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穿衣時,他注意到一個小太監的手有些抖,不由側頭看了眼那小太監。 這人……有些眼熟啊。 “你叫什麽名字。”遲阮凡隨口問了句。 小太監驚得抬了下眸,又趕緊垂頭,恭敬道:“奴才旺喜。” 遲阮凡記起來了,這是他以前當傀儡皇帝時,暗中收服的太監,是忠誠於他的人。 他之所以一開始沒記起來,是因為旺喜死得早,還是為他辦事時,死在了突厥可汗手中。 沒想到在這完全由攝政王把控的朝陽殿裏,還能混進來他以前的人。 遲阮凡在心中感歎了句,出聲道:“安永忠,副總管好像還空著吧?” 總管太監安永忠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旺喜,低聲道: “回陛下,是空著。” “嗯,以後旺喜就是朝陽殿的副總管了。”遲阮凡道。 他知道旺喜能力一般,但他這一世也不需要對方做什麽了。 就跟他在這朝陽殿裏,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吧。 旺喜連忙謝恩。 安永忠暗自將旺喜打量了個遍,也不明白這小子是哪裏得了陛下的青眼。 現在的朝陽殿可不比以前,攝政王天天歇在朝陽殿,對陛下極盡寵溺、萬分嗬護。 朝陽殿的每份差事都是香餑餑,更別提副總管這種職位了。 遲阮凡也不管他人怎麽想,徑直洗漱用膳,隨後去書房,揮退宮人,點亮攝政王送的燈。 這也是一門學問,他得多學學。 不知看了多久,遲阮凡聽到外間一個小太監道:“陛下,奴才來給您添茶。” 他隨口應了聲,也沒熄滅宮燈。 朝陽殿就這麽點大,他昨晚和攝政王鬧出的動靜不小,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而且他現在就是個傀儡皇帝,都不需要在意形象。 一杯茶放到了桌案上。 “陛下,您受苦了。” 一道放得極低且略帶哽咽的聲音響起。 遲阮凡疑惑抬眸,看到了旺喜強忍悲痛的臉。 他順著旺喜的視線,看到宮燈上的圖。 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昨晚的事,遲阮凡無奈道: “朕臨幸攝政王,何來受苦之說?”第68章 皇帝x攝政王11 誰寵幸誰, 在旺喜眼裏沒有區別。 讓他詫異的是,陛下眼裏帶著笑。 哪怕攝政王不在,周邊又沒有那些監視耳目, 陛下提起攝政王時,眼裏還帶著笑意。 就仿佛和攝政王在一起、同塌而眠、極盡親密……對陛下來說, 這都是很愉悅的事情。 他想起昨夜,陛下一聲聲喚著“王叔”, 或急或緩,或輕或沉,或抑或揚。 每一聲中都帶著許多情緒, 驚疑詫異、緊張無措、焦急催促、欣喜愉悅、故意逗弄、繾綣依戀……唯獨沒有痛苦和屈辱。 “陛下, 喜歡攝政王?”旺喜低聲說出了那個他從不敢去想的猜測。 “喜歡麽……”遲阮凡看向桌上的宮燈。 掌天下之權的皇帝不該輕易表露自己的喜好, 但沉迷享樂有人養著護著的皇帝可以。 “喜歡。”遲阮凡緩緩道, 像是在回答旺喜,又像是回答自己。 · 明白自己喜歡攝政王後, 遲阮凡就對攝政王更上心了起來。 尤其是對攝政王的身體更上心。 攝政王是武將出身,身體硬朗, 可終歸比他大了十歲,每日要忙的事情比他當年還多。 他當年隻要處理朝政批閱奏折, 晚上看完奏折就能休息。 攝政王批閱完奏折卻不睡,還要跟他進行那麽一兩場活動,甚至白日裏都會抽出時間陪他用餐。 這麽下去, 遲阮凡怕攝政王比他當年還要早地累死在禦案上。 