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成美強慘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作者:澤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別這麽說,師父走後,就你最疼我了。” 木慈自己是越聽越難受:疼有什麽用呢,他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謝蘭亭作為棋子被嫁出去,不得自由。 謝蘭亭喝空了手裏的茶,木慈照顧人無微不至,伸手把茶杯接過去,謝蘭亭看著他忙活,忍不住問出一個憋了許久的問題:“師兄,你覺得我有什麽變化嗎?” “嗯?你從來如此啊。” 從來如此。謝蘭亭把四個字咀嚼一遍,有些話沒能說出口:他穿過來後,服侍了謝蘭亭幾年的童兒不覺得他變了,看著謝蘭亭從小長到大的師兄不覺得他變了,這本身難道不是問題? 最初,謝蘭亭消化完原主的記憶後,隻覺得仙君跟他的性格不能說十分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可他也以為隻是剛好兩人性子十分相似罷了。 但在從紫花鎮趕回禦劍宗的路上,謝蘭亭碰上一件事,讓他驟然警覺,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他遇上了一樁搶劫,山賊劫書生,那書生也是個狠角色,謝蘭亭趕到時,書生硬是從山賊手裏奪了刀,成功將山賊反殺。 謝蘭亭本以為沒自己什麽事了,誰知道他接下來還跟書生一起待了半個時辰,不為別的,就為書生是第一次殺人,後續反應太激烈,謝蘭亭不得不陪他平複一下。 也是直到看見書生從茫然到驚恐無措,謝蘭亭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怪異之處。 他作為一個成長在文明社會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從不違法亂紀,善待人們與小動物,頗有愛心,為什麽會自然地計劃除掉反派,並且在殺了百裏無恨後,一點感覺也沒有呢? 書生的反應才是普通人第一回 殺人的反應,他不是。 謝蘭亭在茫然後,莫名對自己感到了害怕。 無論是他就是這樣冷漠而不自知的人,還是他在穿越後被世界同化了,不管哪一種可能性都不是好事,也正因如此,謝蘭亭想回原本世界的念頭又急切地冒出來,那些被他強壓下去的孤獨和恐慌爭先恐後填滿了心髒。 特別是逃婚最終失敗了……謝蘭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手心,就好像這個世界推著他往既定的路上走。 木慈探手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蘭亭,我知道你不好受,師兄會盡最大努力幫你,隻要我能派上用場,你盡管提。” 謝蘭亭指尖動了動,朝他露出個笑:“師兄,你真別內疚。” ——如果命運要他走上既定的劇情,那就由他來打碎這該死的命運。 是輸是贏,是生是死,總要爭過了才知道。 * 日子過得飛快,自打謝蘭亭逃婚失敗重回禦劍宗後,劉棄風和殊道派人看得緊,毒沒解完,謝蘭亭麵上看起來老實了不少,反正嫁娶方麵的事安排什麽配合什麽,隻要他倆不上趕著來謝蘭亭麵前找罵,謝蘭亭就當沒他們這兩人。 第二道解藥送來時,謝蘭亭給了他們十個箱子,這回不再是套娃箱,箱子裏麵可都是好東西,不過跟全部的聘禮嫁妝相比也就是九牛一毛。 劉棄風倒是不急,以為已經把謝蘭亭拿捏住了,畢竟攬月仙君常年在宗門內修煉,通常出門隻負責打架,跟禦劍宗外的人少有交集,所以大家驚鴻一瞥記住他的樣貌,又因為不了解,自顧自給謝蘭亭捏了個高冷人設。 劉棄風並不認為謝蘭亭逃婚出去幾天,躲躲藏藏的時候能交到什麽朋友,而這朋友剛好還能給他解毒。哈哈,怎麽想都不可能!所以他非常放心。 過度自信要不得啊。 轉眼,終於到了成婚當天。 謝蘭亭齊齊整整穿了一身喜服,這可比在紫花鎮時披件外袍做戲繁瑣多了,劉棄風在麵子上的功夫做的足,沒讓他寒磣:廣袖繁織錦袍,上好的披香鍛,一尺千金難求,以金線繡鶴舞祥雲,寓意極好。 