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字看花眼時,若抬起眼就能看看謝蘭亭的臉,那是多麽愜意的事。  顧雲起正想著,一陣熟悉的氣息傳來,他還沒有回頭,就被人從後麵靠近,來人摟住他脖頸,掛在他背上,手指從下巴上劃過:“打劫。”  顧雲起抓住他的手:“劫財劫色?”  “小孩子才做選擇,”那人在他耳邊吹了口氣,“我全都要。”  “我的錢都是你的,我的人——”顧雲起轉過臉,在人唇上親了親,才補完自己的話,“也是你的。”  謝蘭亭摟著他脖頸笑了:“那我真是賺大了。”  路過的侍從們想看又不敢多看,步履匆匆,趕緊去做自己的事,這方麵他們就不如暗衛了,離得遠一點,蹲屋頂或者樹梢上,光明正大地看。  十五的下筆如飛,紙上上飛快的落下字跡,記錄著一幕幕。  謝蘭亭跟著他一起進書房:“這麽沒防備,被我撲了個正著。”  “因為知道是你。”顧雲起帶他過來,“書房暫時是這樣,最近事務太多,桌麵有些亂,布置上你有什麽想改的嗎?”  謝蘭亭走了一圈,點點頭:“不錯,布置得很有品味。”  之前放在山坳小屋裏的東西也移過來了,謝蘭亭抬手撫了撫:“沒什麽要改的了。”  他轉身:“我回來了。”  顧雲起抱了抱他:“歡迎回來。”  這裏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  待處理的事務確實太多,雖然各個長老也忙起來,家主暫時也沒法輕鬆,顧雲起在書桌後坐下來,謝蘭亭隨手拿過一張還沒批過的公務看,顧雲起提著筆,一心二用:“事情辦得還順利?”  “嗯。”謝蘭亭點頭,“把殊道關起來了,震懾了一些人,後續門派打理落在掌門師兄身上,他幾個弟子還不錯,都在幫襯。”  顧雲起:“蒼行尊者來了。”  謝蘭亭眼神一暗:“如何?”  雖然上輩子是顧薄、蒼行尊者還有噬陰聯合對付他倆,但直接殺死顧雲起的就是蒼行尊者。  顧雲起把自己與蒼行尊者的交鋒一說:“即便他覺得我有問題,眼下隻要我能答應給蒼行山支持,他暫時就不會動我。”  謝蘭亭點點頭:“就算他真要動手,你也是老祖傳人的事足以打他個措手不及。”  蒼行尊者如今修為是化神,對他們來說很棘手,有入門誓言在,若蒼行尊者先對顧雲起下殺手,就會被誓言反噬,雖不至死,但折損肯定不小,顧雲起的傳人身份也是他們一個籌碼。  感謝蒼行老祖,感謝蒼行山的入門誓言,顧雲起對蒼行山的資助,就當孝敬老祖了。  謝蘭亭放下文書打了個嗬欠:“我昨晚都沒睡。”  “要睡會兒嗎?”  顧雲起將腿放平,與桌前空出段距離,謝蘭亭笑著湊過去躺下,枕著他的腿:“恭敬不如從命。”  雖沒有床榻舒適,但有令人安心的溫度,他感受著顧雲起的體溫,很快就睡著了。  顧雲起一手輕輕撫著他的發絲,一手拎著公文看,書頁輕聲響,房間筆墨香,連透進來的光線都是靜謐的。  不過沒一會兒,這個靜謐就讓人打破了。  有人從窗戶跳了進來,他都落地了,暗衛們才反應過來,個個齊刷刷出現,如臨大敵,初二刀子摸在手裏,一看來人,不禁脫口而出——  “怎麽又是你!?”  曉清風展開折扇,不見外地跟他們打招呼:“各位好啊,正是在下。”  別說暗衛了,顧雲起和謝蘭亭都大乘了,都沒察覺到他氣息,顧雲起皺了皺眉,謝蘭亭已經被吵醒了,揉著眉心起身:“我才剛睡下……你們先出去吧。”  顧雲起早已和暗衛說過,謝蘭亭的命令等同於自己的命令,於是他們恭敬退下,給主人留出空間。  謝蘭亭正想問曉清風來意,就見他折扇一收,朝著顧雲起笑道:“恭喜啊,你也恢複記憶了。”  一句話,讓兩個人都頓住。  謝蘭亭:“恢複記憶?”  顧雲起抓住關鍵字:“也?”  二人麵麵相覷,曉清風勾起嘴角,看熱鬧不嫌事大:“哎呀,你們還沒跟對方說過?”  故意,語氣就非常故意,謝蘭亭和顧雲起多聰明,立刻明白過來,微微睜大眼。  曉清風盤腿坐下:“雖然不是待客室……但是有茶嗎,我想看戲。”  作者有話要說:  曉清風:耶!第86章 我很想你  曉清風沒有得到一杯茶, 他被“請”了出去。  他展開折扇扇了扇風,看著緊閉的門板唏噓,說什麽稍後再接待他——這個稍後是多久, 恐怕得取決於他們要做些什麽事。  暗衛們把他帶到院中坐下, 初二道:“說真的,清風仙君您到底什麽修為, 每次來神出鬼沒, 連我們主子都沒發現你靠近。”  謝蘭亭和顧雲起都大乘了!  曉清風沒在屋子裏得到茶, 在外麵得到了,他端起茶杯嚐了口, 神情狡黠:“秘密。”  屋子裏,謝蘭亭和顧雲起麵麵相覷,一大堆的話不知從何說起, 片刻後, 還是謝蘭亭先開了口:“什麽時候想起來的?我是說……上一世的事。”  果然, 曉清風那個“也”字不是胡說, 謝蘭亭也有上輩子的記憶。  