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朕看上男主了怎麽辦? 作者:飲鶴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有些話眼下這場景倒是不方便對他說,殷盛樂覺得有點尷尬,他咽了咽嗓子:“我也沒事兒......” 千言萬語都斷在此處,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下去。 眼睜睜看著沈徽唇角的笑容重新變得克製而虛假,周身仿佛又套上了一層名為“疏遠”的殼子,用來掩蓋他心底的無措慌亂。 殷盛樂借著黑夜與寬大衣袖的遮掩,緊緊地攥住了他。 迎著夜風走過來的這一路上,沈徽的手指尖又重新變得冰涼,跟殷盛樂熾熱的掌心格格不入;過勝的熱度終於把沈徽的神智從恍惚中燙醒了。 他立馬就要將自己的手從殷盛樂手裏抽出來,然而殷盛樂牢牢地抓著他,將自己的五指擠進他的指縫裏,死死扣住。 沈徽抬頭。 在兩人身後,有宮人掛上了一盞昏昏黃黃的燈,殷盛樂逆著燈光的臉孔邊緣打上了一層細細的金線,而他的眉目全部隱藏在黑暗裏,隻能隱約地瞧見他上勾的唇角,挺拔的鼻梁。 沈徽突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懼怖。 在與七殿下相處相伴的十年裏,他見過無數次這個少年或是暴怒,或是陰狠的模樣,但殷盛樂的這些負麵情緒往往都是有意地避開了他去的,留給沈徽所需要麵對的,更多的是一個需要人安慰,需要人支持,沒有長大的孩子。 沒有半點的危險性。 可在這寒冷的夜裏,被黑暗所遮蓋的角落,在兩人交疊的袖子底下,扣在手上沉重的力道,這一切的一切,都叫沈徽心底生出來無限的懼怕,仿佛那從來都隻在自己麵前溫柔的大貓,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與生俱來的野性,在黑夜裏露出他嗜血的獠牙與利爪,瞄準自己的脖頸。 他生來頭一次有如此清晰的,成為了某人的“獵物”的錯覺。 “殿下。”沈徽的聲音帶著哀求。 殷盛樂扣死他五指的手上力道不由得一鬆,但很快他又更加用力地握住:“讓我靜一靜。” 少年轉過臉,俊朗的眉眼被暖色的燈光照亮了,他笑著,與從前沒什麽不同,甚至更加地溫柔可親,仿佛藏在袖子底下的逼迫與強製都是不存在的,殷盛樂低沉的嗓音此時顯得溫柔極了:“突然地動嚇了我好大一跳呢,幸好有阿徽你在,見到你不怕,我也就不覺得害怕了。” 好似是撒嬌一般的語氣,輕快中帶著些甜膩的滋味。 他卻沒有放鬆自己手上的力道。 殷盛樂很怕萬一自己鬆了手,沈徽立馬就要逃開。 大概他自己在某個地方與這具身體的主人是相通的,對於想要的人或者物,必然是死拽著不肯輕易放手的。 沈徽沉了沉心,他深吸一口氣,找回理智:“殿下,您在校場習武或許是習慣了,但臣的手向來隻是提筆的,怕是承受不住您這麽大的力道。” 殷盛樂聽著呆了呆,眨巴兩下眼睛,慌忙將手鬆開:“捏疼了?!” 沈徽趁機把手收回去,兩隻手一起攏進袖子裏,不再給殷盛樂有胡來的機會:“......還好。” 兩人盯著對方的眼睛,相顧無言。 “這是怎麽,鬧脾氣了?”二皇子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殷盛樂轉頭看他,注意到二皇子妃與雙胞胎已經跟女眷們圍成一團開始吃點心聊起了天來。 而四皇子背著手站在遠離女眷,也遠離自己的地方,旁邊隻有兩個小太監提燈跟著。 孤孤單單的二皇子自己拖著凳子過來,往兩人跟前一坐:“還是都被地動嚇著了?” 殷盛樂狐疑地看著他,搖搖頭:“我有點兒被嚇到,一不小心就把阿徽的手捏傷了。” 他很自然地把鍋攬到自己頭上,二皇子臉上沒什麽異樣的情緒,而是略微誇張地拔高了聲音:“哎呀呀,是傷了哪隻手?沈大人的一筆好字可是叫翰林院裏的老大人們都眼熱得很呐,小七,你這就不對了,男子漢大丈夫的,怎麽能怕成這樣呢?” “這樣。”二皇子在懷裏掏了掏,拿出個扁圓的小盒子,“我這兒有昨天才從父皇那裏討來的膏藥,活血化瘀的,你......” “不必了。”殷盛樂果斷地回絕,“我這兒也備著呢,用不著二皇兄操心。” 他不知道自己的作態像極了護食的小貓。 二皇子的視線在他們兩個的身上來回掃視一遍:“七弟......”他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頓了半晌,最後還是將那盒藥膏收起來,擰著眉毛灰溜溜地去騷擾四皇子去了。 殷盛樂警惕地注視著二皇子的背影,兩個異母兄長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能聽得出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話題,是二皇子不知怎麽被尬住了,才特意去找四皇子排解尷尬一樣。 “阿徽,你的手怎麽樣了?”殷盛樂從袖子裏掏出一隻藥盒子,“讓我看看。” 