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穿成美強慘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作者:澤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事在人為,因果報應,他的所作所為,終有一天會把他推向斷頭台。” 顧雲起在極近的距離看著他,眼中除了謝蘭亭裝不下其他:“我曾經覺得,為了報仇,哪怕付出性命也所謂。” 謝蘭亭額頭和他碰了碰,眼中是了然,但他就要聽顧雲起親口說:“現在呢?” “現在知道我錯了。”顧雲起笑笑,“屬於我和爹娘之間的感情,若是我沒了,那就什麽也不剩了,我應該帶著過去的回憶往前走,過自己的人生。” 他篤定道:“和你一起。” 謝蘭亭滿意:“你知道就好。” 他打了個嗬欠,抬手摟住顧雲起:“睡了睡了,明天我就出發去顧家,又得看見顧薄那張臉,唉。” 顧雲起用靈力將燈熄滅,抱著謝蘭亭,即將分開兩三天,他本是不想睡,就想這麽多看看謝蘭亭的,但不知是不是被謝蘭亭的睡意傳染了,沒過一會兒,他居然也合上眼睡著了。 不僅睡著了,還做了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湖邊喝酒,桌上堆滿了酒壺,腳邊還有酒壇,數不清喝了多少,顧雲起端著酒杯愣了愣,這個湖他很熟,是前家主院落後的明月湖,他小時候經常在湖邊玩耍。 不過還真沒在湖邊亭中喝過酒,因為爹娘死後院落就被顧薄封了起來,那時他還不到喝酒的年紀。 我是來這兒祭奠父母的? 顧雲起在夢中如此想著,自己的身體不怎麽受控製,又低頭飲了一口,這時候他才注意到,酒水入口凜冽冰涼,如高山雪水,有冬梅清香。 雪梅酒? 和雪梅酒,自然就會想到最初釀製他的人,顧雲起看向桌邊位置,空空如也,忍不住想,蘭亭呢?是我說要獨自思念爹娘,所以他體貼地放我一個人? 有清風一吹,顧雲起莫名抬頭看向湖中心,可那裏除了一輪明月的倒影,什麽也沒有。 顧雲起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夢中的身體並不完全由他控製,他看著自己的手又拍開一壇,這回直接對壇喝,杯子也不要了。 酒液合著夜風,簡直讓人從裏到外冷到骨子裏。 有侍從走來,低聲道:“家主,明日有大宴,您還是提前休息……” “知道了,”顧雲起放下酒壇,“讓蘭亭——” 他的話頓在半途,被涼風卷著語音飄遠,迎著侍從擔憂又不忍的眼神,顧雲起聽到自己喃喃道:“……啊,蘭亭不在。” 顧雲起覺得自己腦袋瞬間炸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獨飲,為什麽用那種語氣說“蘭亭不在”?仿佛謝蘭亭不是出門,而是不在這世上,這種口吻讓顧雲起瞬間暴躁如雷。 他恨不能抓住夢裏的自己問個清楚,可他也在這副身體裏,他抬手揪住自己的心口,想要開口問個明白,但張嘴,隻聽到又哭又笑的悲鳴,他覺得這具身體不能稱為人了,就是一隻見過光明,卻又失去所有的可悲野獸。 顧雲起猛地睜開眼,急促喘息,他懷裏還躺著實實在在的人,顧雲起本想用力將他抱緊,又怕打擾謝蘭亭休息,最終隻是小心翼翼伸手,把人往自己懷裏摟得更近了些。 謝蘭亭此刻也正做著不算美妙的夢,依舊是他的一段回憶,而且還是……他留在道心裏的那部分殘魂看到的東西。 作為世上唯一一隻鬼,沒人能看到他,沒人能觸碰他,即便他一直跟在顧雲起身邊,卻連給顧雲起一個擁抱都做不到。 顧雲起痛苦也好、買醉也罷,他都隻能眼睜睜看著。 顧雲起昨晚在明月湖邊喝了大半夜的酒,一大早把自己的情緒和酒意全部收拾掉,來主持大宴。 今日來了不少與與他交好,或者互幫互助的人,顧雲起作為最年輕的化神,想要巴結如今顧家的人可不少,隻是心懷鬼胎的連門也進不了,可別以為顧雲起年輕隻知修煉,他可見過太多東西了。 