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他真的快待不住了,哪怕有機甲的魅力在後邊勾著。  白音決定借鑒一下上個小世界的先進破局經驗,雖然他其實也沒搞明白他們當時到底是怎麽破開的,但他模糊地覺得,應該是讓霍執炬也意識到這個小世界是假的。莫名的,他覺得他見過差不多的場景,好像是喚起了個誰對某個小世界的矛盾認知,對方就可以有短暫的清醒。  隻不過一個小世界倒下了,另外一個小世界會迅速重新構建,而下一個幻境會比上一個更加沉浸,更加難搞。  而白音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們唯一能從這個套娃局裏逃出去的機會,有可能就是在一個世界被看破,而另外一個新世界還沒有來得及建立起來的刹那。那時間真的很短,如果抓不住機會,就是下一輪磨難的開始。  白音這邊一直在琢磨該怎麽抓住兩個世界更替的那一次機會,而霍執炬則穿著一身軍團製服,一邊覺得自己不應該看,一邊又總控製不住地看向對麵的黑發少年。  他們說,那是他適配性百分百的命中注定。  但一直在看到對方之前,霍執炬都對這種機器篩選嗤之以鼻的,他不相信冰冷的機器能夠懂得人類的感情。  可是霍執炬今天就被打了臉。  不知道為什麽,從看見白音的第一眼起,就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仿佛他們已經認識了許久,而他也已經渴求了許久。  霍執炬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找回的理智和自控,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聽到自己在對白音如實表示:“總之,中央係統不知道出了什麽錯,但我也是個alpha,我們的適配性沒有道理能夠百分之百。”aa戀是沒有好結果的。  很好,人設拿得很穩,白音在專心致誌搞“事業”,霍執炬還在糾結談戀愛的問題。  白音搞不清楚怎麽從兩個世界的夾縫中脫離,隻能先繼續走劇情,為自己多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  係統也在這個時候,在白音的腦海裏主動回答:【雖然這個世界有百分百適配性原地結婚的傳統,但如果你不願意,你也是可以拒絕的。畢竟是文明社會了,不存在強迫婚姻,哪怕所有人都覺得你們該是天生一對。】  白音卻反問:【為什麽百分百適配就一定要結婚呢?或者說,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執著於結婚生子呢?】  係統沉默半晌。  白音生怕對方來一句,都小說世界了,哪裏來的為什麽呢?作者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那它就是這樣。  幸好,係統最後還是煞有介事地給出了一個理由邏輯的:【因為精神力越高,越不容易自控。這也是大部分alpha逞凶鬥狠,返祖得像個野獸的原因。激素上的適配性,就像是給這個不定時的炸彈安裝了一個安全栓,一個套住烈馬的韁繩,是社會穩定的基石。如果這個小家庭裏還能有個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愛是利刃,也是盾牌。  這套利益邏輯終於說服了白音,他心想著,也就是說,適配性其實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彼此需要,是進化道路上的特別衍生。一個需要安撫精神力帶來的無法自控,一個需要保護己身體質短板上的安全問題。互惠互利,合情合理。  白音又問:【那如果是兩個高精神力值的人呢?也能互相安撫嗎?】  係統:【可以。】  “那就沒有問題了呀,我和霍執炬為什麽不結婚呢?”白音下意識地就說了出來。  霍執炬:“???”  係統:【???】  說真的,白音其實是沒有怎麽考慮過結契的事的,畢竟他們修真者還是要以長生為重。