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靠在門後的香憐一臉好奇,忍不住問孔尚:“這位小少爺和沈公子是什麽關係啊?”  “額……”孔尚卡殼了一下,“算是……師徒關係?”  其實他也不確定,隻是聽宮裏的風言風語,沈大人原是東宮太子的伴讀,後來陰差陽錯做了七殿下的侍講,但師徒二人關係並不和睦,有名無實。  就他親眼所見的那一次,七殿下對沈大人確實算不上尊敬。  “師徒?”香憐詫異地揚了揚眉,目光來回打量著那位小少爺,忽然笑道,“怎會是師徒?我瞧這小少爺一副打翻了醋壇子的模樣,分明就是到醉香坊捉奸來了。”  孔尚一時沒控製住嗓音:“捉奸?”  短短兩個字,將蕭慎的目光吸引過去。  一瞬間,仿佛晴天白日裏下起了冷刀子,孔尚渾身不自在地撇開眼神,假裝剛才說話的不是自己。  “不好意思,香憐姑娘,先占用一下你的廂房。”沈青琢抱歉地笑了笑,“小孔,你也去門外候著吧。”  香憐眼珠子一轉,輕挑地笑道:“沈公子,您這可就不厚道了,哪有恩客進了姑娘的房門,反倒將姑娘趕出去的?這傳出去,我香憐的麵子往哪兒擱呀?”  “叫你滾,就立刻滾。”蕭慎又將目光轉到她身上,冰冷漠然得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怎麽說話呢?”沈青琢用扇子敲了一下小徒弟的後腦勺,又對香憐道,“就兩句話的功夫,還請香憐姑娘行個方便。”  “好吧。”香憐捏著帕子,聳了聳肩,“那就看在沈公子的麵子上吧。”  兩人退出去,房內霎時安靜下來。  “是這麽回事。”沈青琢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婢女曾是醉香坊的姑娘,先生今日確是來此查案,隻是不想讓你被帶壞,所以隱瞞了醉香坊是青樓一事。”  蕭慎扁了扁嘴,“不想我被帶壞,所以先生就撒謊騙我?”  “咳……”沈青琢咳嗽一聲,“這隻是一個小小的善意的謊言,不算數的。”  “那……”蕭慎一臉委委屈屈地盯著他,“先生看上那些女子了嗎?若是我沒來,先生還打算與她們做什麽?”  沈青琢舉起雙手,就差指天立誓:“先生真的隻是來查案,什麽也不會做。”  少年神情將信將疑,又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控訴道:“可先生還抱了那個女子!”  天知道那一瞬間,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先生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沈青琢斟了一盞茶,輕輕推給小徒弟,“你還說呢,淨挑些難聽的話講,先生平常教你的禮儀都去哪了?”  蕭慎接過接過茶,仰頭一飲而盡後,將茶盞放回桌子上,氣哼哼道:“看見先生背著我逛青樓,還對那些女子笑得那樣好看,我就氣得什麽都忘了!”  “你這小孩兒,氣性就這麽大啊?”沈青琢哭笑不得,“就算先生真背著你逛青樓,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啊。”  香憐姑娘說得對,小徒弟怎麽就一副捉奸在床的架勢呢?  “先生!”蕭慎剛消下去的氣瞬間又冒起來,眸色一沉,“難道先生覺得,背著我尋花問柳,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沈青琢底氣不足道:“先生也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嘛……”  少年沒應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眸底悄然醞釀著滔天巨浪。  房內的氛圍陡然變得僵硬而危險,沈青琢有點後悔,直覺剛才自己不應該補那一句。  正當他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腦海中一道倏然靈光閃過。  於是,沈公子挺直了腰背,扇頭敲在桌麵上,“等一等。”  蕭慎醞釀到一半的情緒被強行打斷了。  沈青琢微微傾身,勾人的桃花眼緊盯著少年,慢條斯理地逼問道:“先生來醉香坊是為了查案,那你背著先生來青樓,又是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狼崽:先生背著我逛青樓,懲罰先生的方法我都在心裏想好了,先醬醬……再釀釀……  先生:一句話,輕鬆get兩級翻轉,所以你來青樓打算幹什麽?  香憐:捉、捉奸?  先更一章,二更爭取零點左右搞定!  ————————————第39章 我家先生  猝不及防被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盯住, 蕭慎心跳不受控製地慢了半拍,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我……”  “嗯?”沈青琢用合攏的玉扇挑起少年的下頜,“是誰告訴你這個地方,又是誰帶你進來的?”  蕭慎堪堪回過神來,一臉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偷偷跟著先生來的。”  “你說什麽?”沈青琢忍不住蹙眉,“你偷偷跟著我來的?”  “是啊。”勇敢直麵先生的審視,少年語氣一點也不虛,“先生說要查案,我怕先生有危險,所以就跟了過來。”  沈青琢:“……”  “誰知跟到半路,卻不小心跟丟了。”蕭慎似是有些懊惱,“結果我一打聽,附近叫什麽香坊的, 就隻有這間青樓!”  