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成美強慘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作者:澤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坐於手可摘星辰的樓頂,追殺的人隻要不眼瞎,一下就能瞧見,可靜謐的夜裏格外安靜,紛紛擾擾仿佛都成了錯覺,過眼雲煙。 兩人拿月亮下酒,很快喝幹了一壇,顧雲起將酒壇放置身邊,擱出響聲:“你要回去了,是麽?” 酒氣也蒸不熟謝蘭亭蒼白的臉,他輕輕吐息,在顧雲起麵前仍是笑著的:“沒辦法,不成親就要命啊。” 顧雲起偏頭,從月光下看著謝蘭亭半張麵孔,他倆都沐浴在月光裏,身上掛著同樣的孤寂,顧雲起抬手,隔空碰了碰一隻飛在他鬢邊的蝴蝶,讓它從指間飛過,並不抓住:“我以為婚姻大事,不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應有兩情相悅,相守相照。” 你不願與陌生人成婚,也是應當的。不過後半句顧雲起沒說出來,畢竟他還假扮著聞人雲,對謝蘭亭和他未婚夫的事不應該知道那麽清楚。 可謝蘭亭要回禦劍宗,他必須要回顧家,他倆的婚事豈不是逃不開了。 謝蘭亭又拍開一壇酒,銀月倒映在酒裏,他盯著看了看,歎口氣:“其實他人挺好的。” 顧雲起:“嗯?” “說我未婚夫呢,”謝蘭亭數給他聽,“豐神俊朗儀表堂堂,年少有為修為奇才,對自己人又死心塌地好到不行,哪哪兒都很好。” 顧雲起手一抖,差點當場把酒壇摔出去。 不好意思,你在說誰??? 作者有話要說: 謝蘭亭:坐好聽我吹! 顧雲起(麻木):你看著我的臉,再說一遍?第13章 流雲攬明月才是真的! 顧雲起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麽就是喝多了聽錯了,但聽牆角的暗衛們紛紛點頭:沒錯說的就是我家少主! 謝蘭亭繼續感慨:“他很好。” 顧雲起差點就脫口而出“可你根本沒見過他”,但他好懸是忍住了。 顧雲起想了想,可能是婚事談妥後禦劍宗某些人在謝蘭亭耳邊胡編的,心情複雜,明知故問:“是你們相處後得出的結論?” 他意在委婉的提醒謝蘭亭,道聽途說不可信,他顧雲起不是什麽好人,但謝蘭亭搖搖頭:“沒有,我們甚至沒見過麵。” 沒錯,我在你麵前你都認不出我,顧雲起循循善誘:“那其實你也不夠了解……” 謝蘭亭斬釘截鐵:“但他就是很好。” 顧雲起:“……” 好,現在他懷疑謝蘭亭喝醉了,醉鬼的話不能當真。 “真的,”謝蘭亭自顧自道,“萬般風雪催不折,自有朗心向明朝,他那樣的人物,我以為永遠隻能在書裏見,誰知道他沒從書中走出來,是我走進了書裏。” 謝蘭亭正感慨,冷不丁手腕一沉,他回頭,發現手腕被死死拽住了,顧雲起下了大力氣,他麵頰肌肉咬緊,竭力壓抑著什麽,瞳孔震顫,以至於聲音都有些失真,他的聲音從唇縫裏擠出來:“你怎麽知道他萬般風雪催不折?” 外人就算編,也隻會編些空泛的話,畢竟在他們眼裏,顧雲起是個沒爹娘教養,渾身上下除了父輩名聲外沒半點鍍金處的混吃等死玩意兒。 謝蘭亭總不至於告訴他,我曾通過一本書看過了顧雲起的平生,別說他幹了什麽,就是心裏想的全都一清二楚,謝蘭亭也不知道麵前的人怎麽突然情緒就不對了,跟踩了尾巴似的。 “我當然知道,”顧雲起聽見謝蘭亭說,“我還敢講,這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顧雲起隻覺得剛才喝下去的酒後知後覺燒了起來,把他腦子都要燒糊了,謝蘭亭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麽? 