於是,遲阮凡開始研究養生。 除此之外,攝政王在休息時提到一些朝政上的麻煩事,他也會幫忙想解決方案。 錦竹很快發現了遲阮凡的變化。 首先是在愛好上。 自從在梨園遇上刺殺後,小皇帝就沒了看戲的愛好。 每日裏不是在書房看話本, 就是在禦花園釣魚,還動不動跟他談論養生之道。 年紀輕輕,活得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錦竹在小皇帝麵前萬事依著他。 讓喝養生茶就喝養生茶,讓進補救進補,固精不行,近三十年沒感受過那種事情的樂趣,一朝得嚐忄青愛滋味,哪裏克製得住。 好在小皇帝正式血氣方剛的年紀,同樣克製不住。 隻提了一次,兩人就默契將那養生方法拋到了腦後。 這樣的生活,對喜好熱鬧年輕人來說,還是顯得無趣。 離開朝陽殿後,錦竹召集親信商談。 “年輕人喜歡、能打發時間、不讓人覺得無趣,還要在家裏就能玩的東西……” 幾個效忠於攝政王的大臣麵麵相覷,最終,一人問出聲: “敢問王爺,您說的那個年輕人,和您是什麽關係? “我等無意冒犯,隻是送東西必須根據雙方關係來送。” 錦竹盯著那人看了會,半響才道:“是我……心悅之人。” 那人捋著胡子悠悠點頭。 懂了,王爺這是怕夫人無聊,給夫人找樂子呢。 等等,王爺好像沒有妻室啊,也沒聽說王爺看上了哪家小姐。 莫非……王爺早就金屋藏嬌了? 沒想到看起來嚴肅古板的攝政王,也有這樣一麵。 那人捏著胡子,道: “終日困於深宅之人,最是寂寞,需要陪伴。王爺公務繁忙,無法時刻陪著心上人,不如送她隻貓兒狗兒。” 其他人也相應附和。 “我夫人就養了隻貓兒,那貓兒愛鬧,連帶著我夫人臉上的笑意也多了。” “我家的獵犬生了一窩崽子,兒子閨女各抱了隻養著,家裏每天都熱鬧得很。” 錦竹聽了親信們的提議。 他不知道小皇帝喜歡什麽動物,就都尋了些,帶去昭陽殿,讓小皇帝選個喜歡的養著。 在一群溫順漂亮的貓狗幼崽裏,小皇帝一眼相中了隻白毛鸚鵡。 “還是王叔懂我,我早就想養隻鳥了。” 遲阮凡看著籠中的白鸚鵡,眼裏滿是笑意。 他前世的一個內閣大學士養了隻鳥,每日上朝都要帶著,倒也不帶進殿內,隻把籠子交給殿門外的小太監抱著,下朝再拎回去。 那鳥極通人性,會學人說話,放飛後,隻要伸出手,就會飛回來落到人手上。 那會遲阮凡就想養隻鳥。 但聽大學士說鳥需要主人長時間陪伴,他忙於朝政,哪有那麽多時間陪鳥,隻能作罷。 後來朝堂上的老臣人手一籠鳥,就遲阮凡沒有,氣得他下令禁朝臣們帶鳥入宮。 錦竹一切都依著遲阮凡,喜歡鳥就將鳥留下。 隻是自此以後,小皇帝過上了釣魚遛鳥的日子,比以前還像個老人家。 遲阮凡不管別人怎麽看,認真養起了鸚鵡。 每天親手給鳥喂食,天氣好就帶它出去逛逛。 一日陽光明媚,遲阮凡讓白鸚鵡站在他手上,帶著它去禦花園遛鳥。 經過大半月的親自喂養,這鳥對他分外親近,能做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遲阮凡想著禦花園風景好,還場地開闊,能讓這鳥練練飛行能力。 它整日待在殿內,越吃越胖,都快飛不動了。 “你再飛一圈,飛一圈我就帶你回去。” 遲阮凡跟鳥商量著,就聽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微臣參見陛下。”那人低聲道。 遲阮凡回過頭,禮部尚書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