金絲滾邊腰封將謝蘭亭的腰束得恰到好處,可堪一握,伺候穿衣打扮的人就有一屋子,光是束發就花了一個時辰,每根發絲都透露著精致,頭戴金縷,腰佩白玉,到處都熱熱鬧鬧,金玉其外,風光無限。 來伺候的人有男有女,不少人對著謝蘭亭那張麵容,臉蛋從頭紅到尾,分明想多看幾眼,卻又不敢明目張膽,隻好含羞帶怯偷偷瞄。 待到妝成,君子如風,紅梅盛宴,饒是見慣了謝蘭亭的童兒,都忍不住看癡了。 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眉目如畫,不似塵間人。 還得謝蘭亭無奈喚他:“回神了。” 童兒忙晃晃頭,捂了捂自己的臉,滾燙,再看身邊的人,那神情比自己好不到哪兒去。 沒辦法,修真界第一美人,名不虛傳。 “我本不想帶你走,如今自身難保,不敢說一定能把你護周全。”謝蘭亭道,“但把你留在禦劍宗也不是什麽好選擇,你想好了,真要跟我一起走?” 童兒忙攙上謝蘭亭的胳膊,抱緊了:“我跟謝師叔一起!你愛吃東西,口味還那麽叼,沒了我怎麽行?” 小孩兒抿著嘴,倔強得將他拽得死緊死緊,謝蘭亭眼神放暖,剛想說什麽,外麵的仙鶴齊聲啼鳴起來。 仙鶴托著飛輿,宣告啟程時間到,謝蘭亭抬頭,把多餘的話咽了下去:“那便走吧。” 殊道在宗門口見到紅衣烈烈的謝蘭亭,攬月仙君身姿傲然,神色平靜,並沒有被逼迫的淒苦愁怨,可他越是灑脫大方,殊道越是看不得,瞧著奪去無數人目光的謝蘭亭,殊道指甲不由深深掐進了手心裏。 他慢慢鬆開攥緊的拳,上前想要扶謝蘭亭上飛輿,卻被謝蘭亭直接避開了,避得非常直接,讓殊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捏出來的表情也凝住了。 木慈跟寶貝什麽似的,趕緊把謝蘭亭的手接了過去,殊道見狀,心裏冷笑一聲,假裝若無其事收回手,和顏悅色道:“師兄,日後要是過得不好,記得告訴師弟我一聲,同門一場,不至於讓師兄被外人欺負,我替你做主。” 謝蘭亭也笑,笑得十分好看:“這麽關心我,幹脆跟我一起嫁到顧家,咱們天天見,誰來找事你頂上,我給你加油。” 殊道皮笑肉不笑:“不必了,我可沒那福氣跟顧家少爺結緣。” 謝蘭亭嗬了一聲:“是啊,你是沒那個福氣。” 顧家顧雲起,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仙君入飛輿,白鶴共啼鳴,十裏紅妝鋪就,樂聲破空而起,送親的隊伍排雲而上,身姿渺渺,祥雲作伴。 今日是個大晴天,隱約響過幾聲悶雷,謝蘭亭覺得應景極了:晴天霹靂嘛。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接下來他會真的如同雷劈般被驚到。 禦劍宗架勢做的足,排場很大,送親隊伍風風光光從天而降,停在了南林顧家山門前,謝蘭亭本來被舒服的座駕搖得昏昏欲睡,察覺到落地,才打起了精神。 童兒撩起垂簾,一隻手遞到謝蘭亭麵前,紅衣裹著皓腕,是喜服沒錯,如此說來,這隻手的主人就是顧雲起。 謝蘭亭做好心理準備,抬起頭,準備看看本世界獨一無二的主角,樣貌究竟是不是書裏寫的那麽誇張,謝蘭亭心說,要是沒有聞人雲的臉那麽戳我,我可就虧大了。 然後他抬眼,就看見聞人雲穿著喜服站在他麵前。 謝蘭亭:“……” 謝蘭亭:!??? 撕掉馬甲的顧雲起站在萬裏晴空下,紅衣灼灼君子無雙,朝謝蘭亭伸出手。 “仙君,我來迎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蘭亭:我給你機會重新組織語言,你是誰? 顧雲起:曲流觴。 謝蘭亭:……第16章 這邊建議換個世界生活呢 曾在茶攤與謝蘭亭成為書友兼飯友的陳竹書趕緊趕慢,可算是趕上了謝蘭亭的成婚大典,老早就到了顧家外,等看著新人。 “我今天一定要看到仙君的正臉!”陳竹書摩拳擦掌,“我可是等了好久……臥槽師兄!!有美男!!那是顧雲起對不對,佳公子啊!!!” 葛聞一路聽他嘮叨,耳朵已經起繭,人也早就麻木,陳竹書興奮地拽著他的胳膊拉他看,葛聞順著望去,就見個穿著喜服的男子,應當是顧雲起沒錯。 玉樹臨風,確實是俊美無儔,不過他對臉的欣賞沒陳竹書那麽狂熱,反應不大。 