白音過往也沒有遇到過必須得和誰結契的情況,如今驟然麵對,發現也沒什麽太難抉擇的。既然他倆適合,能夠緩解彼此的問題,那為什麽不結婚?選擇和自己過不去,是一種怎麽樣的自虐情結?反正白音是不會虐待自己的,也拒絕朋友自我虐待。  “婚姻不是兒戲。”霍執炬反而開始勸白音再慎重地想一想了。  “我知道,我如果結婚了,就一定會對家庭負責。我會努力賺錢養家,也會對你好,堅決擁護兩個人的婚姻製度,打死不出軌。”白音就差對天道發誓此心昭昭了。  霍執炬很心動,卻在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你隻是因為適配性的問題,才會選擇和我結婚,但這不是愛。”  他說得很難,每一字都像是擠出來的。  不等白音再說,霍執炬又補充道:“哪怕我們不結婚,我也可以幫助你解決精神力煩躁的問題,不需要你負責。”  白音脫口而出:“那我這不就成耍流氓了嗎?”白音不能接受他成為一個流氓!  霍執炬:“???”  “而且,”白音一字一頓地看著霍執炬,“一見鍾情是愛,細水長流也是愛,你怎麽就能確定結婚後我不會慢慢愛上你呢?”白音這話說得挺發自肺腑的,不是為了和霍執炬辯論而辯論,他是真的這麽想的。他在試圖理解霍執炬,也希望霍執炬能夠理解他,“至少在意識到結婚對象是你的時候,我是接受的,完全沒有想過要抵觸。”  在霍執炬之前,白音根本沒有想過要談戀愛,在霍執炬之後,他發現……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下麵是白音的語意解析時間意思就是,除了霍執炬以外的人,他都不可以。第80章 他有八十個金手指:  在白音近乎告白的直球後, 整個世界就再一次破碎了,宛如一個本來密不透風的玻璃屋, 先是鏡麵上龜裂出了一道道不規則的裂痕, 最後再全部被衝擊爆開。在一片稀裏嘩啦的破碎聲裏,白音看到了熟悉的數字代碼,正在瘋狂跑動。  對於這個結果, 白音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不要說機甲了,他甚至連虛擬機甲都沒有感受到!  咳。  白音的反應倒是很及時,第一件事就是緊緊地抓住了霍執炬的手, 沒再像校園小世界那樣傻傻地看著, 直至兩個人徹底分散。  下一刻,整個世界就在白音的眼裏變成了慢動作,明明隻是刹那, 他卻做了很多事。而在這個過程裏,他還聽到自己的聲音被拖得很長、很慢, 他正在對霍執炬說:“我們趕緊離開。”  白音真人手裏沒有禦劍, 卻也能淩雲踏步, 一個借力便帶人飛了上去。沒有人告訴過白音出口在上麵, 他飛上去隻是有其他想法。  雖然這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白音卻也不算全無準備,他剛好在腦海裏想過該怎麽打破世界的間隙。  四周都是一片正在跑碼的黑暗, 看上去就好像是無解的,白音甚至不知道這些1和0都是什麽東西, 可他還是用自己有限的常識, 來試著理解了一下它們的存在。他覺得它們就好像符陣法一般, 哪怕完全看不懂那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但至少他知道不管那張符有多麽高深,多麽閉環,總會有畫符時起筆的第一手,而第一筆往往就是薄弱的突破口。  也就是說,白音並不需要看懂這些數字都代表了什麽,隻需要找到它們的起點。飛上去不管能不能破開這個奇怪的世界,至少能讓他看到更遠的地方。  白音的想法挺好,理論上,他在飛上去之後,也確實該看到對這個世界更簡單的一種理解。  隻是,白音沒有想到,這個簡單對於他來說還是不那麽簡單的。他眼睜睜地看著1和0的數字,變成了更多他完全不懂的西洋文字,有數字、有英文還有符號,比鬼畫符還鬼畫符。徹底觸及到了白音的知識盲區,他隻能看向身邊的霍執炬,意思是,你能看懂嗎?  霍執炬張了張口。  可惜,不等霍執炬徹底發生,世界已經完成了又一次的重構,小世界乍現。