反正謝蘭亭是清醒得很,他屈指在顧雲起手腕上不輕不重一彈,顧雲起下意識鬆開手,謝蘭亭好整以暇,給顧雲起的情緒找了個正當理由:“你是醉了吧?醉了就下去休息,不然我送你回客棧也行。” 顧雲起按了按手腕,他本就少年老成,方才情緒破了口子沒忍住,但要收也快,起碼能壓得麵上看不出來,他心裏驚濤翻湧,聲線卻已經恢複平常:“我沒醉。” 謝蘭亭打量他兩眼,似乎在確認小子到底清醒不清醒,嘴上繼續跟他說話:“天亮後我去一趟紫花鎮,而後就直接走了。” 顧雲起放下手:“你去紫花鎮,是為了那些被害死的鎮民?” “我主動找了上去,總得有始有終,那些可憐人的消息總得讓人知道,他們屍骨也得有人收斂。” 謝蘭亭想起那些血肉無存的白骨,又歎了口氣,顧雲起瞧著他的側臉,覺得謝蘭亭方才說的那句“萬般風雪催不折”該用在他自己身上才對,攬月仙君跌落雲端,遭人背棄,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卻依舊滿腔誠善,還願給那些不歸人點一盞燈,即便他們從來都不認識。 不像自己,一顆心早已薄涼如水。 “如果念家已經把消息帶過去了,那我看一眼就走。”謝蘭亭懶懶往房頂上一躺,“去解毒,去成親,聞人小友,咱倆該別過了。” 顧雲起默然,謝蘭亭笑吟吟:“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日有緣再會。誒,你要是沒醉,說點什麽。” “我……感謝前輩一路的照顧和指點,受益匪淺。”顧雲起道,“紫花鎮一行,我也願有始有終,天亮時帶上我吧。”說著他起身,“我大概真有點醉了,下去休息一下。” 謝蘭亭擺擺手:“待會兒叫你。” 顧雲起心緒紛雜下了樓頂,沒走出幾步,卻碰上了說自己忙去也的曉清風,顧雲起自然而然以為他是找謝蘭亭的,側身讓路:“他在樓頂。” 曉清風腳下卻不動:“我來找你。” 顧雲起抬眸:“我?” 曉清風:“貴人成雙,我可從沒說過我的貴人隻他一個啊。” 顧雲起刺兒都藏著掖著,麵上非常溫良:“小子身無長物,怎麽可能是清風仙君的貴人。” 曉清風卻很篤定:“我平生有兩人絕不會認錯,那便是我等了許久的貴人。” 就算不提曉清風編了那麽多自己和謝蘭亭的話本,顧雲起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有諸多懷疑,他淡淡道:“我恐怕幫不了仙君什麽。” 曉清風並不介意:“我真心與兩位交好,隻希望來日二位記得我的情,我也能好過些。” 顧雲起沒做聲,他知道如今自己不算什麽,但來日等他殺了顧薄,重掌顧家,分量便不可同日而語,曉清風若真有所圖也不是不可能。 但曉清風也不再多言,說完笑吟吟搖著扇子走了,好像特地走一趟,隻是為了加深一下顧雲起的印象。 越是搞得神神秘秘,顧雲起疑心越重,但如果他的目的是讓顧雲起上心,那他確實成功了。 天明後,顧雲起隨謝蘭亭去了一趟紫花鎮,正好碰見念家的人過來送信,兩人便在隱在暗處,聽得哭聲叫醒了清晨的鎮子,他們將之前借來的婚服放下,又悄無聲息離開了。 離開鎮子的小路口,紫色的小花迎風搖曳,它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在此處迎來送往,迎歸人,送客行。 他們二人相識一場,交換了傳訊印,謝蘭亭在花前停住腳步,轉身朝跟著他的顧雲起道:“我們就在此處別過吧。” 顧雲起也停下,他依舊以後生的姿態行了禮,話說得真心實意:“祝君一路順遂。” 謝蘭亭笑了:“少年離家遊曆,應是春風得意,好好享受你的人生。” 他灑脫地轉身擺擺手:“後會有期。” 紫花輕搖,顧雲起目送著謝蘭亭離開,直到人影淹沒在景中,再也瞧不見,他還定定地站著。 風景獨好,離別總是靜靜,好讓人醞釀一下情緒——可惜,顧雲起沒有這樣的環境。 謝蘭亭一消失,他身邊樹上立刻倒掛金鉤吊下一人,抱著手臂道:“可少主你是逃婚啊,談什麽春風得意馬蹄疾?” 