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穿成美強慘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作者:澤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剝皮郎被如海的記憶衝刷,已經焦糊的腦子容量不夠,黑霧滾動中,顯然已經瘋了,謝蘭亭本來拿劍架著他幹枯的手,卻突然發現,仙劍被慢慢腐蝕了! 盡管這不是他本命劍,但也是上好的仙劍,削金斷玉,就是再丟進熔爐裏,沒過旺的靈火也煉不化,居然被腐蝕出了缺口! 難怪耳邊百裏無恨叫得跟殺豬似的,隻怕他的皮肉也正在溶解! 謝蘭亭立刻要抽身遠離,可剝皮郎也不知哪兒來的怪力,皮肉都被仙劍灼得滋滋冒煙了也不撒手,謝蘭亭當機立斷,鬆手後撤,把剝皮郎連人帶劍一塊兒踹了出去。 一把上好的仙劍說廢就廢,身為劍修肯定是心疼的,顧雲起心想,即便再財大氣粗,這樣品質的劍定然也不是說拿就能拿…… 他卻眼見謝蘭亭手一甩,一柄同樣品質的仙劍出現在手中,無縫銜接。 顧雲起:“……” 好吧,攬月仙君不愧是曾經的第一劍修,是他見識淺薄了。 剝皮郎丟失目標,竟也沒追上來,他捏著仙劍歪了歪腦袋,那張披著的人皮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東掉一塊西毀一角,露出他自己可怖的模樣來。 剝皮郎失去神智,捏著劍到鼻間嗅了嗅,轉身就朝離他最近的百裏無恨和念家護衛撲了過去。 百裏無恨被黑霧裹了一條腿,掙脫不得,念家護衛為了救他有半條胳膊也卡在黑霧邊上,剝皮郎一撲,三人登時滾作一團,好不熱鬧。 謝蘭亭先朝劍陣處望了一眼,確認黑霧沒有破了他的陣,裏麵的人十分安全,這才盯著滾做一團的三人。 那一眼正好被顧雲起接了個對眼,顧雲起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嘴角,謝蘭亭確實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不是說說而已。 說來也怪,白骨最初還被黑霧灌了雞血似的,這會兒黑霧兀自活了,白骨們卻劈裏啪啦垮下去,不動了。黑霧在劍陣的邊緣鬼鬼祟祟徘徊試探,顧雲起也提著劍嚴陣以待,可劍光剛亮了亮,黑霧就像被什麽紮了一樣,飛快地退縮開,逃命似地朝反方向滾了。 顧雲起:? 明明隻是霧,顧雲起愣是看出了情緒,這霧氣難道真是活的? 百裏無恨、剝皮郎和念家護衛滾做一團,他們的劍早掉了,純肉搏的情況下,剝皮郎格外占優勢,畢竟他爪子利、皮肉也都焦了,成了個很硬的殼子,除了被撕下點人皮,根本不痛不癢。 剝皮郎如果還有神智,有謝蘭亭這麽個香噴噴的大美人在側,他會攻擊誰根本不用選,可惜人瘋了,審美也不在,對著百裏無恨也能流哈喇子,推搡間一口下去,咬在百裏無恨先前的傷口上,生生撕下一大塊血肉來。 百裏無恨慘烈地叫出聲,剝皮郎咬著他的血肉嚼了兩下,口齒卻一頓,扭過腦袋,“呸”地一口把百裏無恨血肉吐了出去,他神情茫然,好似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吃到這種東西。 百裏無恨在疼痛和怒急攻心中差點直接暈過去,不過一咬舌尖忍住了,這時候如果暈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方才混亂掙紮間,他的腿倒是從黑霧中脫離了點,但是還不夠,而念家護衛也趁剝皮郎愣神,拽著剝皮郎離百裏無恨遠些。 