白音飛得再高也無濟於事,他就像是被係著線的風箏,下麵輕輕一拽,就不得不再次回到了套娃的漩渦。  又是一陣熟悉的白光,白音再一次睜眼,哦豁,夢回七歲。  這一年白音還在上小學,他弟弟白樂剛剛被送入特殊學校不久。雖然明知道這些都是被幻境強加的劇情記憶,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的人生讓白音感到了一種久違的熟悉,代入感極強,就好像這才是他真正的生活。  白音不得不為此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讓他在痛疼中找回了一些理智。他對自己說,不,這並不是你的世界,你是白音真人,是正一派的親傳弟子,你並不生活在現代。  可是,在看到媽媽拿著小吃、站在學校門口接他的那一刻,白音還是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那就是他的媽媽。  王怡女士有一頭烏黑秀美的長發,總會用各式複古的發卡固定。她喜歡穿帶碎花的小裙子,著淺色的貓跟,形貌麗,身材高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是那麽好看,又是那麽溫柔。每次來接白音放學的時候,手裏不是拿著一個小玩具,就是拿著一些白音喜歡吃的小零食。  今天媽媽拿的就是一盒蛋撻,軟軟的,甜甜的,每一個上麵都裝飾了不同的水果,有草莓,有芒果,當然還有白音最喜歡的曲奇碎。  “音音想吃哪個呀?”王怡笑著蹲下身,打開盒子,讓白音挑選。  目之所及,都是一個又一個飽滿的小可愛。白音猶豫半晌,最後還是選了原味,他喜歡把自己最愛吃的部分留在最後,先吃沒那麽喜歡的。一大口下去,整個口腔裏都是鬆軟可口的味道,原味的也好好吃哦。  王怡笑著看兒子像個小倉鼠一樣,一口一口吃完了屬於他的蛋撻,在給他擦了擦嘴角後,才把整盒遞給了他慢慢吃。  王怡把兒子抱上了電動車後座。在那個年代,騎車帶孩子還是沒人管的。她說:“音音和媽媽一起去接弟弟好不好?”  長大後的那個白音,自然是毫不猶豫地在心裏點了點頭,好啊,好啊,我們去接樂樂。  但小時候的那個白音,卻一下子愣住了,連拿蛋撻的手都停了下來。抱著那盒還在散發著熱氣和奶香的蛋撻,臉上已經看不出太多開心的痕跡。在媽媽耐心地注視下,好一會兒後,白音才鼓起勇氣小聲道:“我不要去接他。”  恍惚間,白音才跟著想了起來,小時候他和弟弟樂樂的關係,並沒有長大後那麽親密無間。  白音作為從媽媽懷孕之初開始,就被教育要照顧弟弟、當弟弟榜樣的好哥哥,他一開始還是很喜歡弟弟的。每一天早上起來都會和媽媽肚子裏的弟弟打招呼,期待著他趕緊長大,能出來和他一起玩耍。  可現實有些時候就是這麽骨感,被白音單方麵好喜歡、好喜歡的弟弟,出生後卻是個很冷漠的小孩。  起初大家還以為是這孩子反應慢,亦或者是身體哪裏有說不出來的難受,他幾乎不會回應任何人的呼喚。直至後來才知道,白樂確實是病了,隻不過不是身體,而是心理。  他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他既不怎麽喜歡媽媽,也不怎麽喜歡爸爸,當然,最不喜歡的還是那個總試圖和他說話、活潑愛笑的哥哥。  白音再怎麽像個小太陽,努力發光,也會有耐心耗盡、被徹底擊倒的一天。  而那個敏感的時間段,便是白音上了小學一二年級前後,弟弟被送去了特殊學校。在意識到好像無論自己怎麽努力,弟弟都不喜歡他之後,白音真的被傷到心了。他決定如果弟弟不喜歡他,那他就也不要再喜歡弟弟了。  當白音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反對了媽媽的提議,不想再跟著她一起去接弟弟。  不過,在拒絕完之後,白音其實也是很忐忑的。一方麵他真的超生弟弟的氣,一方麵又不想爸媽傷心。他們為了弟弟的病一直在奔走,照顧弟弟已經很不容易了,他本不該再繼續給這個家裏增添更多的麻煩。  可是,弟弟真的很過分。他畫了他和弟弟一起玩的畫,得到了老師的誇獎,他拿回去想把畫送給弟弟,可是弟弟卻當著他的麵撕碎了它。  