血海中走出的人,即便裝得再好,也掩不住自己漆黑的靈魂,但是…… 顧雲起抬手撫了撫自己心口,現在這裏還有謝蘭亭的道心,蘭亭的心自然是溫暖光明的,與他不同。 謝蘭亭站在門口,看著顧雲起戴上笑容,把什麽都深藏起來,直到眾人落座,顧雲起的身邊卻空著一個位置。 謝蘭亭沉默片刻,而後飄到顧雲起身邊,在空位上坐了下來——他知道這是顧雲起留給他的位置。 酒過三巡,有人喝高了,迷迷糊糊朝著顧雲起舉杯:“顧家主,顧家的廚子手藝可真不錯,我這種多年不碰食物的,都沒忍住多吃了點。” 顧雲起客氣道:“多謝誇讚。” 那人喝得酩酊大醉,舌頭都不直了,口不擇言說著醉話:“你身邊怎麽老是多著一個空位啊?上麵還擺著那麽多點心……嗝!咦老弟,你拉我做什麽,哈哈我沒醉啦!” 他弟弟一把將醉鬼按下,連忙道歉:“顧家主抱歉,他喝多了,我帶他下去休息。” 醉鬼哥哥一拍桌子:“我沒醉!” “你瘋了!?”他弟弟咬牙切齒,低聲道,“誰不知道顧家主一直惦念著那位,他身邊的位置,除了那人,還可能留給誰?” 顧雲起和謝蘭亭的事人盡皆知,早在有人想與顧雲起聯姻時,顧雲起就直言,他今生的道侶隻有一個,那就是謝蘭亭,除此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眾人感慨他的癡情,也注意到某些細節,就比如說他在自己身邊留下的空位,不是給謝蘭亭的還能有誰?即便顧雲起從沒明說,但大家也都默認了,不問那是不去戳他傷疤。 畢竟謝蘭亭已經沒了。 那醉鬼道:“我就是好奇,唔!” 白千葉捏起一塊點心隔空砸進那人嘴裏:“喝醉了就少說胡話。” 顧雲起坐在高位上,忽而笑了笑,他抬起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愛人。 他回答了醉鬼的問題:“這是留給蘭亭的位置。” 謝蘭亭隻覺得心口被揪緊了,低頭看顧雲起放在桌上的手,顧雲起手下並非空空如也,他方才伸手過來時,不偏不倚,蓋住了謝蘭亭的手。 可惜誰也看不見,除了他誰也看不見。 “雲起,雲起,我在這兒呢。” 謝蘭亭飄到顧雲起身後,抬手環住他,鬼魂原來也是會疼的,心口疼得他死去活來,做鬼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為什麽他連死都死不幹淨呢? 可他又舍不得,他是真的舍不得顧雲起,他可以做一隻不看不聽的鬼,這樣就不會寂寞,但他寧願頂著這樣的痛,也要跟在顧雲起身邊。 因為謝蘭亭知道,顧雲起的痛不比他少半分。 那醉鬼被弟弟灌了半壺茶,終於清醒了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道歉。 顧雲起彬彬有禮:“沒關係。” 別笑了。 謝蘭亭忍不住收緊手臂,可一旦他收攏,手臂就從顧雲起身體裏穿了過去,什麽也碰不到。 謝蘭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臂,不可遏製顫抖起來。 “……蘭亭,蘭亭!” 謝蘭亭顫了顫,猛地睜開眼,窗外透進晨光,他視線還有些模糊,但耳邊的聲音已經很清晰了,他從夢中醒了過來。 顧雲起替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我看你睡得不安穩,做噩夢,還是哪裏不舒服?” 謝蘭亭沒有立刻開口回答,他一把摟住顧雲起,這一回手臂沒有穿過去,他確確實實抱住了人。 謝蘭亭長舒一口氣,平複著過於劇烈的心跳。 “做了個不太美妙的夢。”他緩緩道,“不過沒事,夢而已。” 他從懷裏抬頭,親了親顧雲起,顧雲起在他額上也吻了吻:“嗯,夢而已。” 