顧雲起:“……閉嘴吧。” 初一在坐在樹上晃了晃腳丫子:“他回頭一過門,我們就真得叫少夫人了。” 初二倒掛在樹上,閉嘴了兩息,就忍不住接著叭叭:“您說他成親時看到您的臉,場麵該如何精彩?” 初二滿眼放著光彩,吊在樹上直晃騰,顧雲起看他像顆聒噪的葫蘆,怎麽這葫蘆嘴就不能堵上呢? 他朝唯一一個沒幸災樂禍的十五道:“去找醫師,準備一下去日散的第三道解藥。” 十五:“是。” 顧雲起是個走一步看三步的,不全信曉清風實屬意料之中,十五領命很幹脆,但如果不接著再多補一句就更好了。 最靠譜的暗衛十五一本正經:“您對少夫人的心意我已經充分理解了,屬下必定把此事辦得妥當,讓少夫人明白清風拂明月是假的,您才是真的。” “……” 顧雲起漠然下令:“現在開始,你們全體噤聲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初二猛地鯉魚打挺上樹,瘋狂朝初一和十五比手勢:好好的不讓說話,好要命啊! 初一和十五一致把禁言的鍋丟給了初二,同步打完手語:閉嘴吧! 天色大亮後,今日的東陽城格外熱鬧。 首先,各個書局和書攤同時推薦了一本新書,講的是個名叫百裏的男子,從小扭曲,長大變態,殺害骨肉至親、殘虐良家人、欺騙富家小姐、暗害父兄長輩,最終被正道殺死,咎由自取的故事。 不知是不是剛上新的緣故,各個書商均表示,今日此書免費贈送,絕不收錢,因此話本立刻被搶購一空,百裏的故事瞬時就散了出去。 念家人本來想著小姐心情不好,也想買點話本哄小姐開心,將書看完後卻都大吃一驚! 這書講的真的不是百裏無恨嗎!? 他們隻得立刻稟告念婉兒,念婉兒本是滿腔憤怒,匆匆看完,卻逐漸茫然起來。 書中主角三歲、六歲和十歲幾件大事,全部與百裏無恨對得上,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書裏還寫了些別人不知道的,寫得都非常真,有跡可循。 書中的“百裏”將弟弟溺死,謊稱是他不小心落水,而百裏無恨的二弟也確實是溺死的;最可怕的是,書中百裏對富家小姐說過一句話,也跟百裏無恨對上了。 可念婉兒記得清清楚楚,百裏無恨對她說這句話時,在場沒有第三人。 念婉兒捏著書的手開始發抖,脊背生出涼意,驚恐地睜大眼,誰,究竟是誰,為什麽這麽清楚!?明明隻是一個話本……再想到自己九死一生的護衛醒來說百裏無恨是偽君子,念婉兒沉默著把話本收了起來,或許她該將書帶給百裏家看看。 對新話本震驚的隻有一小撮人,別的人都當個樂子看,但另一件事就是震驚話本界的大事了,擅長寫“清風拂明月”的數位先生們,突然齊齊宣布,不再寫曉清風與謝蘭亭的故事了! 此話一出,話本界眾人瞬間哀聲一片,紛紛哭走相告,淚流滿麵,傷心得活像自己媳婦兒跑了似的。 而此時,倍受追捧的眾先生們齊聚東陽書局,摩拳擦掌,準備幹一番新的大事業。 “掌櫃的,以後我們寫什麽啊?” 曉清風讓書侍將幾本書鋪開,大家定睛一看,正是顧雲起和謝蘭亭的話本。 “禦劍宗和顧家的某些人沽名釣譽,為了避免大家罵他們狼心狗肺,就差人寫話本,想讓大家以為顧雲起和謝蘭亭情投意合,他們不是逼人聯姻,而是成人之美。” 曉清風不急不慢呷了口茶:“眷侶是真神仙,他們卻是一群小人,找人寫的東西也不堪入目。從今以後,你們就寫顧雲起和謝蘭亭的話本,讓禦劍宗那群人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情實感。” “名字我都想好了。”曉清風微微一笑,“就叫——流雲攬明月。” 作者有話要說: 曉清風:誇我! 謝蘭亭:以前的清風拂明月怎麽算? 曉清風:我可以解釋 顧雲起(擦劍):你解釋,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