那一刻,白音覺得被撕碎的根本不是畫,而是他這些年對弟弟全部的努力。  他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那天晚上白音努力又努力,不想讓自己哭出來,可最後也還是沒有繃住,他哭得超大聲的。因為真的太難過,也太傷心了。  轉過天來,白音就對媽媽說了不,他不要去接弟弟了。  說完,白音還有些不敢去看媽媽的表情,他為此已經想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做好了媽媽各式各樣反應的心理準備。但最後,他聽到的卻隻是媽媽說:“是這樣啊。那媽媽知道了。音音真的不想去接弟弟了嗎?”  “嗯。”白音感覺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在用力,來證明自己的認真,他就是這麽一個鐵石心腸的小朋友!  “真的、真的不想了嗎?”媽媽再次確定。  白音把頭搖就像是撥浪鼓,異常堅定,包括成年的那個他,都跟著一起拒絕了起來,他控製不住地共情了自己小時候,那個時候他真的被傷到了。  “那好吧,那媽媽把你先送回家,再去接弟弟。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我會乖乖寫作業。”白音立刻對媽媽保證,他一直都是個很自覺、會主動學習的小朋友,不管是平時的作業還是考試的成績,都沒有讓爸媽操過心。每次開家長會也都超級積極地告訴爸媽,因為每次老師都隻會表揚他。  “音音真是好棒哦。”媽媽是個捧場王,白音長大後的很多性格,都受到了媽媽的影響,她總會不吝嗇誇獎,不吝嗇地去表達愛,“媽媽最喜歡音音了。”  白音在座位上悄悄晃了晃了jio,耳朵通紅通紅的,但也超大聲的回答:“我也最喜歡媽媽了。”  聲音清脆又有力,就像哢嚓哢嚓的小蘋果。  王怡女生騎在車子的前麵,笑得就像是一朵盛開在仲夏的花,明豔又美麗。生活沒能磨平她的棱角,隻為她帶來了成熟的韻味,她一路都在哼著愉快的歌。隻是在回去後,王怡還是小聲對兒子說:“這隻能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哦,不然爸爸和弟弟會傷心的。”  白音的眼睛都是亮的,他對媽媽狠狠地點點頭,答應會永遠保守秘密。這個家裏有四個人,他和媽媽互相世界第一喜歡彼此,其他兩個人確實會傷心。  他雖然已經決定不再喜歡弟弟,但他還是不想弟弟傷心。  王怡臨出門前,最後又情不自禁折返,狠狠親了一口她在客廳寫作業的好大兒,兒子的臉蛋嫩得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還奶香奶香的。  白音的臉頰有些紅,但也回親了媽媽。  這一波啊,這一波是白音和媽媽雙向奔赴!  ***  白音是個生氣能生挺久的小朋友,俗稱記仇。說不喜歡弟弟了,就真的好幾天都沒有再搭理過弟弟一句。  往日裏,弟弟隻要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他一定會湊上去,用香香軟軟的童音,一個勁兒地問“樂樂,你要不要喝水啊”、“樂樂,你要不要吃小點心啊”、“樂樂你今天在學校有沒有想我啊?哥哥好想好想你的”,以及說得最多的“樂樂,我們一起玩吧。”  每一次白樂的回應,都是沒有回應,他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管投進去什麽,都不會激起半點漣漪。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感受不到哥哥的關心,隻覺得他吵鬧。  隻是當白樂的世界真的徹底安靜下來後,他才愕然發現,這樣好像也並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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