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亭愣了愣,立刻轉身回屋,連門也不顧上關,閉眼開始打坐。  根基包括丹田及筋脈,謝蘭亭從丹田引出靈力,強行往上拔,很快筋脈和丹田都要受不住,開始撕扯著痛,謝蘭亭忍著,朝先前的修為瓶頸撞去,這一撞,還真讓他發現點不一樣。  瓶頸比起上次鬆了一點,盡管隻是一點,但已經衝擊了成千上百次的謝蘭亭絕對不會錯過絲毫的變化。  怪哉,他近來也沒什麽特殊的經曆……怎麽,難不成解個毒,那些藥還能幫他把根基也一並修一修?  *  顧雲起這邊,老早就把事情辦好,從百香樓悄悄出去了。  百香樓做的是夜晚開門迎客的生意,因此早間自然很安靜,顧雲起做了偽裝,繞了幾圈後,才在某個小巷中將偽裝卸下,走了出來。  百香樓裏氣味兒太重,顧雲起還用上了兩片去味的葉子,把脂粉氣息掃幹淨了。  雖然謝蘭亭說了要和離,那就是不會管自己情感上的事,但顧雲起莫名就覺得,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去過百香樓。  顧雲起想了想,走近了南林城最大的一家酒樓。  掌櫃的正在盤算今天的預支,顧雲起站到他麵前:“掌櫃的,要一隻八寶珍品鴨,一份銀山鱈魚,一份乳鴿煲,兩碗翠香蒸,再要一份醋溜滑雞片,香酥牛筋,裝食盒我帶走。”  顧雲起短時間學了不少東西,包括點菜,已經十分熟練。  掌櫃的終於抬起頭來,這位點的可都是本店名菜貴菜,他帶著笑抬起頭,卻發現麵前的人居然是顧雲起。  顧雲起,大婚前整個修真界對他不熟,但南林城的人可認識他,因為顧家弟子各個把傲或者貴氣寫在臉上,隻有顧雲起每次在人群裏灰撲撲,反而容易引起看熱鬧的人們注意。  大家夥兒也就知道了顧家除了顧景平少主外,原來還有這麽個廢物少爺。  聽說他之前在南林城內租個屋子,都比對了不少家,最後還不就找了個小地方,那地方一個月的租金還買不起方才他口中任何一道菜呢。  掌櫃的笑稍微收斂了點,但開門做生意麽,不好太明顯,他道:“顧少爺,八寶珍品鴨和銀山鱈魚都得提前一個月定,我們才能——”  顧雲起將一個袋子扔在桌麵上:“不熟規矩,通融一下?”  那袋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卻不是非常沉重,掌櫃的狐疑打開,立刻被一袋的金葉子閃瞎狗眼,他不可思議咽了口唾沫:“這……”  顧雲起再扔出一袋:“可以做了?”  掌櫃的忙不迭將兩袋金葉子薅過來,生怕他反悔,高聲道:“可以,可以!小二,過來招待貴客,幹什麽吃的,沒長眼睛嗎!?”  小二老早就看到顧家的廢物少爺進門,根本沒有招呼的意思,他也看到了金葉子,眼下忙不迭跑過來,滿臉賠笑:“哎!客官見諒,瞧我這雙不好使的招子!”  顧雲起麵色沒有波瀾,狗眼看人低的他見識多了,比他們過分的數不勝數,不疼不癢。  顧雲起遞出一張紙條:“以後每天一日三餐,按這個時間備上,分量就按我方才點的來,會有人來取,你隻管做些拿手好吃的,錢不會缺了你。”  掌櫃的忙記下:“好好好。”  大早上的沒什麽客人,小二沏上最好的茶,掌櫃的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湊上來探聽一下:“聽說顧家辦了一場大喜事,咱們沒仙緣,也沒法上去瞧瞧,好像跟您有關?”  在他看來,顧雲起這是搖身一變,窮小子變闊少了,可得不好奇一下。顧雲起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他不介意聊一聊,不僅願意聊,還很樂意掌櫃的宣揚出去。  “是我的婚事,”他微微拉下袖口,露出手腕的紅繩,“錢財都是我道侶給的。”  掌櫃的懂了,廢物小少爺攀上高枝,要變鳳凰了!  不出半天,全南林城的人就會知道顧雲起有了個有錢的道侶,身份不一樣了!  謝蘭亭給的東西顧雲起還半分都沒動過,方才那些錢都是他暗地裏自個兒斂的,從前不能光明正大用,如今倒是有了個好借口,問就是仙君給的,他有錢,所以我沾光。  至於這些人會拿何種眼光看他,羨慕還是鄙夷,都無所謂,若不是所有人都信了他是個廢物,他哪有機會活到今天呢?  