沈徽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說話,直把殷盛樂盯得身後汗毛立起來,一陣接著一陣的心虛。 “臣無礙,殿下別擔心。”他說話的語氣終於恢複成正常的模樣了。 這變化叫殷盛樂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心神一鬆懈下來,他就開始嘴上把不住門了:“剛剛的事情,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就是突然想叫你知道......” “殿下!”沈徽一反常態地打斷了他,藏在袖子裏的雙手擰在一起,不停地顫抖著,“殿下,若您還當我是個說得上話的朋友,那事就莫要再提了。” 他低順的眉眼還像從前一樣的好看,殷盛樂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無邊的怒火在他的身體裏灼燒著,可隻要他一看見沈徽蒼白的臉頰,這怒火就完全沒法發出去,而是無聲無息地自己熄滅了。 殷盛樂沒有答應沈徽,他不再說話,隻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緊緊盯著沈徽。 氣氛愈發凝固起來。 就在這時。 從月門處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個小太監,他高聲喊道:“不好了!水儂王子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情侶鬧別扭很正常的,別著急,在樂樂登基之前阿徽是不會正麵麵對自己對殿下的感情的。 淦,後台的定時發表出毛病了,還好我看了一眼。 感謝在2021-11-18 22:32:05~2021-11-19 18:44: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人煙寒橘柚 55瓶;49378159 46瓶;楓葉 20瓶;墜落凡間的星辰、昵稱123456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56章 死得真不是時候 在原作裏起碼還要囂張個四五年的水儂死了? 殷盛樂心中一凜,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穿書勢必要影響原本該有的劇情發展,但自己也就打了水儂一頓而已呀,怎麽他竟然就提前了這麽多年死了了? 那前來報信的小太監氣喘籲籲地接著往下說道:“招待王子王女的會同館在震中倒塌, 兩位都被壓在底下了,王女隻是輕傷, 王子卻正正好被屋梁砸了腦袋......皇後娘娘命奴婢過來,一是要知會各位殿下此消息;二是為了避免晚上再有震動, 皇後娘娘傳令各宮在禦花園等空曠之處就地紮營起帳, 請各位殿下先歇過今晚才是。” 他說完, 用衣袖擦幹額頭上的汗,話音方落, 便又有一隊人馬帶著帳子等物魚貫進來了, 殷盛樂覷著時機, 將來傳信的小太監叫過來:“林誌, 你從我母後那邊過來, 母後她現在還忙嗎?” 小太監林誌微微躬著腰,回答道:“回殿下的話, 娘娘那頭正處理會同館的事情,一時半會兒還撒不開手。” “哦。”殷盛樂點點頭,“你代本殿下給母後問句安吧。” 宮人們支帳篷的動作很快, 沒用多久,就已經將帳篷裏頭的擺設都布置好了。 沈徽作為殷盛樂的伴讀,同時也是自小便在一起形影不離地長大的小夥伴,自然還是要跟他睡一個帳篷的。 方才殷盛樂糊弄二皇子的那句自己被嚇到了的話也叫陳平聽進了耳朵裏,他是知道自家殿下有多看重沈徽的, 於是很殷勤地將二人引到帳中:“殿下, 沈大人, 忙亂了這麽一通,夜也深了,您二位還是早點兒歇息吧,奴婢等就守在外頭,若有什麽事情,隻管招呼一聲便是。” 帳篷裏隻有一張床。 沈徽還是滿身的不自在,他往後退了兩步:“臣還是到外頭去守著吧。” 哪知他剛剛轉身,就看見陳平自以為體貼地幫二人拴上了帳篷門,身後那人的氣息貼上來,沈徽又往遠離殷盛樂的方向略微踉蹌地退了幾步, “你慌什麽,我再荒唐凶惡,還能吃了你不成?”殷盛樂沒有上前,他聳聳肩,自顧走到帳中的矮床上坐下。 抬起手衝沈徽招了招:“你前半夜也沒有睡好,到了外頭來冷風吹得手那麽涼,若今晚再不好好休息,隻怕明早起來要病了。” 他的溫聲細語叫沈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許久都沒聽見殷盛樂再開口勸誘,沈徽簡直快要在自己的鞋麵上盯出一朵花來了,他的心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耳邊聽到的是兩人都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沈徽終於把視線從自己的腳尖上挪開,他抬起頭,看見殷盛樂依舊坐在床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方向,當他的視線與那雙深黑的眼睛交融時,沈徽歎了一聲:“夜很深了,殿下也該好好休息,明日隻怕還會有很多麻煩事呢。” 