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楚體力旺盛,體溫也比他的要高一些,沈餘在以前的冬天最喜歡的就是躺在男人身上睡。 當然他自己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是宗楚摸索出他不想告人的小喜好,直接就會把人攬到自己身上。 而現在,宗楚好像整個人都把力量放在他身上。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又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他還想再騙他一次嗎? 他又有什麽可以值得被騙的地方。 沈餘垂下眼,他輕拍著男人,眼底卻一片冷靜。 宗楚很煩躁。 守在家裏這幾天,他幾乎變了個人似的,一眼都離不開沈餘,沒根心思都會因為沈餘一點變動而變化。 這種無法自控的熟悉感覺讓他點惱羞成怒。 甚至開始懷疑沈餘是不是給自己下了什麽古怪的東西。 當然,最後的結果隻能是他一再妥協,仿佛變成另一個人。 李德他們也覺得不對勁。 這時候沈餘剛留在宗楚身邊一年,連公館的事都還沒有公布出來,雖然他們都覺得這人留在宗楚身邊的時間實在是長的匪夷所思,但因為這人實際是老樹開花頭一回,長情倒是也能讓他們理解。 不過這看人看到兩天不出家門,就忒不正常了吧。 雖然國外的事暫時處理好了,可宗楚也沒必要這麽……這麽對一個情人啊。 李德把他約了出來。 宗楚答應了。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又說不出來哪不對勁。 臨出門前,宗楚停在門前很久。 沈餘在客廳內,青年穿著一身白色的毛衣,整個人仿佛一顆剛蒸出爐的湯圓,溫溫和和的朝他笑了笑。 沈餘有活動在身,還是李晨飛跟他報備了三個多月才磨下來的一個活動,是家公益代言,和宗氏還有些聯係,宗楚吩咐下去了一切從簡,但是還是需要七八天的錄製到地拍攝。 沈餘已經因為他耽擱了兩天了,今天他要出去,才提起活動的事。 沈餘在賭。 宗楚這兩天的表現分明就說明他在恢複前世的記憶。 又或許不會,但至少絕對對他有影響。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就不會希望。沈餘賭的就是宗楚現在對自己的變化還有些惱怒。 他一向驕傲自負,順風順水,連尊重人都學不會,更別提承認他會因為一個情人受到影響。 這是他最好的機會,不管宗楚是出於什麽原因,隻要他現在沒有限製沈餘的行動,沈餘就可以完成計劃。 離開從來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要做的隻是放下一切。 他已經用自己上輩子所有的經驗思考出一個離開的方案。 至多一個星期。 沈餘對男人說:“您先去吧,先生,李哥一會兒會來接我。” 宗楚臉色沒變。 他按著門框的手力道重了點,觀摩著沈餘臉上每一個表情的細節。 最後,才沉笑一聲:“好。” 他轉身,忽然又扭過頭來,說:“按時回來,茶根,別太晚了。” 後邊四個字像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沈餘說:“好。” 宗楚到底還是自負的,他黑著臉走了,沒在沈餘身邊留人。 他是瘋了才會想沈餘會離開,他在他身邊還不夠嗎?沈餘怎麽可能會想著離開!這兩天沈餘做出來的表現也是讓宗楚勉強給他的打算讓了條路的原因。 一直到宗楚離開,沈餘才把手裏握著的杯子放下。 他看著杯中的波紋,一圈一圈的蕩漾,最後緩慢的像是無奈一樣笑了笑。 李晨飛就在房子外侯著,男人出來的時候正撞見李晨飛老實巴交的模樣,身邊還跟著那個滿臉不機靈的小姑娘沈餘自己聘的。 宗楚以往沒太在意過這兩人,今天卻掃了他們一眼,心裏的沉悶感更重了。 宗楚本身就沒什麽表情,這下更是幹脆就冷了臉。 他停在車前,衛臣保持著躬身開車的動作,一動不動。 李晨飛扛不住男人壓迫感極強的視線,先訕訕開口:“宗先生,您有什麽吩咐?” 宗楚盯著他,點了根煙。 