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過一輩子,他也不會不想跟遲阮凡親密。 因為這是他一見麵就怦然心動的人魚,是讓他相信世上有一見鍾情的人魚,是讓他為之著迷傾心的夫人。 “但願如此。”遲阮凡躺下,金色的長發鋪散在他周身,如同呈著珍寶的金色錦緞。 錦竹看得失神。 直到發現遲阮凡身上沒蓋任何東西,他這才回神,忙拉扯薄被,準備給遲阮凡蓋上。 遲阮凡尾巴微動,將薄被拍回錦竹腿上,道: “拿開,我不喜歡被東西包裹住。” 如果不是為了偽裝成雌性人魚,他連裙子都不想穿。 錦竹的身體在遲阮凡尾巴落下的一瞬驟然緊繃。 他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落在他腿上的金色魚尾,極盡克製才按捺住衝動。 “為什麽燈變得更紅了?”遲阮凡疑惑。 自從錦竹進入水床後,燈就變成了粉紅色,紅色不斷加深,現在已經豔麗得像紅珊瑚。 錦竹抬眸看向被映得通紅的水床頂部,深吸了一口涼氣,盡量平複呼吸和心跳。 半響過去,心跳依舊快得像兔子,燈光也依舊紅得豔麗。 錦竹歎了聲,道:“因為我難以控製對夫人的愛意。” 這是情緒感應燈,會根據人的心跳呼吸等數據變化顏色。 紅色,是熾熱的愛。第99章 人魚6 愛意…… 哪怕已經知道錦竹這會腦子壞了、把他當成了伴侶,可真從這位前世宿敵口中聽到這個詞,遲阮凡還是有片刻的心情複雜。 複雜過後,遲阮凡想起了最開始的燈光顏色,道: “紅色代表愛意,那之前的淺藍色……” “平和、冷靜,那是夫人安睡時的情緒。” 錦竹說著,在遲阮凡身旁躺下,壓著薄被遮蓋住自己腰部以下,用愛慕的目光注視著遲阮,解釋道: “濃烈的情緒會覆蓋其他情緒,我靠近夫人之後,燈就變了顏色。” 遲阮凡心中一驚。 濃烈的情緒會覆蓋其他情緒,使燈改變顏色,若是錦竹上床時他心存惡意,豈不是…… 最靠近遲阮凡的燈光逐漸泛起了灰蒙的色彩。 遲阮凡反應極快,一縷精神能量衝向最近的燈。 那燈還沒來得及完全轉變顏色,就徹底暗了下去。 他如法炮製,轉瞬間將所有的燈摧毀。 黑暗籠罩,遲阮凡感知錦竹瞬間靠近,結實手臂落下,撐在他肩旁,以保護的姿態將他罩在身下。 遲阮凡感受到來自錦竹身上的黑霧包裹住了他。 這黑霧不是錦竹對敵人的攻擊束縛,而是在遇到未知危險時率先護住最重要之物。 最重要之物…… 遲阮凡呼吸微頓,他在一片黑暗中,抬眸看向錦竹的臉。 人魚的夜視能力極強,他看到錦竹抿著唇,眼裏隱含疑惑和警惕。 那警惕針對燈、針對房間內的所有事物,唯獨沒有針對他。 水床上的燈盡數被毀,錦竹卻沒對他起任何疑心。 都說有伴侶的人魚會變蠢,現在看來,會有這種變化的不止是人魚,有伴侶的人類也會變蠢。 哪怕隻是有了個自己所以為的伴侶。 遲阮凡抬手攀上錦竹的肩背,腦袋輕抵錦竹胸膛,出聲道: “燈好像壞了。” 錦竹眉眼間還帶著不解,可當他聽到遲阮凡壓低聲音、隱隱透著惶恐的話,立刻將那些不對勁拋到腦後。 他輕攬住遲阮凡,柔聲安撫: “可能是我剛才情緒波動過大,沒控製住異能能量,波及了周邊的電子設備,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是s級異能者,在感知全開的情況下,也沒感知到襲擊者的存在。 