百裏無恨眼神暗了暗,他想擺脫困境,眼下隻剩一個辦法…… 念家護衛正困難地與剝皮郎纏鬥,背後忽被一掌打實,將他整個人往剝皮郎身上推,護衛不可置信轉頭,就見百裏無恨收回手,借著推開他的力道,拔/出了自己的腿,人也朝後退去。 要命關頭,百裏無恨可算撕下了自己道貌岸然的偽裝,露出本來麵目,他要讓念家護衛去墊背,換自己活。 百裏無恨如釋重負,然而他一口氣還沒舒到底,他血肉模糊的腳踝就被隻溫熱的手抓住了,百裏無恨悚然一驚,對上了念家護衛含恨的雙眼。 護衛拚命扭轉了身子,下身幾乎被黑霧全罩了,他死死拽住了百裏無恨:“你、你配不上小姐!” 他既知道了百裏無恨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今日就是拚死,也不能讓他再去欺騙小姐! 謝蘭亭不過是分神去看了看顧雲起的安危,再回頭,場麵變化就如此之大,搞得他也愣了愣,謝蘭亭皺了皺眉,從眼下他們三人的位置來看,要救下護衛很難啊。 百裏無恨被護衛拖了回去,三人重新滾做一團,謝蘭亭持劍而來,劍招卻不好施展,念家護衛從他劍招走勢裏看出此人向著自己,忙道:“不必顧慮我!” 謝蘭亭:“無冤無仇,我可不想沾你的血。” 在顧雲起和顧家暗衛看來,場麵一度變得十分混亂,並且有點……滑稽。 暗衛們的小嘴又忍不住叭叭起來。 “仙君想殺剝皮郎,百裏無恨和護衛卻把對方也拚命往人家劍底下送,這不是坑人呢嗎?” “不對,我仔細看了,仙君顧及著護衛,但是百裏無恨湊過去時就沒撤手,方才那一下,要不是最後剛好滾開了,百裏無恨不死也得殘啊!” “就他方才那人渣行徑,活該!” 謝蘭亭一劍揮空,也覺得很是可惜,或許是他湊的近了,也重新吸引了剝皮郎的注意,但剝皮郎瘋著,加上百裏無恨和念家護衛已經敵對,三人部分血肉都連在一起,牽一發而動全身,剝皮郎就是想往謝蘭亭這兒湊,也有很大難度。 謝蘭亭歎了口氣,再僵持下去,念婉兒就該來了,沒辦法,如果找不到一箭雙雕的機會,還是先解決剝皮郎再說吧,方才那些森森的白骨,那麽多條人命還等著一個公道呢。 謝蘭亭手指抹過劍身,重新聚起劍光,念家護衛喘了口氣,對著百裏無恨狠聲道:“枉小姐以為你是個謙謙君子,你,咳咳,小人!” “我對她不好嗎,要什麽我不是慣著她?”百裏無恨死鴨子嘴硬,“你一個護衛,為主去死不是應該的嗎!” “我的主人是小姐,不是你!” 他倆爭論兩句的功夫,謝蘭亭劍光凝實了,終於逮著個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招,這一劍正中剝皮郎的腦袋,紮了個對穿! 護衛仍舊沒看清謝蘭亭怎麽出招的,但比起百裏無恨,他好歹是個金丹,趁剝皮郎終於無法動彈,三人混戰僵局打破,他榨出渾身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把百裏無恨朝前一送,直接撞上了謝蘭亭的劍尖! 正好謝蘭亭的劍去勢不減,百裏無恨隻覺胸口一涼,不可置信瞪大眼,就跟剝皮郎一起被穿在了謝蘭亭的劍上,他腳不著地,整個人就掛在了劍上,跟剝皮郎一起成了黑白分明的串兒。 驚喜來得有點突然,謝蘭亭都愣了愣,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成了!而且隻要護衛小哥活著,他還可以摘掉嫌疑! 卻見護衛哈哈大笑,嗆出血來,暈死過去,他下半身已經被黑霧腐蝕得慘不忍睹,不知此刻是死是活。 剝皮郎死了,黑霧盡數回到他身體裏,謝蘭亭正要抽劍趕緊看看護衛的情況,就聽得一聲不可置信的大喊。 “無恨哥——!” 就那麽巧,念婉兒到了。 她心急如焚,用最快的速度帶著援兵趕來,結果卻看到百裏無恨在謝蘭亭的劍上成了人肉串,睜大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神采,死不瞑目。 不可置信,悲痛欲絕,她尖叫著衝了上來。 謝蘭亭收回手,百裏無恨身體“啪嗒”砸在地上,還沒搞清狀況的援兵們麵麵相覷,謝蘭亭麵色鎮定後退兩步:“我說他是自己撞上來的,你們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念婉兒:我信你個鬼!第11章 傳說中的修羅場 顧雲起信,念婉兒不信。 對著正崩潰的人,外人的解釋根本進不了耳朵,謝蘭亭轉身拉了顧雲起就跑,順手摸走了一塊黑色石頭——剝皮郎死後身體化成灰,掉出一塊石頭,謝蘭亭伸手撈了,眼下也來不及查看,先收著再說。 “抓住他,我要他給無恨哥償命!” 念婉兒抱著百裏無恨的屍體,哭得歇斯底裏,謝蘭亭邊跑邊遙遙喊道:“姑娘,不信等你護衛醒了你問他,看看事實究竟如何!” 念婉兒能認清人渣的麵孔最好,隻能祈禱護衛小哥堅強一點,千萬別死……如果實在不幸,隻能另想辦法,畢竟他確實也想殺了百裏無恨,背鍋不冤。 單是他自己還好,他臉上戴著麵具,也沒人知道他真實身份,要跑容易,可偏偏還有個築基期的聞人雲,被自己牽扯進來,總不能不管。謝蘭亭歎了口氣,小孩兒出門遊曆結果撞上他,也真是倒黴。 顧雲起被謝蘭亭拉著手腕,耳邊盡是風聲,此刻天已經全黑,今夜月光格外明亮,柔柔的一層鍍在謝蘭亭身上,如薄紗輕攏,顧雲起隻覺被握著的手腕漸漸發燙,燙得他無意識顫了顫。 孰料謝蘭亭會錯了意,十分棒槌地把他手腕握得更緊,用哄小孩兒的口吻道:“別怕。” 顧雲起回神,他垂下目光,看著兩人牽在一塊的手,低聲道:“嗯,我不怕。” 謝蘭亭沒回頭,笑聲順著風傳進顧雲起耳朵裏:“聞人,你一片好心在大街上幫我解圍,現在卻跟我一起被追殺,遇見我你可太倒黴了。” 顧雲起也笑,褪去了虛假的偽裝,發自內心地輕鬆愉悅:“不,遇見前輩是我的幸運。” 他笑起來更對謝蘭亭的胃口,可惜仙君忙著逃命沒有回頭,沒能一飽眼福。 “因為漲了見識?” 謝蘭亭帶著他從叢林中飛出,月色下他輕盈地恍若天上仙,仙人迎著皎潔的月,顧雲起甚至產生一種錯覺,謝蘭亭似乎能乘著風,將他帶上高高的九天,手可攬明月、摘星辰。 仙人道:“你心態也太好了,嗯,心腸也好。” 一句話擊碎了顧雲起神思中的恍惚,他放下了想要回握住謝蘭亭的手,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不是什麽胸懷寬廣的君子,他心胸狹隘,隻有芝麻點兒大,裝著複仇的事,畢生也不敢再做他想。 仙君……隻會是他的過客而已。 隱匿身份,被一個人全心全意關懷著,在乎著,無關過去無關其他,即便是逃跑也是快活的,顧雲起此時確實暢快極了,他想,這段記憶就留給自己做念想吧,等回了顧家,麵對陰謀陽謀,偶爾夜深人盡舉杯對月時,他也算有了可以下酒的新回憶。 謝蘭亭帶著他一路往東陽城的方向走,顧雲起暗暗做了決定,他也會幫著謝蘭亭甩掉追殺者,等安全了,他就告辭,從此跟謝蘭亭分道揚鑣,謝蘭亭繼續逃婚,他走他的獨木橋。 謝蘭亭目標明確往東陽城內跑,更準確一點,是朝東陽書局而去。 被追殺時,謝蘭亭立刻就想到了書局掌櫃給他算的卦,不得不說真準,不說他被雷劈或喝涼水塞牙縫,就說他被追殺,掌櫃的就算真是個神棍,那也是有本事的神棍。 