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叔,你這是……”現在的情況太過驚人,以至於遲阮凡幾乎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隻能本能地往後縮。  攝政王握著他幹嘛?  不會是被他抵到了,一怒之下想把他廢了吧?  “陛下。”  錦竹用留在外邊的左手按住小皇帝的肩膀,他注視著小皇帝那染上緋紅的白嫩臉頰,笑道:  “陛下已成年,卻還未通曉人事,是我這個做王叔的不稱職。”  遲阮凡道:“王叔每日為國事操勞,自然無心顧暇瑣事。”  ——你沒錯,你都是對的,還請手下留情。  錦竹隻是深深注視著遲阮凡,沒有半點放手的意思。  他不希望看到小皇帝有子嗣,不給小皇帝選妃,甚至沒給小皇帝安排宮女助他通曉人事。  小皇帝雖已及冠,卻從未有過陰陽結合的經驗。  還單純得就像一個稚兒。  錦竹眼中帶笑,他攬著遲阮凡,手掌拂過其背脊,輕柔安撫,直到對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才道:  “今日臣就借這個機會,教導陛下人事。”  遲阮凡被錦竹安撫住時,以為接下來會是“臣有錯”“不,王叔沒錯”一類的對話。  兩人互相來往一番,最後由他表示不需要安排人助他通曉人事,那種事哪有吃喝玩樂有趣,攝政王也“無可奈何”地依了他。  這樣一來,攝政王對他的識趣滿意,他也能過得舒心。  哪想到,攝政王竟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攝政王借這個機會教導他人事?這是攝政王該幹的事嗎?  遲阮凡驚呆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幻聽了。  直到在攝政王手指開始動,遲阮凡低哼一聲,忙抓住身上人的上臂,驚慌道:  “王、王叔,這教導是不是有些不對?”  哪有攝政王親身上陣教皇帝這個的?  親爹對親兒子都不帶這麽教的啊!  “也是。”錦竹表示讚同地點了下頭,微微凝眉思索。  遲阮凡鬆了口氣,以為這種荒唐要結束了,卻聽攝政王道:  “這般教導自然不對,隻是今日準備不足,臣先從手、腿、口開始教導陛下,別的臣來日再教。”  遲阮凡:“???”  您還是給我一本圖冊吧,我照著學就好,不勞煩您了。  遲阮凡正要開口,就見攝政王低下頭去。  他僵了住。  許久後,遲阮凡枕在玉枕上,仰麵懷疑人生。  攝政王為了不讓他和女子接觸,又要讓他通曉人事,這犧牲也太大了點吧?  錦竹氣息紊亂,撐在小皇帝身旁緩著呼吸。  早朝將近,不夠他來一次了。  他閉上眼,在心中默念武學功法,平心靜氣,壓下躁動。  良久,錦竹睜眼,喚守在外邊的太監送水。  總管太監安永忠帶領著宮人,低著頭進來。  明黃的帷帳中伸出一隻手。  那手粗糙,帶著習武留下的厚繭,是攝政王的手。  安永忠垂首將擰幹的帕子奉上,根本不敢往龍榻上看。  “陛下,臣給您擦擦。”錦竹掀開被子。  遲阮凡下意識掙紮了兩下,想到他剛才都跟攝政王做到那份上了,便徹底放棄掙紮。  錦竹給小皇帝和自己仔仔細細擦過,又換了套被褥,最後俯身在小皇帝嘴角親了親,道:  “陛下好生歇息,臣今晚再來。”  還來?  遲阮凡原本昏昏欲睡、半掩半合的眼睛再次睜開,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麽好。  讓攝政王別來了?  可他不想又做夢,不想在夢裏看堆積成山的奏折。  讓攝政王繼續來?  那豈不是又要繼續被教導人事?  兩害取其輕,攝政王還是繼續來吧。  雖然那樣的教導很奇怪,卻也很舒服,比夢裏看奏折舒服多了。  於是,遲阮凡低低應了聲“嗯”。  他這乖巧的模樣似乎取悅了攝政王,攝政王眼裏的笑意濃了些,帶著厚繭的手摩挲著遲阮凡的臉頰,竟帶著一絲不舍之意。  遲阮凡扭過頭。  攝政王的手指有些粗糙,摸起來很癢。  可當這手握住他時,卻無時無刻不在帶給他刺激。  攝政王走了,遲阮凡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慵懶而饜足地閉上眼,瞬息入睡。  重活一次,遲阮凡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比以往好了很多。  他這一覺依舊睡得十分香甜,不知是因為榻上有攝政王留下的氣息,還是心中清楚政務有攝政王在處理。  遲阮凡起身下榻,在宮人的服侍下漱口淨麵。  外間傳來響聲,遲阮凡側頭看了眼,透過屏風,看到小太監們把一箱箱的東西往裏搬。  “那是什麽?”  遲阮凡隨口問身旁戰戰兢兢伺候的大太監。  安永忠恭順回道:“回陛下,是攝政王讓人送來的禮物。”  “禮物?”遲阮凡來了興致,走過去讓人打開箱子。  箱子中,玉碗,玉筷、玉杯、玉盤……琳琅滿目,全是上等和田玉製擺件和用具。  遲阮凡拿起一個玉碗看了看,總感覺有哪裏不得勁。  倒也不是東西不好,這樣一套用具,說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就是這送東西的方式……怎麽那麽像皇帝寵幸妃嬪後,給妃嬪的賞賜?  遲阮凡放下玉碗,對大太監道:  “朕記得國庫裏有幾套明光鎧,給攝政王送去。”  要寵幸,也是他寵幸了攝政王。  安永忠眼中閃過不解,卻沒問什麽,恭敬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遲阮凡揮揮手,讓他趕快去。  在這宮裏,遲阮凡除了沒法參與朝政外,各種享樂是半點也不受限製,私庫裏的寶物隨他取用。  賞攝政王一些東西,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  下午,遲阮凡閑來無事,再次前往梨園聽戲。  宮裏伶人們的戲確實唱得挺好聽,他上次會瞬間入睡不過是因為太困了。  遲阮凡邊剝著葡萄,邊聽戲,在剝出第一顆完整葡萄的時候,安永忠低聲道:  “陛下,攝政王來了。”  遲阮凡抬眸看到攝政王,把桌上的果盤往外一推,笑道:  “王叔嚐嚐,這葡萄清甜多汁,味極美。”  說完,遲阮凡將剛剝好的葡萄送進嘴裏。  這時,他眼前一花,剛還在十來步距離外的攝政王,瞬息間來到了他身前。  都說攝政王武功高強,果真名不虛傳。  正想著,遲阮凡看到攝政王俯下了身,接著就是唇上一熱。  宮人們眼觀鼻鼻觀心,台上唱戲的伶人也是見過大場麵的,硬生生穩了住,唱腔都不帶跑調的。  錦竹撬開小皇帝的唇,舌尖探出,卷住了那枚圓滾滾的葡萄。  遲阮凡剛還怔愣著,感知到葡萄離去,當即瞪大眼,抬手勾住錦竹的脖子。  他好不容易剝出一顆完整無缺的葡萄,攝政王竟然到他嘴裏來搶,這能忍?  兩人分開,遲阮凡氣死了,看向攝政王的眼裏蘊含著怒火。  他剛剛拚命搶奪,也隻搶回來半顆葡萄。  攝政王卻還抵著他的額頭,聲音透著愉悅,“陛下,臣好生歡喜。”  “因為葡萄?”遲阮凡問。  不至於吧?搶了他半顆葡萄高興成這樣。  錦竹道:“還有明光鎧,還有……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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