沈青琢收回扇子, 問道:“宮裏戒嚴, 進出都要通過層層關卡,你是怎麽混出來的?”  蕭慎無辜地眨了眨眼睫, “有嗎?我拿著先生的腰牌, 就出來了呀。”  沈青琢詫異道:“什麽腰牌?”  “就……”蕭慎慢吞吞地從懷裏掏出一塊錦衣衛腰牌,“是先生之前的那塊腰牌……”  沈青琢:“……”  他一開始拿的是北鎮撫使的腰牌, 後又升為錦衣衛指揮同知, 光熹帝特賜他一塊定製金腰牌, 之前的錦衣衛腰牌便放置了。不曾想, 他的小徒弟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它摸了出去。  “真是日防夜防, 家賊難防。”沈青琢氣笑了, 起身訓斥道, “你膽子真不小啊小七,竟敢拿著錦衣衛腰牌大搖大擺地出宮,你可知若被攔下,會有什麽後果?”  “我沒想那麽多。”少年倔強地仰起臉,“我隻是想保護先生。”  沈青琢沒好氣道:“你沒看見孔尚跟著我呢,要你操什麽心?”  “先生現在做什麽事,都不告訴我了。”少年灼灼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明明……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青琢心頭一緊,下意識解釋道:“先生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  “隻是什麽?”蕭慎抬眼,眼眶紅紅地追問道。  “隻是這地方確實不適合你來。”沈青琢無奈道,“你還小呢,這醉香坊的姑娘,可比太後送給你的宮女可怕多了。”  蕭慎卻抓住他話裏的漏洞,“那先生的意思是,等我長大了就可以逛青樓了?”  沈青琢:“也不是……”  “說是為了查案,可那些女子簡直快要生生撲上來了。”蕭慎垮著一張小臉,“先生怎麽能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倒也沒那麽誇張。”沈青琢重新落座,關心道,“你呢,沒被醉香坊的姑娘們嚇到吧?”  蕭慎搖了搖頭,又問道:“那先生查到什麽了?”  沈青琢歎氣:“別提了,方才正準備引那位瓔珞姑娘露麵,就被你跳出來打斷了。”  “瓔珞姑娘?”蕭慎以指腹摩.挲著杯口,不動聲色地問道,“此事與她有什麽幹係?”  沈青琢以扇掩麵,壓低嗓音回道:“根據得到的消息,這位瓔珞姑娘應當認識東宮那位。”  他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隻是需要見到人,方能驗證。  “沒想到,太子平常裝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私下裏竟然喜歡逛青樓?”蕭慎驚訝地挑眉,語氣幸災樂禍道,“這要是被尊敬的父皇知道了,肯定會大失所望。”  “這事兒,恐怕沒那麽簡單。”沈青琢敲了敲桌麵,“眼下,我得想辦法見那瓔珞姑娘一麵。”  蕭慎撇了撇嘴:“隻要花夠銀子,這種地方的女子,有什麽難見的?”  “你呀,別總對這些姑娘口出惡言。”沈青琢又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頭,“青樓的女子大多是窮苦命,謀生度日已是不易,性命清白皆由不得自己。”  “哦……”蕭慎乖順地垂下腦袋,知錯就改,“我知道了,先生。”  沈青琢微一頷首:“但話糙理不糙,醉香坊的老板娘見錢眼開,隻能用錢砸了。”  說罷,他起身走至門口,打開房門。  香憐正調笑那位不解風情的孔爺,聞聲站直了身子,“沈公子和小少爺聊完了?”  “進來吧。”沈青琢示意她進門,又對孔千戶吩咐道,“你去找老板娘,直接問她出什麽價,才能與瓔珞姑娘喝一盞茶。”  香憐驚奇道:“沈公子還沒放棄?”  “本公子豈是輕言放棄之人?”沈青琢微微一笑,“今夜見不到瓔珞姑娘,誓不罷休。”  香憐神色怪異地思索片刻,出言阻止道:“沈公子有這銀子,不如留給奴家吧。”  沈青琢笑道:“早就在等香憐姑娘這句話了。”  ***  一行人隨香憐的腳步,七拐八彎地繞到了後院。  原來醉香坊的後院別有洞天,小橋流水古色古香,水麵上飄著一朵朵紅蓮,鼻尖處亦籠罩著陣陣清香。  穿過長橋後,一間名為“絳雪軒”的小屋映入眾人眼簾。  “此處便是瓔珞的居所。”香憐停下腳步,“奴家就不進去了,沈公子請。”  沈青琢拱手謝道:“有勞香憐姑娘。”  這時,絳雪軒中走出一名麵容清秀的小丫鬟,做了一個手勢。  香憐解釋道:“瓔珞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是啞巴,不會說話。”  沈青琢和小徒弟對視一眼,跟隨小丫鬟一同踏進絳雪軒。  見兩位主子都進去了,孔尚也急忙要跟上去,卻被香憐伸手攔住,“孔爺,您就別去湊這個熱鬧了吧?”  孔尚不解道:“為何?”  “難道孔爺,心裏也傾慕瓔珞姑娘?”香憐揚著臉望向他,笑意盈盈地問道。  “我當然——”孔尚皺了皺眉,“罷了,我就在這守著吧。”  “這就對了。”香憐滿意地用帕子擦拭額側的香汗,扭著細腰站在原地,半邊身子似有若無地往他身上靠。  此時,師徒二人已進入屋內,隻見一道珠簾隔開了一張案桌,隱隱綽綽露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沈青琢朗聲道:“久聞瓔珞姑娘盛名,今日冒昧求見,還請姑娘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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