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穿成黑蓮花皇帝之師後 作者:長野蔓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刺客四肢條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 沈青琢:“給他喂點藥,保持清醒答話。” 又過了片刻,沈青琢才起身,走到刺客身前,問道:“指使你刺殺元妃的人,是誰?” 刺客垂著腦袋,死人般一聲不吭。 魏昌平開口道:“大人,除了慘叫,這刺客嘴裏就沒吐出過其他字。” 他心中不屑,錦衣衛都沒能撬開囚犯的嘴巴,這位柔弱得風一吹就倒的沈公子,大概就是來走走過場吧。 “不錯,是個硬骨頭。”沈青琢盯住刺客的臉,又問,“家中可有父母妻兒?” 刺客仍然一動不動。 沈青琢心下了然,繼續道:“你的刺殺任務失敗了,元妃娘娘母子平安,你也不過是傷了我的胳膊而已。” 終於,刺客的眼皮子微微動了動。 “因此,你若是供出元妃刺殺案的幕後主使,我便會放你出詔獄。”沈青琢語氣平緩,“賜你金銀細軟,送你出盛京,你大可以隱姓埋名地過完下半輩子。” 魏昌平坐不住了,“鎮撫大人——” 沈青琢背對他抬起手,示意他閉嘴。 “我會給你兩日時間考慮。”沈青琢淡淡道,“暗無天日的詔獄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是天南地北,無拘無束地瀟灑度日,你自己選。” 刺客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沈青琢轉過身,又隨口問道:“魏大人,詔獄的十八般刑法用了幾種?” 魏昌平笑道:“才用了四種,早著呢大人。” “好,別把人弄死就行。”沈青琢輕輕咳嗽兩聲,“兩日後,我再來一趟。” 說罷,他拂開氅衣,便準備離開詔獄。 “等等……”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檻之際,身後傳來一道微弱嘶啞的聲音。 沈青琢掀開眼睫,回過身,“改變主意了?” 刺客抬起臉,露出黯淡無光的雙眼,“我……怎麽信你?” “我是聖上欽點的北鎮撫使,元妃刺殺一案由我全權處理,我說放你,便會放了你。”沈青琢微微一笑,語氣愈發溫和,“況且,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死,何不為自己搏一搏生機?” *** 再次踏出詔獄時,天色蒙蒙,即將破曉。 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沈青琢懷揣按有刺客血色手印的供詞,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 他直接掉頭前往禦書房,去向光熹帝複命。 不料,半道上遇見了剛下朝的太子殿下。 “青琢——不,孤應當喚你一聲鎮撫大人才是。”蕭逸宸身穿蟒袍朝服,端是玉樹臨風,人模狗樣。 “太子殿下折煞微臣。”沈青琢拱手行禮,“不過是為聖上辦事罷了。” “孤瞧著你臉色蒼白,是不是昨夜沒休息好?”蕭逸宸朝他走近一步,麵露關切,“孤前些日子得了一支百年人參,稍後差人送到霽月閣去,給你補補身子。” 若非沈青琢心知肚明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這會兒都要被太子殿下的不計前嫌所感動了。 “謝太子殿下厚愛。”沈青琢後退一步,“臣有事麵見聖上,先行告退。” 蕭逸宸試探道:“莫不是元妃遇刺一案,有了進展?” 沈青琢麵色不變:“說來慚愧,那刺客守口如瓶,臣還在想法子。” 蕭逸宸又道:“北鎮撫司的詔獄威名在外,聽聞凡是入了詔獄的人,再硬的骨頭也會變軟。” 沈青琢歎氣:“但願如此吧。” 蕭逸宸虛情假意地安慰道:“青琢莫急,慢慢來,也許很快就會有轉機。” “借太子殿下吉言。”沈青琢行過禮,繼續往禦書房的方向去了。 他踏進禦書房時,光熹帝正靠坐在龍椅上,閉眼聽工部和戶部互相推諉扯皮。 沈青琢跪拜:“臣參見皇上。” “起來罷。”光熹帝睜開雙眼,不耐煩地衝幾人揮了揮手,“朕沒閑功夫聽你們在這推諉卸責,你們滾下去自個兒掰扯清楚了,再上疏陳奏,這消失的八百萬兩,到底是用去哪兒了!” 工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麵麵相覷,隻得暫且退下。 光熹帝喝了一口參茶,緩緩問道:“青琢,查出主使了?” “回皇上的話,刺客供出了幕後主使。”沈青琢自懷中掏出帶血的供罪狀。 一旁侍候的蘇公公連忙接過供詞,雙手平舉至光熹帝眼前,方便聖上查閱。 光熹帝掃了兩眼,“此事為何涉及兵部?” “臣已令薛大人連夜前去捉拿兵部侍郎方堅。”沈青琢恭敬地回道,“是非曲折,待臣再行審問。” “咳咳……”光熹帝咳嗽起來,眉頭越皺越深。 