顧雲起提著食盒回到住處時,謝蘭亭正在打坐修煉,他也先被屋子裏煥然一新的麵貌震了震,但隨即淡定地想,確實要舒服點才好,不能讓仙君委屈,看到自己的矮塌被換成暖玉時,顧雲起眸子一暖。  他跟謝蘭亭的這段緣,即便隻能有一年,那也是他多少歲月以來,難得的一件幸事。  顧雲起沒打擾他,先把菜品從食盒裏拿出來,擺上桌,剛擺好,那頭謝蘭亭就收了靈力,睜開眼:“謔,好香。”  他挪到桌邊,顧雲起將碗筷擺上:“我自己這些年存下的東西不多,慚愧,還是用仙君給的錢財買的。”  謝蘭亭叼了塊魚肉,假裝信了,修煉有了進展,他心情很好:“肉質鮮美,入口即化,不錯不錯。”  “之後我都讓人備下飯食,仙君覺得屋子裏還要添什麽,我去購置,你給我的太多了,我怕是一輩子也花不完。”  “東西我沒什麽要添的了,隻是這屋子需要再修一修,請些工匠來吧,外麵的草棚改成夥房,嗯……我看院子裏還能再搭一間小屋子,順便一塊修了吧,我把童兒接回來。”  顧雲起:“好。”  顧雲起今日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圓口素衫,在顧家裏,他一向穿得樸素,雖然人好穿什麽都好看,但如今已經沒必要在這些方麵委屈自己,謝蘭亭道:“也給自己置些衣服吧,今日大晴,怎麽穿了件領子這麽高的,不熱嗎?”  ——因為脖子上被你咬過的痕跡還沒消。顧雲起給他盛了碗鴿湯:“隨手挑的,沒注意。嗯,我看仙君在服飾上喜歡月白?”  “我自己穿是這樣,”謝蘭亭,“不過我覺得你肯定適合鮮豔的顏色,意氣風發,好看。”  ——他喜歡我穿的鮮亮一點,顧雲起很會抓重點,記下了。  一桌子的菜照例大部分進了謝蘭亭肚子,可惜美好的心情沒能持續一整天,因為飯後,顧景平找上了門。  他大搖大擺,嫌棄地跨過院子,好像一根草挨著他衣服都嫌晦氣,屋門是開著的,他招呼也不打,囂張地闖進門,一進屋,就被完全不一樣的環境整的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  但在看到顧雲起的臉後,他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顧景平張口就是居高臨下質問口氣:“顧雲起,你哪兒來的這麽多好東西!?”  在他印象裏,顧雲起六歲後就跟富貴兩個字不沾邊了,屋子裏的東西少了點,但論貴重程度,已經跟他平日裏用的不相上下,看著坐在錦繡叢裏的顧雲起,他心頭莫名焦躁,怒氣上頭。  謝蘭亭冰冷的聲音朝著他的怒火當頭潑來:“我給的,怎麽?”  顧景平對著顧雲起作威作福慣了,差點忘了,不管成婚理由是什麽,顧雲起現在都是有道侶的人了。  他稍稍冷靜了點,視線挪到謝蘭亭身上,謝蘭亭的確長得好看,光從麵相上來說,有讓人見之動心的本錢。  顧景平微微抬起下巴:“可憐美人落泥潭,跟錯了人,在顧家,你不妨問問是誰說了算。哄我高興了,我不是不能考慮讓你在顧家過得舒服點,起碼不是住在這麽間小破屋子裏,如何?”  “不如何。”謝蘭亭,“說了半天,你誰,進別人家不會先敲門?”  顧雲起很配合地笑了一聲。  顧景平睜大眼,不可置信:“我!顧景平!”  謝蘭亭麵色冷淡:“哦。”他轉頭對著顧雲起明知故問:“他是你誰?”  顧雲起嘴角帶著笑,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澀:“我的……堂兄。”  顧景平氣炸了,他懷疑謝蘭亭就是故意的,昨兒他一直跟在顧薄身邊,還能有人不認識他?開什麽玩笑!顧雲起趕在他繼續廢話前開了口:“堂兄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顧景平,對,他有的是法子整治麵前的人。  “顧家規矩,新婚第二日,新人要去祠堂祭拜先人,從卯時跪至亥時,你倒好,一直不見人影,我隻好親自來請你。”  祭拜是真的,跪一天就純屬扯淡,顧雲起起身,謝蘭亭也跟著起身,顧雲起見狀,輕聲朝謝蘭亭道:“他是故意為難我,仙君不用來。”  謝蘭亭:“不是說新人?那自然是一雙,我和你一起。”  屋子如今雖然被謝蘭亭加了一點防護陣法,但很容易破,出門前,謝蘭亭道:“如今賓客們還沒走幹淨,這屋子裏的東西,你們再敢隨意動,別怪我當著所有人把顧家麵子撕下來踩。”  顧景平眼珠子轉了轉,他方才是想過又讓人來拆一遍,不過剛拆完證據確鑿,真讓人當場看笑話還是算了,來日方長。  