水儂作為山民投降大殷的代表,卻突然死了,雖是天災所致,但也要防著山民因此事再起騷亂。 這個時候大殷皇室的態度也就十分重要了。 若有有心人拿那天在酒樓裏,七殿下對水儂明顯不善的態度來做文章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沈徽不能更清楚自家殿下如今是處在一個何等危險而尷尬的境地裏了......他不能因為自己心裏的一些不自在,就叫殿下心神不寧,亂了步子。 沈徽始終記得,在自己憂愁於將來該如何生存下去的時候,是這個孩子出現在自己麵前,給了自己一條可以脫離臨川侯府的路。 倘若他真的想要,那自己也不是那麽矯情金貴的人物,但他終究是要登帝位,娶後納妃,留下子嗣的。 他如今......或許隻是因為年少衝動,又或許隻是因為兩人之前那般親密地接觸過,才會猛然起了不一般的心思罷了。 且先穩著他些,將來再慢慢把他往正途上引就是了。 殷盛樂看見沈徽的麵色變得平和下來,心中一鬆,又見沈徽果然麵無不虞之色地走到自己身旁坐下,緊張不已的心更是大大地安定了下來。 渾然不知,自己在剛剛表白了的心上人眼裏,是一個腦子發熱走錯路的莽撞少年的形象。 “睡吧殿下。”沈徽躺下了。 殷盛樂小心地移到他身側:“阿徽,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沈徽側過頭來對他笑笑。 “那......”殷盛樂很想問問沈徽對自己是個什麽看法,但一股突如其來的膽怯的直覺阻止了他,他總覺得,就算自己問出了口,也沒法得到想要的答案。 思來想去。 殷盛樂還是厚著臉皮擠進沈徽的被窩裏,見他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又壯著膽子用腳去碰沈徽冰涼的腳尖。 “殿下莫要鬧了。” 殷盛樂又嬉皮笑臉起來,道:“我沒有鬧,給你暖暖腳,睡得舒服些。”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因為沈徽的不抗拒,到了後頭殷盛樂得寸進尺地伸展長臂將他的腰完全摟住,像小時候一樣把腦袋放在沈徽的胸口一下一下蹭著睡了過去。 而沈徽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好,半夢半醒地見了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一睜開眼睛卻又忘記了,隻留著些許莫名的熟悉感。 他一向醒得都很準時,哪怕昨晚勞累了大半夜,沈徽也在早晨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臉的側邊睡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殷盛樂的頭發早就被他自己給蹭散了,亂七八糟地在床上像流水一樣淌開,嘴角還咬著一絲,睡得很是香甜。 沈徽抬起手,將那絲頭發從殷盛樂臉上撥開,熟睡的少年睫毛飛快地顫動兩下,睜開眼來,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沈徽撚著發絲的手,然後側了下頭,很自然地“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要保持平常心的沈徽一下子又炸了毛,他用力把手從殷盛樂手裏抽出,下意識抬起的腳正抵在殷盛樂的小腹上,若非他腦中還存有理智,隻怕下一秒就能把這個大清早開始耍流氓的家夥給踹下床去。 迷迷瞪瞪的殷盛樂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揉揉眼睛:“阿徽,你怎麽醒得這麽早?” 沈徽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沒太大的異樣:“殿下,也不算早了,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該起了。” 又打一個哈欠,殷盛樂的神誌才逐漸變得清明,終於是又想起自己昨晚上做過的事情,心裏一虛:“哦對,是該起了,那個誰好像是死了來著......” 他往床邊爬,沒注意到因為昨晚自己糟糕的睡相和對沈徽的糾纏,腰帶不知怎地就被睡到了沈徽身下去,殷盛樂感覺到有股力氣在拽著自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哎喲”一聲砸到了床下。 “殿下!”沈徽見狀連忙爬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