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虞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臉上,當然他隻是在辨認男人的這張臉,到底有沒有印象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來。 魏縉可不知道這些,他沒想到陸虞竟然這樣看著他,目光灼灼,於他猶有火燙,隻是下一瞬他又皺了皺眉,想到這人也用這樣的目光看其他男人女人,便足以讓心中那緩緩升起的溫情和喜悅消失殆盡。 似乎他看著男人起身,男人身量頗高,穿著鴉色的長衫,隨著他的走動,鴉色衣袍帶起的風拂在他臉上。 等到男人身形消失,陸虞才放鬆地倚在床上,開始查找複製體的記憶。 良久。 陸虞麵色複雜,看過了這個世界的記憶之後,陸虞漸漸回想起這個男人的身份了。 這個世界古代架空,朝代大梁,而剛剛的男人則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攻魏縉。 魏縉容顏出眾,身世高貴,但性情乖戾,喜怒無常,正常情況下,喜怒無常的男主會遇見真善美的主角受,和主角受甜蜜he。 可自從這個世界魏縉意識覺醒,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原本應該甜的劇情不見了,主角受甚至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主角攻就開始將原本的戀愛向的文大開大合,走成了事業爽文。 成為權臣、把控朝政、逼迫公主下嫁魏家子弟,勒死皇帝扶持幼帝登基,魏家權傾朝野,權勢無雙。 最終登基稱帝成為暴君,之後因為無子,底下的臣子串聯勾結反叛,魏縉又殺的血流成河,滿朝文武,在他的龍威下瑟瑟發抖。 但再殘暴的帝王在死亡麵前依舊平等,魏縉死後,魏家的其他人哪裏按捺得住,爭鬥不休,硝煙漸起,曾經強大被魏縉建立起來的王朝短短十幾年分崩離析。 外族入侵,處處戰火,短暫的曾經威壓邊境異族的大魏兩代而亡,山河崩碎,遍地白骨。 後來,才有了陸虞來到這個世界,在主角最容易被哄騙的時候,努力想要成為主角的白月光。 攻略起魏縉很難,魏縉性格怪異,有時候他上一刻還在笑著,下一刻就能讓親隨將人拉出去打死。 陸虞接觸魏縉的時候,可以說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他看不出來魏縉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將他當做一個有意思的玩物。 他真的能成為魏縉的白月光嗎? 以前每一個世界,陸虞都確定這一點,給自己勇氣,但在這個世界,越是同魏縉相處的久,他越不能自信地回答自己:是的。 陸虞自己都不確定的時候,卻沒有想到竟然聽見了係統通知他‘任務完成’的聲音。 風過了,雪晴了,陸虞覺得自己又行了。 既然白月光任務完成,陸虞也該安排自己合理退場。 他覺得每一個世界安排的退場不止要合理,還要有新意,他不大願意每一個退場重複。 自殺不可能自殺的,曾經一個世界扮演小皇帝,努力成為攝政王的白月光時,他已經用過了。 而這個世界,陸虞最終想到的退場方式是,分手、告別,迷途知返。 記憶已經回歸,陸虞還記得他們分道揚鑣的那日,是一個豔陽天。 熾熱的日光烘烤著大地,猶如烘爐,他快要被烤熟了,不過念及任務即將結束,陸虞的心裏卻同身體的煩熱相反,隻覺得一陣陣輕鬆和快意。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魏縉的房門前。 幾個大丫鬟和侍從對他恭敬有禮,等到他進入魏縉房間,魏縉見到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長臂將他拽過去,從旁拿起一個繡著修竹的帕子給他擦臉上的熱汗。 “到我這裏就不熱了。” 