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平安離開後,魏氏才期期艾艾地將事情說了。 陸虞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遇見古代版的‘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隻聽魏氏繼續道:“你別以為太太好說話,太太看著是菩薩一樣的人兒,但娘知道,太太的心可不是如此,你從小多在外院,不知道內院那些糟心事兒……太太跟前有一個得寵的丫鬟,被二郎看上了,可那丫頭知道二郎風流,家裏外麵不知道多少女人,還在外麵養了好幾個外室,這丫頭也不是有那歪心思攀高枝的,不願意當二郎的通房。” “那丫頭也以為太太一直待她好,是菩薩一樣的人兒,便求了太太,誰也沒想到太太忽然翻臉……”魏氏是見多了內宅的手段,那丫頭後來也是死了的,死了都直接被扔出府邸,隻說她不要臉勾引郎君,魏氏自己也有些手段,但比起王氏的無情狠辣來,無疑要差不少。 “娘是不敢得罪太太,你,景周,你也別得罪太太,這是要命的事兒!” “就著這個由頭,離了侯爺也是好事兒,你可以出去走走,以後娶個女郎,生幾個孩子,這才是好日子呢。” 聽著聽著,見到魏氏越說越來勁兒,陸虞倒是明白了,魏氏雖然害怕,但對他娶親生子就像有執念一樣,也不知道魏氏到底經曆了什麽。 隻是見魏氏明顯陷入美好的幻想中,陸虞忍不住打斷她:“我何嚐不想離開,娘真的覺得,有太太的話,侯爺便會放我走?若真的如此,太太早發話了,或者打死,或者出府,不會讓我在這裏礙眼。” 魏氏一瞬間清醒了,“那怎麽辦?” 陸虞垂眸,想了想道:“娘,你這樣同太太說……” 等到魏氏走了,平安見著郎君的神態,也不由得心生不滿,“郎君若是實在不喜,下次小的攔在外麵,不讓見就是了。” 陸虞回過神來,失笑:“說的什麽話,那是我母親,為人子的,哪有攔著不許見的道理?” 平安小聲嘟囔了句,即使聽不見陸虞也知道平安是替他抱不平,陸虞一時又有些出神了。 如果他走了,說不定又會連累平安。好在有魏母幫忙,弄個假死不難。 也要防備著,魏母將假死給他弄成真死了。 走了也好,絕症白月光那個世界,他也沒有同主角he,最後在主角身死後世界崩潰,但這樣卻並不會十倍扣他積分。 所以,隻要魏縉能活下去,多活著一段時間就好了,頂多是扣除他這個世界攻略完成得到的1000積分,說實話,1000積分陸虞還不放在心上。 有王氏在,他隻能走,不然難道他留在府邸同王氏鬥智鬥勇?他真的鬥得過嗎?別到時候想死都死不成。 折磨人的方法很多,王氏若真的是麵慈心苦的,他走得遠遠的也好。第101章 第六隻白月光 21 陸虞本以為他答應了王氏後, 王氏會很快動手,可沒想到,王氏比他想得還要能忍。 沒有絲毫詭異的表現。 難道王氏以為她幾句話, 他就能自己逃跑不成? 那王氏可是高估了他,也低估了魏縉。 從上一次他去暗牢探查之後,魏縉在瀾庭中的防衛可嚴密極了。 陸虞一直忐忑地等待著,之前沒有什麽,一旦想通了要逃走,陸虞便忍不住抓心撓肝起來。 沒幾日,魏縉被皇帝招進宮中,陸虞見到內院燃起的火光,聽著一陣陣嘶啞的‘走水’聲音, 意識到王氏終於動手了。 陸虞出門去看火勢,想也知道內院此刻必定亂成一團, 對於王氏內宅的智慧,陸虞倒是佩服。 他這邊被魏縉保護得太好,不好動手,但王氏對自己動手倒是容易得多。 沒多久,火勢控製不住, 內院有丫鬟跑過來請求前院的人幫忙。前院的人去了, 火勢仍沒控製住, 再次求援。 見平安有些為難, 陸虞便替平安答應下來。 “郎君,你怎能將保護你的護衛也派過去?萬一”平安有些急,侯爺對郎君的保護在府邸內是光明正大的, 並不是暗衛, 而是護衛, 但這些護衛被郎君派出去了,萬一有人趁亂對郎君動手怎麽辦? “可就算有萬一,我也不能看太太遇險而不救。”陸虞道。 平安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就算這火燃得蹊蹺,但是太太可是侯爺的母親,他們不盡全力去救,等侯爺回過頭來,哪有他們的好兒? 想罷,平安便不多言了,隻在房間內寸步不離地守著郎君。 陸虞走到香爐跟前,房間內原本不燃香的,但從他得了王氏的話,有了出府的念頭後,便從魏縉送他的物件中取了一個香爐出來。 陸虞學了醫術,自己便掌握著一些調香手段,陸虞將一個藥丸子,外麵這一層殼去了,氣味擴散會產生迷香效果,趁人不注意在他擺弄香爐的時候扔了進去。 之後,又給自己舌尖上壓了一提神能解迷藥的藥草,嘴裏的苦澀蔓延開來,但他的眉眼卻有幾分笑意。 嫋嫋香氣中,平安越發覺得困倦了。他眼皮撐不住闔上,無論誰發出動靜,也無法清醒過來。 陸虞推了推,想了想,將平安的身體移到外麵去又找了地方將平安藏好,自己也跟著小心翼翼地躲起來。 從見到內院起火開始,陸虞便明白王氏動手了。 聽見腳步聲,陸虞將身體壓得更低,聽見腳步聲,正有人匆忙奔向他的住處。 沒一會兒,陸虞便見到他的住處也燃起了火光。 - 魏縉被皇帝召見,可他臉上卻並無喜色,反而皺了皺眉。好在,皇宮裏不少禁衛是他的人,若不然難保皇帝不會對他直接下手,著人直接將他砍了。 做法雖然粗魯,但是卻有效,人死之後,任你富貴權勢滔天,也什麽都沒了。 所以,魏縉一向很防備,即使在見到皇帝之後,皇帝殷勤地對待他,如以前一般當他為友,魏縉也沒有放鬆半分警惕。 太後同後妃公子皇子們一同用膳,而皇帝這邊,能同皇帝一起賞月吃酒的,便隻有魏縉了。 梁粲沒有帶著皇帝特有的冕旒,而是玉冠束發,身上並為著龍袍,而是這時代的人慣愛的寬袍廣袖,以前他同魏縉一起混的時候,梁粲常常這樣故作風流的。 梁粲招呼魏縉吃菜,親自給魏縉倒酒,感歎道:“當皇帝可太累了,想起以前我們一起觀花走馬,朕懷念得很,可現在連宮門都不得出,一出去一堆侍衛,不如往日自在。” 魏縉勸了幾句,心中卻想著,雖這樣說,但到底不同往日了,往日時,梁粲雖為皇子,卻從不在他麵前自稱‘本殿下’,但如今梁粲已經習慣一口一個‘朕’。 當然,他也不同,以前同四皇子一同飲酒作樂,他想吃什麽吃什麽,如今雖隻有他們二人,但對於桌子上擺著的膳食,魏縉一口都不願動。 即使這些膳食當著他的麵試毒過。 魏縉應景的少吃了些,耳邊聽著梁粲回憶往昔。 梁粲端起了酒杯,“伯紳,好在朝堂上有你,否則那些世家的人,根本不會將朕放在眼裏。” 魏縉笑了笑:“陛下忘了,臣也是世家的人。” “你不同,你是父皇留給朕的肱股之臣。”梁粲說道,示意魏縉喝酒。 魏縉似笑非笑:“陛下,這酒還沒有太監試毒呢。” “已試過了。”梁粲神色不變。 魏縉道:“臣說的,是臣杯中酒。” “你不信朕?好,朕讓人試毒便是!” 等到皇帝要將酒倒出去試毒,魏縉阻止道:“非是臣不信陛下,陛下若看在臣同陛下往日情分上,敢飲臣杯中酒,臣長跪請罪便是。” 皇帝忽而色變,魏縉自是領悟了什麽,“陛下,請飲。” “朕、朕”梁粲頹然坐在那裏,魏縉成長的太快了,若不然,他也不會懼怕,他是皇帝啊,朝堂上快要變成魏縉的一言堂,皇宮禁衛也在魏縉手裏,魏縉手中還有兵權,有先皇的遺命,輔政大臣? “朕又不是小兒,如何需要輔政大臣?”他不是沒想過,遣人在宮門處伏擊,將魏縉殺死,可他哪裏還有人用? 