東陽城內已經十分安靜,家家戶戶都熄燈歇息,進城內後,再直接用飛的目標太大,謝蘭亭落地,穿過各個大街小巷,開始在地上繞路。 謝蘭亭計劃很好,本來想著七拐八繞甩掉身後的追兵,再趁機摸入書局。但他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對東陽城並沒有熟悉到在大街小巷裏亂竄後還能找對路的程度。 於是繞進第五條小巷時,謝蘭亭頓下了腳步。 顧雲起一路被他帶著,對路線也沒有任何疑問,他以為謝蘭亭肯定胸有成竹,做了自己的安排,不然怎麽會走得如此理直氣壯——盡管他們已經是第三次經過同一條巷子了。 仙君肯定是為了迷惑追兵,借機甩掉他們。再說,顧雲起十分樂意能跟謝蘭亭多待一會兒。 謝蘭亭驟然停下腳步,顧雲起差點直接撞他身上,在隻剩幾寸的位置上才刹住,鼻尖盡是謝蘭亭身上的靈藥味兒。 謝蘭亭沉思兩息,神情肅穆地回過頭,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顧雲起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也跟著鄭重起來:“曲兄,怎麽了?” 謝蘭亭語氣沉重:“你知道往東陽書局怎麽走嗎?” 顧雲起:“……” 相識不過短短幾日,顧雲起不僅知道了謝蘭亭是戲精,還知道了他是路癡。 於是兩人的位置掉了個兒,顧雲起領路,謝蘭亭跟著,謝蘭亭還試圖狡辯:“主要是我對東陽不熟,問過的路我都記得的。” 顧雲起忍俊不禁,一本正經附和:“嗯,曲兄說的是。” 如果你沒有在同個路口打轉三次,我大概就真信了。 謝蘭亭看著顧雲起輕車熟路,完全不帶停頓,奇道:“你也是初來東陽,怎麽這麽熟?” 顧雲起:“我記路本事還不錯,來東陽後這些地方都轉了轉,隻要找準大方向,基本就能到目的地。” 謝蘭亭納悶,我記大方向怎麽從來就沒成功過?東陽書局大樓很高,走大道容易看見樓影,進城時謝蘭亭就掃了一眼,記住方向,但最後成功在芝麻小巷裏把自己繞暈了。 夜深人靜,也找不到人問路,除了相信顧雲起謝蘭亭沒別的選擇,跟著他走,在拐過某個街口後,眼前豁然開朗,麵前的高樓不是東陽書局又是什麽? 身後的追兵一時半會兒也沒能追上來,因為謝蘭亭不僅繞暈了自己,還成功繞暈了敵人,某些巷子角度遮掩很好,即便在天上飛他們也不一定看得見地麵的人。謝蘭亭鬆口氣,拍了拍顧雲起的肩膀:“多虧你。” 除了幾家客棧外,所有店麵都已經打烊,書局自然也不例外,但二樓偏偏有道窗戶明晃晃的開著,有掌櫃的留言在先,這簡直等於是告訴謝蘭亭“我給你留門了趕緊來找我”,謝蘭亭揚了揚眉,招呼顧雲起,兩人做了回翻窗的活計。 東陽書局是中空直達穹頂的設計,十分大氣,從二樓窗戶進來,他們可以直接到一樓,兩人腳步剛沾上地板,屋內燈火瞬間被點亮,層層拾級而上,穹頂中央一顆巨大的明珠流光璀璨,整個書局內明亮如白晝,在黑暗中跑了半晌的謝蘭亭微微眯了眯眼。 一樓中央擺著張白日裏不曾見過的桌子,神棍掌櫃已經沏好茶,麵上端著笑,笑裏寫著“運籌帷幄”四個大字,搖著扇子,含笑看向謝蘭亭,抬手示意麵前兩盞已經沏好的茶:“我們又見麵了,喲,兩位這是去成親了?” 當日與掌櫃見麵的隻有謝蘭亭一人,而如今桌上卻有兩杯無主的茶,仿佛他知道今夜來的不會隻有謝蘭亭一個。 謝蘭亭扯掉喜服外袍,疊好收起,換上自己原本的外衣,顧雲起也照做,兩人坐下後碰了碰茶盞的溫度,發現溫度適中,茶水湯色正好,一切都是正合適,看來是連他們到書局的時間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