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乖的啊。”蕭慎用臉頰撒嬌地蹭了蹭先生,“我最聽先生的話了,所以……”  所以先生就會一直喜歡他,陪著他吧?  沈青琢反手捏了捏少年的小臉蛋,低笑道:“希望你是真乖,而不是在先生麵前裝乖。”  唇畔的笑意微滯,蕭慎正準備回話,就聽殿門外傳來通報聲:“公子,潘公公求見。”  “讓潘公公在外殿落座。”沈青琢高聲應道。  “潘公公?”蕭慎坐直了上半身,不由好奇道,“哪個潘公公啊?”  “除了潘東升,還能有哪個潘公公?”沈青琢起身,隨手抽了一件外衫,“如今東廠督主之位空懸,如果我沒看走眼的話,此人遲早要升上來。”  蕭慎抬眸,不露聲色地問道:“何以見得?”  “此人叫潘崇幹爹,又在潘崇手上安穩過了好幾年,你想想呢?”沈青琢勾了勾唇,“潘崇之死疑點重重,他卻能對外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光憑這一點,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蕭慎點點頭,又問:“那他這麽晚來找先生做什麽?”  “應是神秘案卷有了新線索。”沈青琢係好玉帶,又撈了一條紅繩,將長發鬆鬆綁在腦後,“先生出去會會他,你且安靜待著,不許發出噪音。”  “哦……”蕭慎勉為其難地應了,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沈青琢踏出內殿,緩步走向外間。  “沈大人。”潘東升弓著腰身,姿態謙卑地行禮。  “潘公公不必多禮。”沈青琢點頭示意道,“公公請坐。”  “謝大人。”潘東升依言落座,恭恭敬敬地稟告道,“小的今日來找大人,是為了東宮的那卷案宗。”  “哦?”沈青琢微一挑眉,“潘公公可是有了眉目?”  “小的輪番審問了涉及案卷的所有人員,經過不懈努力,終於拚湊出一條極為重要的消息。”潘東升麵色嚴肅起來,“東宮與科舉舞弊案有重大關聯。”  沈青琢眉心微蹙,“茲事體大,若是沒有鐵證,還請潘公公慎言。”  “沈大人教訓得是。”潘東升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小人心裏明白其中利害,尚未敢稟明聖上。”  沈青琢沉默了片晌,淡淡回道:“今日之事,我姑且當做沒有聽過。潘公公也不必急於回稟聖上,不妨再往下查一查。”  潘東升兩條眉毛一抖,語氣猶疑道:“還、還請大人明示?”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反而會打草驚蛇。”沈青琢低聲提醒道,“事關東宮,聖心難測。”  潘東升恍然大悟,拱手作揖:“多謝大人提點,小人明白了。”  “潘公公客氣了。”沈青琢笑了笑,“公公遇事想到找我商量,沈某倍感榮幸。”  潘東升連忙道:“還是沈大人思慮周全。”  兩人客套一番,又商定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沈青琢這才親自送潘公公離開霽月閣。  沈大人立於殿門前,抬眸望了望墨藍天幕掛的一輪彎月,心道該變天了。  半晌後,他轉身回到內殿,準備叫小徒弟回自己宮裏去,卻發現小徒弟蜷縮在床上睡著了。  屋裏放置了幾大桶冰塊用來降溫,夜風透過竹簾送進一絲微涼,但酷暑難消,睡在涼簟上的小徒弟,還是熱出了一腦門的汗。  隻有在自己身邊時,少年才會舒展身體入睡,獨自一人便會將身體蜷縮成一小團,像是在尋求某種庇護,姿勢瞧著可愛又可憐。  沈青琢不禁又心軟了,取過一把折扇,坐到床沿邊,給小徒弟扇著風。  “先生……”少年感受到舒爽的涼意,閉著眼睛嘟囔一聲,睡得更香了。  “你倒是曉得享受。”沈青琢失笑,眉眼低垂瞧著小徒弟的睡顏,腦海中卻猝不及防閃現出滾燙手心按著自己的那一幕。  “呀!”沈青琢低呼一聲,身體打了個顫兒,耳根子不自覺染上火辣辣的熱意。  是了,拋開中藥不提,小徒弟十六歲生辰將至,按照現代人的虛歲算法,很快就要滿十七,的確到了該……  避嫌的年紀了。  思及此,沈青琢收起折扇,輕手輕腳地走向一旁的紅木貴妃榻。  他躺了下去,單手臂屈起枕著後腦勺,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扇子,逐漸困倦地合上眼皮子。  ***  蕭慎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依舊是那座熟悉的宮殿,紗幔飛舞,眷戀地親吻榻上沉睡的容顏。  先生這回沒再被高高吊起,但那雙雪腕還是被紅綢帶係住,牢牢綁在床頭的龍柱上。  蕭慎像是著了魔一般,不由自主走近了龍榻,想看得更清楚些。  雪白的肌膚泛著一層迷醉的潮紅,似乎是哭得狠了,輕薄的眼皮子腫腫的,眼下殘留著幹涸的淚痕。而那雙柔軟的唇更是淒慘,被欺負得紅腫不堪,唇角甚至破了一塊皮。  視線再往下,微鼓的曲線隨著呼吸聲輕緩起伏,淩亂敞開的衣襟裏,晃眼的雪色上覆著嬌豔欲滴的紅梅,好像比上次愈發……  眼前這揉碎了的梅花花瓣,霎時染紅了少年的眸底,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幾乎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為何會如此?