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開車,遲阮凡邊組織語言探尋錦竹的內心。 “竹子,你最近有沒有很想做,卻沒做的事?” 錦竹身體肌肉驟然繃緊。 手裏的晶核被捏出了裂紋,錦竹卻一無所覺。 他機械性地繼續先前的動作,擰開水果罐頭蓋,把晶核收進玻璃瓶裏。 清脆的晶核碰撞聲響起,錦竹眨了下眼睛,像是回過神般,眼睛重新有了焦距。 他放下玻璃瓶,低聲道:“有。” “哦?”遲阮凡注意到錦竹的聲音格外低,像是壓抑著什麽,他不由跟著在意了起來。 錦竹想做卻沒做成的事,會是什麽呢? “是什麽?”遲阮凡直接問了出來。 他們的關係那麽好,沒什麽不能問的。 “我不能說。”錦竹垂眸,盡量不去看遲阮凡,屬於喪屍的尖銳的指甲扣入掌心。 遲阮凡有些尷尬幹咳了聲。 剛還想著關係好直接問,錦竹就表示不能告訴他,真是…… 不過他尊重錦竹的隱私。 “那就不說,”遲阮凡道:“你直接去做吧。” 錦竹驟然回頭,看向遲阮凡。 遲阮凡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去吧,不管是什麽事,隻要做成了就不會時刻記掛著,也不會因此情緒暴躁。 在遲阮凡的目光鼓勵下,錦竹化作黑霧,擺脫了安全帶的束縛。 遲阮凡降下車窗,方便錦竹出去。 他在心裏猜測著錦竹會去哪,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停下車等他,卻見錦竹化作的黑霧朝他湧來,在他腿上化作人形。 遲阮凡放慢車速,疑惑問:“怎麽了?是要一個臨別抱抱嗎?” “要……”要小軟。 錦竹埋下頭,張開嘴,來到遲阮凡的肩膀處。 牙齒碰觸到了風衣,緩緩咬下。 b級喪屍的咬合力極強,能輕鬆咬碎許多變異動物的骨頭。 可錦竹卻頓在了那裏,許久過去,連風衣布料都沒咬破。 牙齒輕輕磨過外套,錦竹絕望地閉上眼。 不行,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沒有人會跟吃自己的喪屍在一起,就像變異山羊不會跟變異白狼一起生活。 可他好想要小軟,想把他的每一處都吃一遍,隻有那樣,才能平複他身體深處叫囂的渴望。 遲阮凡把車停靠在路邊,雙臂合抱,擁住錦竹。 “給竹子一個大大的擁抱,”遲阮凡誇張地收緊雙臂,抱了好一會,問:“夠了嗎?” 錦竹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注視著遲阮凡,“不夠。” “不夠。”他又說了遍,語氣中多了幾分堅定。 錦竹抬起手,驟然扯開自己的衣服。 結實的錦綸外套,在他手下,薄弱得像是紙做的一樣。 遲阮凡一驚。 鑒於錦竹這幾天很暴躁,遲阮凡看到錦竹扯衣服的第一反應,就是凝聚水鏡準備逃跑。 他覺得錦竹要揍他,原因可能是他剛剛抱得不夠久,讓錦竹不滿意了。 聽起來很扯,誰讓錦竹最近情緒不對勁,這種狀態下,做出什麽暴力的事都不為奇。 “咬下去,吃掉我。”錦竹傾身湊近,把肩膀送到遲阮凡嘴邊。 遲阮凡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吃? 哪個吃? 字麵意義上還是更深層次? 雖然知道可能性很小,遲阮凡還是不由心跳加速。 他抬手摟住錦竹的肩膀,在錦竹下巴上親了親,輕聲問: “竹子,你想要我怎麽吃?” 錦竹急得想把自己送進遲阮凡嘴裏了,聽遲阮凡這麽問,他強忍焦躁,回想記憶中的案例。 “就像吃變異山羊那樣,先吃前腿,嗯,就我的手。” 見遲阮凡沒有反應,錦竹急切補充道: “沒事的,隻是失去手臂,對喪屍來說,連受傷都算不上。” 喪屍作為死物,“生命力”反而是最頑強的,除了自然消亡外,隻有打破腦袋才能讓其死亡。 頭破之外的其他傷,都是小傷。 尤其是像他這種異能極強的喪屍,少兩條手臂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遲阮凡懵了。 還真是字麵意義上的“吃”啊。 這血腥暴力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錦竹怎麽會想被他吃? 錦竹是喪屍,錦竹想吃他很正常。 想被他吃是怎麽回事? 遲阮凡的思緒亂成一團糟,他從水鏡裏取出一件外套,小心披在錦竹肩膀上。 正要開口詢問,錦竹就猛地掙紮了起來。 “不要,不要!”錦竹把外套拽下去。 這下,他不止是眼珠紅了,連眼眶都都變成了紅色。 “好好好,不要。” 為了安撫情緒不對的錦竹,遲阮凡隻得先把衣服拿開。 剛拿開衣服,遲阮凡就聽到了車聲。 他側頭看向後視鏡,見一隊綠皮越野車駛來。 為首的車在即將接近他們的車時,放緩了速度,明顯衝他們來的。 遲阮凡回頭,看到錦竹展露的肩膀和胸膛,忙把剛丟開的外套拿過來。 錦竹按住遲阮凡的手臂,氣道:“不要衣服,你答應了的!” 這能一樣嗎? 有其他人過來了啊! 遲阮凡看著越來越近的車,都要急死了。 拗不過錦竹,遲阮凡拉開自己的外套,道: “你先躲一下,藏進來。” 錦竹按著遲阮凡手臂的手一鬆,他看著遲阮凡外套下的身體,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他驟然化作黑霧,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遲阮凡合上衣服。 下一瞬,一輛綠皮越野車停在了他的車旁。 車窗降下,給過他一袋麵餅的火係異能者出現在視野中。 “又見麵了。”火係異能者含笑道。 這對同性戀人的容貌和氣質實在太出色,即使他隻他們同行過一天,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依舊將他們記了住。 遲阮凡悄悄收拾掉錦竹落下的衣服碎片,隨口回道:“是啊,好巧。” “你是要去海城嗎?” 火係異能者透過車窗,往遲阮凡身旁看了眼。 沒看到當初於對方一起的男人,也沒看到他們去c市找的家人,便略有些唏噓地收回視線。 末世裏每天都會有數不清的人死去,今天的同伴,每天可能就成了喪屍或喪屍的口糧。 少一個人沒什麽好奇怪的,要是身邊的人一直在,反而是讓人吃驚的事。 “嗯,”遲阮凡攏了攏衣服,按住在他腹肌上打滾的黑霧,含笑反問道:“是不是又順路?” 他確實準備去海城碰碰運氣。 海城就如它的名字,位於海邊,三麵環海。 每年四五月份,海裏一些變異魚類會進行生殖洄遊。 大量變異魚類順著江河一路往上,前往它們的產卵場。 而變異魚類進入江河的第一站,就是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