沒有襲擊者,就隻能是他自己的異能暴動了。 錦竹經曆過不少次類似的情況。 因為他抗拒人魚的接近,拒絕人魚為他梳理異能能量,以至異能暴動頻繁。 異能暴動時,別說隻是破壞電子設備了,在他周邊百米內的人都會受到暴動的能量衝擊。 不過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他沒感受到自己的異能失控,就在他身邊的夫人也沒受傷。 不管怎麽說,夫人沒傷著是好事。 感受著錦竹的手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遲阮凡目光複雜。 這人真是他前世的宿敵嗎? 怎麽變得這麽傻了? 不僅不懷疑他,還自己找好了解釋,主動把問題往身上攬。 錦竹現在看起來是很傻,可為了以防萬一,遲阮凡還是得繼續施展美人計。 遲阮凡輕靠著錦竹的肩膀,手指落到錦竹的睡衣領口,指腹狀似不經意地滑過其鎖骨,悠悠道: “這樣也挺好,燈亮著我睡不著。” 錦竹果真被他吸引走了全部心神。 目光隨著手指移動,呼吸也變得急促。 若是燈還完好,水床上一定充斥著紅色。 “我考慮不周,忘記設置定時關燈,擾了夫人安眠。”錦竹聲音暗沉,隱含克製。 遲阮凡知道錦竹在克製忍耐著什麽。 前世他一條人魚過發熱期有多難受,錦竹現在就有多難熬。 這麽算起來,錦竹比當初的他要好過多了。 他是因錦竹而分化,對其他人魚根本沒有感覺,偏偏又跟錦竹隔著數個星係,沒法把對方弄到麵前來過發熱期,隻能靠著那些讓他深惡痛絕的錦竹影像紓解。 錦竹卻能把他抱在懷裏,看著他的麵容,嗅著他的味道,夾著他的尾巴…… 遲阮凡越想越虧,尾巴一甩,手一推,把錦竹從身上推了下去。 不慣茫然的錦竹,遲阮凡退到水床邊緣,尾巴貼著如蛋殼內壁般的床壁。 他抬手虛掩住嘴,故作困頓地打了的哈欠,道: “我要睡了,你身上太熱,別挨著我。” “我不靠近,夫人睡中間些,貼著床壁不舒服。” 為了表示自己的無害,錦竹退到了水床另一側邊緣,讓出大半張床的空間。 遲阮凡往中間挪了挪。 他這麽長一條人魚,縮在角落確實不舒服。 見錦竹沒有靠過來的意思,遲阮凡才閉上眼。 他知道錦竹在注視他,熾熱的視線在他身上遊移。 他也知道錦竹熬了半晚才平複下衝動,入睡時天都快亮了。 才半晚算什麽。 這樣難耐的夜晚,他曾過了十年。 那十年裏,一到發熱期,遲阮凡看錦竹的眼睛都是紅的。 恨不得把對方從影像裏拽出來,狠狠揍一頓再操一頓。 錦竹入睡後,遲阮凡也沉沉睡了過去。 · 待他睜開眼,從熟睡中醒來,遲阮凡臉上滿是茫然。 另一側,錦竹剛起身,他用黑霧籠罩住雙腿,想要走下水床坐上輪椅。 發現遲阮凡醒了過來,錦竹忙撤去腿上的黑霧,隻靠身體的力量,略有些艱難地挪到輪椅上。 錦竹不曾平複呼吸,就看向水床上坐起身的遲阮凡,下意識抓緊輪椅扶手,聲音低啞緊繃: “我吵著夫人了嗎?” 他想問的其實是“我嚇著夫人了嗎”。 錦竹記得他昨夜上床時,夫人盯著他腿上的黑霧,警惕後退的模樣。 夫人應當是害怕黑霧的。 他的異能讓無數人和異獸為之恐懼。 他唯獨不願嚇著眼前的人魚。 “沒,是我剛好醒了。”遲阮凡眸中透著一絲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