他明明從未見過這樣的先生,為何每次做夢,都會幻想出這樣糜豔的場景?  這樣的先生,簡直像一隻天生為歡而生的妖精。  他無聲地喘著氣,明知罪大惡極,卻仍控製不住自己,緩緩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這時,龍榻上的先生倏然睜開雙眸。  他渾身一震,狼狽而慌亂地張口,試圖解釋:“我不是……先生……”  但先生的視線並未停留在他身上,而像是穿透了他,在看另一個人。  不出所料,那個男人又出現了。  身穿袞繡龍袍的年輕男人,信步走至龍榻前,開口笑道:“先生睡得可好?”  蕭慎怔了怔,先生?  這個男人為何也喚先生?  一瞬間,滔天怒火蜂擁而至,少年簡直暴跳如雷,當即就想衝過去一刀捅死那男人。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拔不動雙腳,隻能站在原地,目眥欲裂地瞪著那男人,內心瘋狂地呐喊——  先生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可那男人俯下身,撈起一縷披散在枕上的青絲,迷戀地深深嗅了一口,“好香,先生好香……”  “放開……”先生的嗓音既軟又啞,如同小奶貓的爪子在耳廓上輕輕搔撓,“你到底……玩夠了沒?”  “玩夠了沒?”男人重複一遍,忽然大笑起來,欺身跪伏上榻,握住掛著金鏈子的腳踝,將人拖至自己身下,“當然沒有。”  先生發出一聲驚呼,微啞的嗓音帶了一絲哭腔,“別折磨我了……放過我,求你……”  “我怎麽舍得折磨你呢?”男人將先生翻了過去,咬著那羊脂玉似的白嫩耳尖,歎息般呢喃道,“我是在疼你,是在愛你啊,先生……”  “不……”先生顫顫巍巍地想往前爬,下一瞬,發尾便被那隻大手狠狠攥住了。  瞳孔驟縮,蕭慎隻能眼睜睜望著龍榻上白色與黑色交織在一處。  “我也不想這樣的,先生。”那男人纏住散落在雪背的青絲,時緊時鬆地一下一下扯著,“可誰讓先生欺我騙我,誰讓先生總想丟掉我……”  “不……我沒有……”發絲被扯住,先生被迫仰起臉,露出一截泛起潮紅的玉頸,疼痛使他不堪重負地哭了起來,“我沒有……”  “你有!”背後的男人驟然變得凶狠,拉扯發絲的力道更重,鋒利的齒尖咬住後頸微凸處,鬆開後又惡聲惡氣地問道,“還敢嗎?還敢跑嗎?這全天下都是我的,你能跑到哪裏去,啊?”  “不……不跑……”先生似是痛怕了,嗚咽著扭過臉,用沾滿淚水和香汗的濕紅臉頰,討好地去蹭男人。  “好乖……”男人滿意地笑了,湊過去親吻合不攏的紅唇,沉聲蠱惑道,“先生好乖,就這樣乖乖待在我身邊不好嗎,嗯?”  蕭慎做了三次夢,從來沒有一次這樣清晰地聽見兩人的對話,但他既驚且怒,完全無法思考其中隱藏的信息。  “先……先生!”又一次奮力掙紮後,他終於衝破了桎梏,頓時如同一頭出籠的野獸,猛地撲到龍榻邊,誓要將壓著先生的男人一舉掀翻。  就在這時,那男人似是有所感應,動作一頓,倏然轉過臉來。  刹時間,蕭慎如遭雷劈。  這個男人,為何長了一張和他如此相像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狼崽:這個死變態怎麽敢長得和我差不多!  先生: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  不行了我好俗,我就愛一些強製嘿嘿嘿嘿……  還有,那個夢裏的扯頭發不是真的扯頭發嗷!  ——————————————第45章 先生打手心  蕭慎倏然睜開雙眸, 墨黑的瞳孔裏的驚恐尚未完全消散。  他呼吸沉重地喘著氣,腦海中殘留的影像正提醒著他, 方才夢境的最後一幕有多麽荒唐。  那個在夢中以如此惡劣手段對待先生的男人,竟然長得和他如此相像——  不,準確來說,那張臉更像是成熟後的自己。  他猛地坐起上半身,目光四下掃了一圈,落在貴妃榻上安睡的容顏上,眼神倏然變沉。  先生沒有叫醒他,卻也不願和他同榻而眠。  蕭慎起身下床,赤腳踩在地上,無聲無息地走至貴妃榻前。  先生的睡顏一如既往地恬靜美麗,也毫無防備。纖長濃密的長睫像小刷子,在眼瞼處安靜地投出兩道陰影, 秀氣挺翹的鼻尖下是形狀姣好的唇瓣, 不點自紅, 豐潤飽滿,他甚至還記得那溫軟滑膩的觸感。  三千青絲垂墜而下, 他不禁想起先生夢中被拉扯著長發, 自背後……  他忍不住單膝跪地,湊近了些, 熱燙的呼吸撲在先生臉上, 近距離以眼神細細描摹這張昳麗絕色的臉蛋。  怎麽會有長得這樣好看的人?簡直就像是貼著他的心肝長的, 光是用眼睛瞧著, 就能讓他滿心的喜歡快要溢出來。  “嗯……”似乎是感受到了撲麵的熱氣, 睡夢中的先生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哼聲, 略顯不耐地抬手揮了揮。  蕭慎立即後仰, 堪堪避開他的手,目光卻一瞬也不願離開他的臉。  就是這張臉,在他夢中美得令人心顫,而這件雪白的絲綢裏衣下,又是否藏著他從未見過的迤邐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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