不知道是說給謝蘭亭聽,還是也在勸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蘭亭雷雨夜ptsd和怕鬼,都是因為他經曆過,在本來沒有鬼魂的世界,陪在顧雲起身邊的,是世上唯一的鬼魂第71章 各懷鬼胎,看誰能笑到最後 謝蘭亭洗漱收拾, 玄機閣和顧家都在南林,不用急著趕路,他跟顧雲起待了一天, 吃過晚飯後, 才朝顧家去。 磨蹭到晚間才走,一是自己舍不得分開, 二是謝蘭亭覺得顧雲起狀態不太對。 顧雲起說自己是戰前緊張, 產生這種情緒完全有可能, 但按照這個說法,他的表現應該是再檢查自己的籌備有無差錯, 或者爭分奪秒再多修煉,以上表現,顧雲起一個沒有。 雖然他有掩飾, 但謝蘭亭覺得顧雲起緊張的點在自己身上。 謝蘭亭明白顧雲起有多愛自己, 可最近顧雲起一些小動作和不經意間的神情, 搞得仿佛自己要拋下他一般。 可顧雲起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按理也不該有患得患失的情感,好比今日, 明明夢見不痛快事情的是自己,可顧雲起抱著自己時,與其說顧雲起是在安慰謝蘭亭, 不如更像是顧雲起自己也做了什麽噩夢。 奇了怪了。 謝蘭亭一路走一路想, 自言自語:“不該啊, 好像是閉關開始的,閉關期間我也沒做什麽會引起誤會的事吧?” 他身後一步處跟著傀儡, 先前他倆閉關, 傀儡就在閉關地外待命, 其實謝蘭亭完全可以把他收回石牌空間中,但傀儡都在裏麵待了上千年了,謝蘭亭覺得還是體恤一下,放他在外麵多看看。 雖不知道情緒淡漠的傀儡需不需要這樣的體恤。 傀儡有試著把鬆鼠放生,但也不知那鬆鼠是不是適應不了外麵物種豐富的環境,放生均以失敗告終,是以它終於成了傀儡的寵物,此刻就蹲在傀儡肩上,抱著個果子啃啃啃。 聽到謝蘭亭自言自語,傀儡道:“人若在自省時無論怎麽反思都發現不了過錯,卻又覺得必然存在什麽問題,可以告訴旁人,有句話叫‘旁觀者’清。” “老祖把你教得很好。”謝蘭亭誇了他,“不過我正想的事就不必說給旁人了。” 因為閉關期間生活其實非常簡單,二人都抓緊時間修煉,除了某些簡單的對話,就剩雙修時各種撩撥,實在不是能隨便聊給他人聽的內容。 說完這句時,已經能看到顧家的大門了。 謝蘭亭一出現,門口守衛愣了愣,趕緊將門打開,並朝他道:“仙君,家主說一旦你回來,就請去見見他,家主恭候多時了。此刻家主應在偏廳,我帶你前去。” 守衛低著頭,態度十分恭敬,不是裝的,他低頭前臉上的驚訝被謝蘭亭盡收眼底,因為謝蘭亭身上的氣息怎麽看都高過了元嬰。 比元嬰高的隻有大乘或者化神。 守衛驚疑不定,謝蘭亭這是要恢複了? 謝蘭亭頷首:“帶路吧。” 守衛一路將他帶到偏廳,顧薄在此處理家中事務,待感受到謝蘭亭的修為氣息時,也是一愣,而後快速收拾起表情,開口的語氣非常真誠:“恭喜仙君晉升大乘。” 他從案後起身:“先前大家還在猜測南林誰家又出了大乘,原來是仙君。” 謝蘭亭笑了笑:“多謝,受傷後這麽多年的堅持總算有了回報,希望能順利到化神,甚至更上一層樓吧。” 化神對許多大能來說都是終身無法越過的一道天塹,比如顧薄就知道,若無重要機緣,憑他自己的本事大約一生也到不了化神,但聽謝蘭亭這麽說,他麵上神色完全沒變。 他看著謝蘭亭身邊隻跟了傀儡,不忘問問他侄子:“雲起呢,怎麽沒與你一同回家?” “我把雲起暫時托付給一個友人,讓他指導雲起修煉。”謝蘭亭道,“反正以雲起的修為,也去不了幽天大秘境,我不在身邊監督,也不能讓他落下修行。” “哈哈,仙君真乃嚴師,不過說得對,修行不可懈怠,雲起定能明白你心意。”“你到了大乘,在秘境中也就多了競爭力,天色不早,仙君快去休息吧,明日我們便出發。” 謝蘭亭點點頭,他轉身出去後,顧薄帶笑的嘴角拉平了,他原本是想借謝蘭亭的運勢找東西沒錯,但現在看來……他最好讓謝蘭亭永遠留在秘境裏。 顧雲起的道侶可以是元嬰,但絕不能是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