顧雲起閉了閉眼:“前不久……還沒完全想起來,你呢?”  “不算零碎的片段, 第一次認識到那是從前的記憶是在蒼行山凶獸案。”謝蘭亭呼出口氣,“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顧雲起覺得自己嗓子有些哽,他艱澀道:“包括……後來嗎?”  他不願說那幾個字, 謝蘭亭垂下眼眸, 輕聲應下:“嗯, 包括殘魂時期,所有的記憶。”  顧雲起一把抱住了他。  “沒事, 沒事。”謝蘭亭說給他聽, “我們現在都好好的, 我也能觸碰你,跟你說話。”  他說著說著,眼眶也漸漸濕潤,抬手抱住顧雲起:“都過去了。”  顧雲起卻沒讓自己過去:  謝蘭亭因為分離了殘魂,因此識海中一直藏著那些刻骨銘心的痕跡,給一點刺激就能迸發出不自知的情感,如同他看到小說便喜歡顧雲起這個角色,遇上雷雨夜就肝膽俱顫。  跟原本把所有忘得一幹二淨的顧雲起不同。  顧雲起緊緊抱著他:“所以你怕雷雨夜。”  他不是在挖謝蘭亭傷口,他是在自虐:“所以你怕鬼魂之說。”  是因為謝蘭亭都還記得,當這些記憶全部重新回來的時候,無疑是再體驗一遍痛楚,顧雲起本來想,自己一個人記得就行了,但是——  謝蘭亭比他更早想起來。  如果謝蘭亭沒有告訴他一樣,顧雲起找回記憶時也沒準備告訴謝蘭亭,他們默契地想到一塊兒去了,都覺得過去的傷痛自己來擔就行。  “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了。想起來也不是壞事,”謝蘭亭嗓音也不太穩,他眼眶濕潤,嘴角卻含笑,“除了那些痛苦,我們曾經一起攜手度過的日子不是也回來了嗎?”  那些被他反複品味過無數遍的甘醇,也完完整整,一同回來了。  有吻落在謝蘭亭眼睛上,大約是人的溫度太燙,他眸子裏原本那一丁點濕潤在滾燙中化成淚水滴下,砸在了心坎上。  他們上輩子最後見麵匆匆,有很多話都來不及說,有些話遲到了就沒有意義,但有些話跨過歲月長河,依然值得說給最愛的人聽。  顧雲起:“我很想你。”  失去你的日子裏,皎皎月光、雪梅酒香,哪裏都沒有你的身影,可哪裏都是你的模樣。  謝蘭亭撫摸他的眉眼,他的麵龐:“我想跟你說話,擁抱你,讓你別那麽累。”  作為殘魂,他既在顧雲起身邊,卻又不在,碰不到摸不著,說的話都隻能自己聽。  那樣痛苦的日子,還好他們都撐過來了。  他們遠離了書案,免得成山的公文之後還得再整理,謝蘭亭靠在架子邊,眼尾泛紅,眸子跟四肢一樣柔得化成水,他轉過身來麵對顧雲起,把人裝進桃花潭水裏。  謝蘭亭:“我要看著你來。”  顧雲起對他溫柔極了:“好。”  耳鬢廝磨,不外乎此。  又有公文送到時,在院子裏就被暗衛攔下來了:“先放這裏吧。”  遞文書的道:“也是緊要公務。”  十五寸步不讓:“家主此刻有別的要事,不見他人,等下我們會送到他手上。”  書房被都被下了隔音結界了,誰知道他們在裏麵做什麽!曉清風出來時跟他們透露,如果這倆接下來不吵架,很可能就會“打架”。  哦,打架,在書房。  暗衛們秒懂,說什麽這時候也不能放人過去啊。  送文書的弟子也發現了隔音結界,以為家主是真有什麽正事要處理,隻好放下文書離開,他作為文職,也已經忙得腳不沾地,還得立刻趕回長老處幫忙。  等隔音結界消失的時候,曉清風已經喝茶喝到飽了。  兩人從屋裏出來,衣衫工整,麵帶春光,一看就有“打架”,沒再讓他進書房,屏退他人後,就在院子裏聊了起來。  顧雲起也終於知道曉清風來曆,可算是把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謝蘭亭拿出至今為止收集到的黑石,曉清風試了試,因為還差一塊,果然占卜不出裂縫方向。  但由於白蟲掉落的那塊黑石很大,曉清風拿起來:“裏麵的靈力比預估的多,所以不用再湊一塊石頭了,有這三塊,隻要裂縫再用靈力附身任何東西,我就能推算出它的位置。”  “那石頭就放你這兒。”謝蘭亭將石頭推過去,“書局的賬本帶來了嗎?”  曉清風收下石頭,牙疼地將賬本遞過去,謝蘭亭抬手翻了翻:“銷量不錯啊。”  提到這個,曉清風對自己的書局很是得意:“是不錯,如今顧雲起上任家主的消息傳出去,你倆的話本銷量還能再暴增一波,而且也有新的題材能吃了。”  謝蘭亭:“我的分紅,一半劃去禦劍宗錢莊,一半劃給顧家錢莊。”  顧雲起也是有分紅的:“我的也是。”  顧薄沒了,以前有些來往勢必要斷,正是用錢的時候,書局的分紅用在這上麵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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