。  白音:“!!!”所以,帶傘的目的是這個嗎?他還以為是說今天要下雨。  老者依舊是那副看穿人心的模樣,不鹹不淡地回答了白音心裏的話:“今天有沒有雨,你不會看天氣預報嗎?”  白音:……好、好有道理的大師。第39章 他有三十九個金手指:  大師不隻瞎了一隻眼, 走路其實還有點瘸。  剛剛徑直走過來撐傘的時候,白音還沒發現, 等如今大師轉身回去拿織了一半的毛衣時, 白音才意識到他走路其實是一瘸一拐的。  不等白音使眼色,大塊頭保鏢王一已經上前,主動幫大師撿起了他的東西。心想著, 電視劇裏戴小圓墨鏡的算命先生常說, 窺探天機就容易五弊三缺。那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這大師還蠻符合各方麵高人條件的。  可惜……  白音昨晚回去之後,不隻投擲了叔叔寶石, 測算要不要給大師結這個賬。在被海芙約特聽到他和王一晚上的遭遇後, 她就做主聯係了個朋友,專門調查了一下這位大師。  “調查能調查出什麽呢?”白音不解。  “至少能知道他姓甚名誰,家住哪裏, 是個職業幹算命的騙子,還是專門針對你展開的詐騙。”海芙約特這個保鏢隊長的思路, 永遠是總有人想要害我的雇主。  總而言之, 海芙約特是不相信什麽命理的。  白音本來還說連名字和照片都沒有, 這樣不太好調查吧, 沒想到海芙約特的朋友如此靠譜,大師的基本資料,在第二天早上就被送到了早餐桌上。海芙約特也奇怪了一聲:“他過去沒這麽神的, 最近突然像是能住在調查對象家床下麵了似的。”  大師姓吳,名為子。聽起來就像是玩了個“無為”的諧音梗。本身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走南闖北大半生, 跟著道士出了家, 一直在以賒刀人這個職業為生。  吳為子如今就住在江左的一個鄉下, 尋山北。  白家的老家好巧不巧,正在尋山南。  顧名思義,兩個村子依尋山而建,一個在尋山的南邊,一個在尋山的北邊。白音除了清明上墳外,幾乎沒怎麽回過老家,但他爸爸從小卻是在村子裏長大的。以此推斷,他叔叔蕭邦當年來c國避禍,應該也是生活在尋山南。  “這大概就是他為什麽知道蕭邦過去的原因。”海芙約特覺得一切都能說得通了,這就是個一直在行騙的騙子,如今總算撈到了一條大魚。  王一卻不這麽認為。他最近玄幻小說中毒,總覺得這位吳大師並不簡單:“蕭先生當年在村裏用的是化名白邦,他如果不會點本事,又怎麽能夠把當年小山村裏的小男孩,聯係到如今國外的神秘富豪身上?”  白音覺得他倆說的都有點道理,但還是更偏海芙約特一些,因為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覺得世間萬物都該有個合理解釋。  就好像吳大師讓他帶的那把傘,雖然白音沒有想到傘的用途不是擋雨而是擋水,但那輛灑水車完全可以是提前安排好的。畢竟他們相約的時間和地點,都是吳大師提前確定過的。哪怕那真的是市政的灑水車,也不排除吳大師提前踩點、故意安排在這個時間見麵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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