謝蘭亭和顧雲起到了祠堂,兩人剛踏進去,大門就嘭地一聲關上,還傳來明顯落鎖的聲音,頭頂立刻有威壓壓下,元嬰以下根本受不住,這是要連謝蘭亭一塊兒算。  祠堂裏開陣法用威壓,是懲罰人的做派,謝蘭亭神情一冷,卻見顧雲起已經將盞燈摸了出來,往地上一放,威壓瞬間就被頂了回去,兩人周身恢複鬆快。  “早聽說鎏金百蓮燈是很好用的護具,”顧雲起笑笑,“多謝仙君,讓我能有機會實踐。”  謝蘭亭眨眨眼,也笑了:“不僅能抗住大乘期的威壓,還可以抵擋化神期一擊,劉棄風總共也就兩個,一個被我劈了。”  另一個被劉棄風放進嫁妝,又被謝蘭亭送給了顧雲起。  顧雲起給父母上了香,跪在蒲團上拜了拜,謝蘭亭以客人的身份站著上了香,把香插到香爐,問:“真有婚後第二日跪到亥時的規矩?”  顧雲起:“沒有。”  “既然沒有,拜完就起來。”  謝蘭亭走到門邊看了看,鎖很好劈,但肯定會跟外麵的人對上。顧雲起也沒真老實跪著,他指了指南麵緊閉的窗戶。  “我小時候他們不會用威壓,怕把人壓死了,我也偷跑過,從那扇窗戶出去,不容易被發現。亥時他們開鎖肯定會查人,到時候再回來就行。”  熟練得讓人心疼。  這是不想直接破門而出了,謝蘭亭索性走回來,拉過一個蒲團坐好:“麻煩,那我就在這兒打坐吧,今日有所得,借貴地一用。”  顧雲起也盤腿坐下:“好,等下到了晚間,我出去給仙君把食物帶過來。”  謝蘭亭很快凝神入定,當神識沉入識海頓悟,外界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有時候一閉眼一睜眼就是好幾天的情況也有。  顧雲起卻沒深入冥思,他看著時間,待天色全黑,果真起身,悄悄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一出去,謝蘭亭便輕輕睜開眼。  今日其實有的是法子不用留在祠堂,顧雲起卻留了,還特意跟自己說可能要離開一下,這離開,是真的就給他拿吃的,還是要辦點別的什麽事?  得找個機會,盡快把他馬甲撕下來,不然做事還總得想辦法背著自己,雙方都得裝,多累啊。  顧雲起確實不止去拿食物,他悄無聲息翻出窗,身影忽如鬼魅,快得難以用肉眼捕捉,同時氣息暴漲到金丹後期,路上他還有空偽裝,給自己戴了麵具,摸出一件黑色的外袍來。  顧雲起看著黑色的袍子想了想,塞回去,換了件湖藍的,也算鮮豔。  路上他沒有碰上任何一個人,不如說他對顧家侍衛了如指掌,沒讓任何人看見他,輕鬆地來到紫竹海,找到約定地點,站住了。  約定時間到時,蒼行山的小弟子匆匆趕到。  他身上還帶著青樓中的脂粉香,看到顧雲起,喋喋不休:“怎麽讓百香樓的人遞信,雖說那信看了就會自燃,但也太不謹慎了。”  顧雲起:“上次給你的東西好用嗎?”  小弟子聞言暢快笑起來:“好用!大師兄被我傷到時還一臉不可置信,哈哈!切磋而已,他卻想廢了我,是他有錯在先,活該!”  他急切地看向戴著麵具的顧雲起:“你說這次有機會讓他死在顧家,快說說什麽辦法!”  他們顯然是合作過很多次了,不然不會如此信任,顧雲起平靜道:“不急,你滿意了,那我要的東西呢?”  小弟子將一本書拿了出來,正是蒼行山不外傳的劍決,除了內門弟子,他人不得修煉,他也是豁出去了,看得出來有猶豫,但還是遞到了顧雲起麵前。  顧雲起伸手捏住書的另一端,不急著收回手:“發個誓,保證劍決是真的。”  發誓不是隨口說,要用道心、修為或者心魔作保,發天道誓言,不可違背,小弟子抬手:“我用道心發誓,此書是真的蒼行劍決。”  他說完,放下手迫不及待:“快,說說你的辦法,這回他要是真死了,想要什麽好處我都盡力給你弄來。”  顧雲起拿著書收回手,在麵具下笑了笑:“是真的……我就放心了。”  因為遞東西的緣故,兩人站得非常近,蒼行山小弟子隻見寒芒一閃,有血在他眼前噴出,他後知後覺才感到脖子一涼——那是他自己的血。  顧雲起單手執劍,月光照著飛濺的鮮血,他看過劍身,讚歎道:“好劍……”  “你也放心上路,至於你大師兄,有機會的話,我一定盡快送他下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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