魏縉是魏家嫡子,陸虞隻是跟隨家人投靠魏家的落魄親戚。 待遇沒得比。 別的不說,單單是夏季,魏縉房間裏就擺了好幾個冰盆,陸虞那邊別說好幾個冰盆了,連塊冰都沒有。 所以一到夏季,呆在魏縉的房間裏無疑是一種享受。 一陣冰涼沁著肌膚,魏縉又吩咐人去取冰碗,舒適之餘,如果不是任務逼著,陸虞可能真的不想走了。 好歹,陸虞還沒忘記自己來是有正事兒。 原本溫馨甜蜜的氛圍,在陸虞說出要出去遊學後,立時變成了壓抑的沉寂。 魏縉原本見到陸虞的喜悅也一瞬間沉了下去,他道:“不允。” 作者有話要說: 新世界開始,古代架空,前二十個評論發紅包,謝謝小天使們支持正版,麽噠!第82章 第六隻白月光 02 他們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魏縉如何舍得分開?隻要一想到眼前人遊學數年,中途和別的青年才俊親近,也會結識新的友人, 甚至可能陸景周會將用在他身上的心思也用在別人身上,魏縉便覺得心口一陣陣發冷。 隻見到陸虞臉色微冷,沒像以前那樣討好他,由著他,魏縉心中莫名地沉了沉。 魏縉便壓了自己的脾氣,道:“我會給你安排出路,阿郎隻管安心在我身邊。” 有時候魏縉會叫他‘阿郎’,有時候會叫他‘阿虞’,和魏縉相處的多了, 陸虞那時候也多少摸出一些規律。 凡是魏縉想要放軟了說話,帶著幾分他也不自知的誘哄和討好時, 便會柔情悱惻地叫他‘阿郎’。 魏縉的樣貌雖然不被時下人所欣賞,但陸虞心底卻喜愛得很,本來魏縉脾氣不好,但當他壓抑了脾氣,刻意去柔情, 還真有些讓人遭不住。 可遭不住能怎麽辦? 陸虞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他有自己的父母, 沒了他, 魏縉還會有他的真愛主角, 自己算是哪根蔥? 陸虞抿了唇:“阿縉,好聚好散不行?你非要我說的難聽做的難看?” 魏縉的表情僵住,忽而摸了摸他的臉, 眼神深沉:“阿郎, 說出的話如覆水, 你如此聰慧,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應該爛在心裏。 你知道上一個同我這種語氣說話的人,現在在何處嗎?” 陸虞硬著頭皮:“世人對斷袖寬容,以為是風流極致,但我也總要回歸尋常生活。” “尋常生活?”魏縉重複一句,他自知自己無法過任何尋常生活的,他從年輕成熟後,便知自己喜歡郎君,難得這麽一個和他心意的,將他整個心都勾了去,他還如何回歸到以前的生活? 陸虞側了側頭,不敢繼續看魏縉的臉:“成親、生子、名揚四方、光耀門楣,這才是我想要要的,你不能給我,起碼不要攔著我。” 成親生子什麽的,當然是不可能了,陸虞隻是說說而已,他還沒有想過在自己離開之後,繼續禍害人家正經女郎。 陸虞:“該說的都說了,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我這就走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魏縉本來心中有氣,見陸虞竟然真的往外麵走,腦袋都要炸了,忽然拿起一個杯子仍在地上,冷聲道:“你敢走出這扇門試試!” 陸虞聽見魏縉厲聲厲色,剛剛那個杯子就貼在他腳邊碎的,哪裏敢多呆,隻想快些離開這裏,他走得更快,可還沒到門口,就感覺到一陣風,忽而一具溫熱的身體貼在他的背上,同時一雙手環住他的腰,以無比親密的姿勢貼著他。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有些話不能說,也不能做,這段時間是我忽略你了,還是你對我有哪裏不滿意?”魏縉心中有氣,但念及以前兩人甜蜜的那些日子,到底心頭不忍,罷,再給他一次機會罷,隻要他不繼續給他刀子,他也不是不能將這頁翻過去。 陸虞掰開魏縉的手,按理說魏縉武力值高,以他的力道應該掰不開,可不知怎麽,他竟輕易將魏縉的手掰開了。 一根、兩根…… 他沒回頭去看魏縉的臉,但卻感覺自己心裏沉沉的,下一個世界,陸虞可不打算當麵分手了。 “莫說一遍,便是百遍,我還是一樣說。” “真要離了我,過外麵的好日子?”魏縉執著地問。 陸虞點頭應是,等他離開這個世界,倒是給複製體留下心理暗示,同一二好友徜徉山水之間,能離主角多遠就離主角多遠。 這也算是好日子吧? 不用為了任務勞心勞肺,不用為了任務對人伏低做小……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那扇房門後,隱在陰影裏的魏晉眸子裏是濃稠的黑色,想要離了他過好日子? 做夢! …… 這些記憶已經很遠了,但在此回想起來,當時魏縉那執著的眼神,眼底像是有什麽瘋狂的東西在醞釀,陸虞就不免心驚肉跳。 從他來到這裏就被關起來看,魏縉可比他想的還要瘋啊。 將腦中雜七雜八的想法扔到一邊,陸虞開始研究眼前的境況。 現在的時間點是,他已經和魏縉告別,歡天喜地同好友同遊三年後。前兩年魏縉還沒有反應,去了邊疆督軍,他即使沒關注,也知道魏縉打了勝仗,以一己之力,轉敗為勝,免於邊關生靈塗炭。 魏縉在軍事上的實力沒的說,這一次更是憑借著戰功,被聖上封為定軍侯。 第三年,魏縉回歸,他好日子也到頭了,被人迷暈,再醒過來,就變成他被困在了這間小黑屋裏。 不對,也不能說是小黑屋。房間裏窗明幾淨,布置低調典雅,琉璃燈盞朦朧精美,多寶架上擺著的裝飾品更是奇珍。 同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自是不同。 隻是,陸虞動了動手腕,被鏈子拴著,本質上和被關小黑屋也沒什麽不同了。 陸虞看著鎖鏈發了一會兒呆。 雖然他知道能攻略主角,讓主角滿意,世界不會崩潰,他也不會被扣積分,但他動了動鎖鏈,最終還是決定首要是撮合主角攻受。 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這麽久,即使曾經有感情,現在在想起那些他討好魏縉的記憶,也已經很遙遠朦朧了。 何況以前相處的時候,陸虞便隱約發現,魏縉不適合當友人,更不適合當戀人,和魏縉最好的距離,便是最遠的距離。 陸虞動了動手腕,【統~能將鎖鏈打開嗎?】 係統想了想回答,【宿主可以兌換頂級開鎖技能。】 陸虞有些心動,不過聽見要花2000積分時,心就死死的不動了。 與其浪費這個積分,還不如讓魏縉主動將這鎖打開。而且就算打開了鎖還能怎麽樣呢?以魏縉的小心謹慎,他的府邸不知道明裏暗裏多少護衛,打開了鎖鏈他也跑不出去,隻是讓魏縉會更增加防範而已。 陸虞想從魏縉性格入手,但是越想越絕望,就魏縉那個喜怒無常的性格,他要怎麽入手? 陸虞這邊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房門便被推開,有侍從端了菜進來,一疊又一疊的,精致地擺在桌子上。 這個侍從他也熟悉,作為魏家的繼承人,魏縉身邊配了兩個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以及不少的三等丫鬟。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隨從照顧的小廝。 陸虞往常寄居在魏家,對魏縉身邊的人自然不陌生,後來同魏縉關係不一般,往來魏縉這裏更是尋常,魏縉的幾個小廝丫頭,他再熟悉不過,此次出現在他跟前的,便是小廝‘平安’。 平安正當青年,這個年紀的人如果在後宅多有避諱,正常連二門也不能進的,免得衝撞了府邸女眷。 在陸虞這裏便沒那麽多忌諱了,想給平安衝撞女眷,也得有女眷成吧? “大公子讓你來的?”陸虞問。 這個時代的稱呼很有講究,像是這個時候已經有‘公子’一詞,但當麵一般不會直接稱呼公子,隻有旁人聊天時提到才會用。 魏家大公子自是說的‘魏縉’。 平安恭敬肅在一旁,大公子雖然看著喜怒無常,但他們常年伺候在大公子身邊的人,經的事情多了,對大公子的脾氣自有一番猜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