煙霧後的男人視線寡淡,撩開眼皮,輕飄飄看了他一眼: “茶根最近身體不好,沒什麽用的活動,就別往他跟前送著煩心。” 李晨飛愣了一秒,琢磨著裏邊的意思。 這是……? 不想叫沈餘工作的意思? 王笑笑先迷惑了,她臉上瞬間就掛上著急的表情,她見多了男人對沈餘的“溫柔小意”,雖然不知道那些算不算得上溫柔,至少很好說話,以至於一直對宗楚這個大名鼎鼎的“宗先生”也沒什麽名義上的理解,聽他這麽說,立馬問道: “沈哥他怎麽了?前幾天還……” “砰。” 煙頭砸在豪車上,因為男人力度不小,甚至砸出了聲響。 王笑笑瞬間噤聲。 她張了張嘴。 李晨飛連忙捂著她的嘴把人拽回來。 宗楚沉沉看了她一眼,好像看死人一樣,倒是沒說什麽,上車了。 他能說什麽? 吃一個助理的醋嗎?!第60章 沈餘隻比宗楚晚出來一會兒,現在是冬季剛過,乍暖還寒的時候。 這座房子也不在人群聚集的小區裏,是獨立的二層別墅群,始建於一千九百多年,是宗楚名下能叫的上名的一棟房產,也算是寸土寸金的地界了。 沈餘一出來,王笑笑先繃不住,幾乎是一邊喊一邊小跑著過去,揪著沈餘的衣袖抬高又劃拉,恨不得上上下下都給他檢查個遍。 沈餘被她誇張的動作弄得嘴角微彎。 他清涼的眉眼帶著一點笑意,看著失而複得的兩位老朋友。 他對李晨飛沒有特別的感情,但是卻記得上輩子他願意陪自己單槍匹馬闖一回的情意。 而至於王笑笑。 她對沈餘的關心任誰也不能否認。 最後一次把她親手送上出國的飛機,沈餘才能定下心來讓自己解脫。 隻不過可惜 重來一回他卻還沒有能正常生活的能力,他還是要離開,區別隻在於,這次他是主動的,向往求生的離開。 王笑笑終於檢查完畢,大鬆一口氣,瞪著眼睛告狀:“剛才宗先生出來的時候臉色黑的,還說沈哥你身體不好,差點嚇死我了。” 李晨飛想攔,沒攔住,忍不住嘖了聲捂臉。 王笑笑對沈餘那是真的沒話說,而且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連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也不管,反正隻要和沈餘相關,啥她都得一股腦較真。 這是沈餘意料之中,隻不過他嘴角的弧度還是下降了些許。 他對王笑笑說:“我沒事,對了李哥,今天活動結束我去看看我媽。” 李晨飛是來接他去活動現場的,這個活動還剩尾部,而且因為別的明星的檔期問題,也不是一天就能拍出來的,今天導演助理發來的工作時間也就是預計三個小時。 沈餘因為有宗楚單獨的規定,身上活動本來就不多,基本上也就沒別的什麽事了,也不需要像其他圈子裏的藝人一樣去跑關係。 李晨飛也習慣了這點,不過沈餘去見明美冉一般都是自己去,今天讓他開車去,倒是讓他覺得奇怪了點。 不過他也沒多想,點頭應了聲。 三個人上車,雖然檢查了沈餘沒什麽大事,但是王笑笑對宗楚的話很上心,整天都提起了一百八十個精神,尤其在李晨飛接到宗楚的電話之後。 當然,王笑笑還是沒忍住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她雖然覺得對方對沈餘的管涉太多,但這怎麽說這些過度的關照有時候會給他們一個錯覺,就好像沈餘是他的寶貝一樣,一點差錯也不能有。 但是這也太過分了,最近尤其越演越烈。 王笑笑冷冰冰著臉,抱著肩聽李晨飛在她耳邊鞠躬又掛著假笑,仿佛人真在他跟前似的回話。 “是是是宗先生,我們就在片場呢,時間?三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對對,沈餘說今天想去看看他媽媽,對,晚上會到的晚一點。” “好,好,好,嗯。” 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電話被直接掛斷,李晨飛臉上的假笑都沒來得及去,摳了摳腦門。 這冷天的,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王笑笑瞥他:“宗先生問什麽了?” 李晨飛表情也有些稀奇,把手機扔在口袋裏,看著不遠處的沈餘琢磨著說:“到也沒說什麽,就是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