片刻後,門外傳來內宦的通報聲:“皇上,錦衣衛薛大人求見。” 光熹帝:“宣!” 薛士杭匆匆踏入禦書房,跪下請罪:“屬下辦事不利,兵部侍郎方堅已畏罪自盡!” 沈青琢心下一沉。 唯恐夜長夢多,他連夜審出主使後,當即讓薛士杭去拿人,本以為錦衣衛的動作已經夠快了,卻沒想到還是被太子黨搶先一步。 “荒唐!”光熹帝大怒,一掌拍在案桌上,咳嗽聲陡然加劇,“咳咳咳……” 蘇公公急忙捧起茶盞,“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啊!” “皇上,兵部侍郎乃太子殿下側妃陳氏的親舅父,此事牽扯眾多。”沈青琢撩袍跪下,“方堅如此膽大妄為,指使刺客進入禦營行刺,背後必然有所倚仗。臣以為,此案務需追查到底。” 光熹帝靠在椅背上喘著氣,目光渙散,好半晌後,才重新開口道:“既然兵部侍郎已畏罪自盡,此案可結。” 沈青琢欲言又止:“皇上……” 光熹帝麵色發青,語調陰沉:“再往後查,你想查到誰頭上去?” 沈青琢伏地請罪:“臣知罪。” “兵部侍郎方堅,謀害龍嗣,罪無可恕,株連三族。”光熹帝緩緩下了結論,“至於詔獄中的那個刺客,非千刀萬剮不足以泄朕之恨!” *** 一大清早,蕭慎蹲坐在殿門口,眼巴巴地張望著遠方。 昨夜先生自噩夢中醒來,便起身穿衣去了北鎮撫司詔獄。他當時很想跟著一起去,但先生說詔獄那種地方不是小孩子該去的,無論他如何撒嬌撒潑,都不理他,他隻好乖乖在家裏等。 可眼下已過了辰時,先生為何還不回來? “七殿下,您還是進屋裏等吧。”小德子苦口婆心地勸道,“公子一時恐怕回不來。” 蕭慎看也不看他:“別管我。” 少年等得越來越焦躁,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采取什麽行動時,一抹淡雅的天青色映入眼簾。 墨黑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一道亮光,蕭慎猛然站起身來,快步向先生跑去。 沈青琢也看見了他的小徒弟,冷淡如霜的麵色悄然回暖,遠遠露出一個淺笑。 “先生!”熱情的小狗狗迎麵撲上來。 沈青琢靈活地側身閃避了這個擁抱。 蕭慎撲了個空,急忙刹住腳步,臉上霎時露出驚訝又委屈的神色,“先生?” 沈青琢笑道:“先生的胳膊還疼著,可禁不住你撞一下。” 聞言,蕭慎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罵道:“我這豬腦子!” “哪兒有?我們小七可聰明著呢。”沈青琢哄他,起步往霽月閣中走去,“先進去再說。” 少年顛顛地跟在先生身後,一疊聲殷勤地問道:“先生還沒用早膳吧?肚子餓不餓?我給你下麵吃好不好?” “先生不餓,讓我先換件外衣。”沈青琢踏進臥房,立刻脫下大氅。 他這一身染透了血腥氣,自己聞著總覺得好似仍在詔獄中。 蕭慎接過氅衣,目光跟著他打轉,“先生,案子審得怎麽樣了?” “刺客招了,供出來兵部侍郎,兵部侍郎畏罪自盡。”沈青琢三兩句交代道。 “兵部侍郎?”蕭慎微一挑眉,“他也是太子黨?” “一個馬前卒罷了。”沈青琢冷笑一聲,“真正要釣的大魚還藏在水底,可惜你父皇不許我繼續查下去。” 蕭慎不解:“為何?” 沈青琢:“你父皇心知肚明,此事追查下去,必然會查到太子頭上。但他顯然還不想動太子。” “為何?”蕭慎脫口而出,隨即又自己想明白了,“我懂了,他要拿太子對抗太後。” “說得不錯。”沈青琢讚許地頷首,“帝王之術,最重要的是平衡之術。其實這段時間各派明裏暗裏的小動作,你父皇都看在眼裏,但一方麵,目前你二哥仍是太子的最佳人選,另一方麵,太後心裏打著什麽算盤,皇上心裏門兒清。” 蕭慎眨了眨眼睫:“那……此事便揭過了?” “怎麽可能?”沈青琢嗤笑一聲,“兵部侍郎株連三族,你可知誅的是哪三族?” 蕭慎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拔.出蘿卜還帶著泥呢,這件事對太子黨來說,不僅是敲山震虎,更是個不小的打擊。”沈青琢耐心地給小徒弟分析,“再者說,自古帝王多疑,此番你父皇與你太子哥哥生了嫌隙,往後隻需一小簇火苗,便能輕而易舉地引爆。” 蕭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沈青琢輕歎一聲:“要徹底扳倒太子,並非一朝一夕,眼下我們還是得借力打力。” 不過,既然他已做了北鎮撫使,至少手中握著一點實權,很多事再做起來就方便多了。 “嗯……”蕭慎乖巧應聲,忽然出言提醒道,“先生,你臉上好像沾了東西。” “嗯?”沈青琢怔了怔,抬手摸向臉頰,“沾了什麽?” “紅紅的,這裏。”蕭慎指了指眼下,見他摸索不著,幹脆走近兩步,想要動手替先生擦掉。 這一瞬間,沈青琢倏跑反應過來,自己臉上沾的到底是什麽。 他一把捉住少年有力的手腕,語速飛快道:“先生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