他一個皇帝,竟然在宮廷內束手束腳,政令還要看魏縉的意思,叫他如何甘心? “你如何知道?”梁粲臉上萬念俱灰。 “先太子服毒,臣隻有一條命,自當小心些。”魏縉道。 梁粲臉色刷的白了,他知道了,知道太子是他動的手腳! 見魏縉神色冷凝,梁粲以為魏縉要殺他,魏縉可不是他這般無人可用,必能神不知鬼不覺,越想,梁粲越是心驚肉跳。 卻聽魏縉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一時行為失措罷了,臣自是對陛下恭敬如常。” 梁粲鬆了口氣,待魏縉出去後,沒一會兒聽見一陣淒厲的慘叫聲,知道那是他收服的太監,知道他們必死無疑,梁粲咬著嘴唇,眼中更是恨意滔天。 魏縉,竟真敢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魏縉自然不會動梁粲,梁粲畢竟是君王,但卻可以借此斬了君王的爪牙。 血腥滿地,他神色不變,交代匆匆趕來的張四和,“意圖謀害陛下杖斃,陛下身邊不能少了人伺候,你便來伺候陛下罷。” 張四和臉上露出喜色,新皇有自己的心腹,從新皇登基後,他張四和便被打發到其他職位喃上去了,但其他職位哪比得上首領太監? 若不是因著太尉在皇宮中勢力頗大,他還不知道會被多少人欺負,眼見著太尉要啟用他,權勢榮華盡在眼前,張四和哪有不激動的? 激動的身體都在抖,魏縉看得分明,不由得想到他那個看似有心思,實則單純又無欲無求的人。 魏縉莫名地心下不安,隻壓了下去,低聲又交代幾句:“陛下登基之前一向頑劣,登基之後也對先皇多有不敬之語。 先皇孝期未過,便寵幸宮女,後更是飲酒作樂,寵幸妖道,卻對朝政漠不關心。” 張四和似有些明白了,看著魏縉離去的身影,已經知道他要如何做了,太尉是想要皇帝當個昏君,一個不孝好色的昏君,將來朝政烏煙瘴氣,天下百姓遭難,那個時候,誰知道太尉能走到哪一步? 魏縉轉身離去,臉上表情森森,更顯得不近人情。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且皇帝怕是忘了,這後麵還有一句話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他從來沒想過要當忠臣啊。 魏縉出了宮門,臉色還很冷酷,見到有府內護衛上前,魏縉忽而心一跳。 一種莫名地不安蔓延上來,讓他隻冷冷的盯著護衛,一言不發。 “……侯爺,府中的火勢消了,幾處院落都燒著,府中內眷無事……疑似有人……” 魏縉聽到內眷無事,才心下定了定,打馬回府後,因著瀾庭的位置處在外院,魏縉最先向瀾庭方向走去。 遠遠地,見到瀾庭燒的不成樣子,魏縉臉色陰沉,喚了好幾聲‘阿虞’也無人回應。 他交代保護阿虞的護衛此刻小心回道:“郎君被困在火中,已經去了,屍體便在瀾庭裏,屬下等不敢擅動……” “不是說‘內眷無事’?”魏縉說完才反應過來,在他眼中阿虞是他的內眷,但其他人眼中,府中內眷可沒有阿虞。 “要你們護著阿虞,你們竟然擅離職守,廢物!”魏縉一腳踹過去,見這些人全部跪在地上,魏縉也不理會,直接向瀾庭裏麵走。 火勢早被撲滅了,卻也不是毫無危險,越是被火燒後的房子,那些房梁等等萬一砸下來,落到人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但下人對侯爺的懼怕刻在骨子裏,顫顫巍巍想攔,隻聽侯爺道:“誰敢?杖斃!” 沒人敢攔了。 魏縉走進去,他一直想阿虞是逃出去的,這般大火,阿虞傻了才不會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