隻是他看了看天色,天不過微明,此時忙裏忙外進進出出的大多是仆從,就算有提前一天到的客人,大家夥兒此時都還在做自己的事。隻有陳竹書腦回路跟常人不同,才會一早拉著他蹲門口,顧雲起一人逆著人群出來,在山門前站定了。 周圍那些仆從跟他擦肩而過,好像沒看見這個新郎官似的,各忙各的,顧家門前熱熱鬧鬧,顧雲起卻獨自一人,冷冷清清。 分明是他的婚禮,那些人熱鬧卻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陳竹書激動極了:“他可以!我又行了!先前我看過寫顧雲起和仙君的話本,又臭又長,我還在想顧家少爺是個什麽人呢,現在一看,不寒磣啊!” 葛聞提醒他:“他修為不行。” “修為不行怎麽了,修為又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全部!”陳竹書反駁,“還是得看人品性如何,仙君若是和他兩情相悅,修為不是問題!” 顧雲起站在山門前,遙看遠方,似乎在出神,葛聞不解:“他這是做什麽?” 陳竹書也不懂:“不知道啊,我們要不要上去跟他打個招呼?啊,等等!”沉浸各種話本多年的小腦袋瓜靈機一動,“他不會是在等仙君吧!?” 陳竹書眼睛都亮了,葛聞實事求是:“可現在離禦劍宗的人到還有好幾個時辰,他就在這裏幹站著,別的什麽也不做?” 陳竹書:“有可能啊,師兄,你要相信愛情!” 葛聞不以為意,天天聽陳竹書念叨各種愛情話本,聽多了,隻覺得故事隻能是故事,要不是陳竹書喜歡,他才不會奉陪,所以這會兒陳竹書要驗證自己的猜想,葛聞也就一如既往陪著他。 直到豔陽高照,賓客熙熙攘攘擠滿前山後院,禦劍宗送親的隊伍乘風而來,顧雲起這才挪動腳步,朝仙鶴飛輿走去。 葛聞抱著手臂,微微睜大眼:顧雲起原來真的隻是在等人。 陳竹書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開心了:“怎麽樣,我說對了吧!” 葛聞不得不服:“嗯。” 南林顧家是仙門大家,禦劍宗也是個有威望的大宗,這樣的世家和宗門不會缺人脈,加之修真界第一美人要嫁人的消息傳得比風快,今天來顧家觀禮的,可以說人山人海。 其中還有些人根本沒受到邀請,待會兒是沒法入宴的,但並不妨礙眾人圍觀的熱情,畢竟是難得的機會,可以親眼目睹傳聞中第一美人的盛世美顏! 童兒將簾子打起時,眾人或迫不及待、或矜持地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如同一隻隻大白鵝,嗷嗷待哺,翹首以待,不允許自己錯過一絲一毫。 然而大家等了半天,卻並沒看到飛輿中有人出來。 眾人:?什麽情況? “怎麽仙君還不下來,顧家小子手都遞過去了啊?” “就是就是,我等老半天了,快讓我看看呀!” 仙君為什麽還不下來,因為仙君整個人如遭雷劈,僵住了。 顧雲起,聞人雲就是顧雲起,他居然就是顧雲起! 謝蘭亭看著那張在自己審美上瘋狂蹦迪的臉,腦內飛速回憶起在東陽這些天,他都跟顧雲起怎麽相處的—— 把大佬當個築基期的小白花保護,跟他說不用怕;當著未婚夫本尊的麵把自己逃婚的事實抖了個幹淨,還大言不慚說沒有人比自己更懂他,等等等等……他在原著最大的影帝麵前,飆戲飆得非常起勁。 謝蘭亭:“……” 這是什麽大型社死現場!! 端莊的攬月仙君此刻隻想捂住臉,隨便給他一條縫,他立刻能圓潤地鑽進去! 謝蘭亭半晌沒動靜,童兒忍不住投來視線,禦劍宗的人也朝飛輿走來,木慈步履匆匆,神色緊張,生怕謝蘭亭又出了什麽事,而伸著手的顧雲起卻格外有耐心,哪怕大庭廣眾之下他被晾著,也不催促,隻淡定地等著。 謝蘭亭深吸一口氣,裝作從容地把手放上去,讓顧雲起帶著他下了飛輿。 千呼萬喚始出來,大家可算能一睹芳澤,謝蘭亭沒空去搭理那些或驚歎或放肆的視線,他瘋狂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他當時戴著麵具,顧雲起肯定沒有認出他! 將謝蘭亭牽下飛輿後,顧雲起站在他身前,有意無意為他遮擋了部分視線,看見肩膀緊繃但麵色故作淡然的仙君,顧雲起感受著掌心裏的溫度,終究還是湊到謝蘭亭耳邊,輕輕說了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