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朕看上男主了怎麽辦? 作者:飲鶴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舅舅稍等我片刻,我去叫個人。” 路過翰林院的時候,殷盛樂還沒忘記自己今天本來是要出來找沈徽的。 商皇後的喻令將沈徽調到北邊的一個小縣,而沈徽先前在翰林院裏一直都是在做修書的差事,交接起來不算太麻煩,但他的上司與同事們都十分不解為什麽明明前途大好,又有皇子伴讀這個身份的沈徽會吧調到北邊去,可中宮的喻令,皇帝也沒有反駁的意思,他們也隻能照做。 但這些翰林官們還是對沈徽表現出了十足的不舍,這個留一下,那個贈幾首送別詩,再來個人為他細細分說到地方攢資曆的好處,安他的心,如此一來,便將原本一兩天就能交接完的事情給越拖越長。 反正,聽說商元帥要回京述職了,說不準沈編修到時候會和他一路去北邊呢,不著急不著急,既然宮裏沒催促,那就再拖幾日。 於是乎,殷盛樂一進到翰林院裏,就看見一個胡子拖到胸口的老大人眼含淚光地抓著沈徽的手:“唉,北邊那地方雖然容易做出政績來,可在翰林院裏,才能時常有麵聖的機會......沈大人這一去,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唉......我悄悄打聽過,沈大人要去的那地方,不但偏遠,周邊還有山匪出沒,沈大人啊......”他賊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了幾眼,小聲地說道,“七殿下就沒留您?” 沈徽搖搖頭:“吳大人多慮了,若能離京去北邊當一方父母官,對晚輩而言,也是一種難得的曆練,殿下他知道晚輩的誌向,因此並不是不留,而是不曾攔著我。” 這位老大人便是悄悄投靠了殷盛樂的吳翰林,在他看來,沈徽身為七皇子的伴讀,應該比自己這個半路投靠的更得七皇子看重才對,怎麽會一聲不響地就被調去北邊......莫不是終於被脾氣糟糕的七殿下給厭棄了? 他既然能做出提前站隊皇子這種操作,自然本身就不是個方正守禮之人,隻不過吳翰林縱然有投機的念頭,膽子實在是小了些,不然也不至於等到這麽多年,才投靠了殷盛樂這個明麵傷看起來勝券在握的皇子。 他此番前來,就是為了來試探沈徽究竟有沒有失去殷盛樂的看重的:“可這北邊實在是太過苦寒了些,沈大人不如還是去求求七皇子,好歹換個舒服些的地方。” 然而他還沒有等來沈徽的回答,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就搶先岔了進來:“吳翰林,你居於安逸之處,不求上進便也罷了,可千萬莫要以己度人。” 殷盛樂擰著眉頭,滿臉不悅地看著吳翰林。 吳翰林一驚,眼珠子一轉,他倒也機靈,沒表現地和殷盛樂太過親密,而是訕然一笑:“臣這不是憂心沈大人嗎?” “不需你憂心。”殷盛樂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轉向沈徽時便又帶出了滿眼能醉溺春風的笑意,“這次本殿下也要和舅舅一道去北邊,恰好與沈大人在的地方不遠。” 吳翰林頓時恍然:“原來如此,是小臣狹隘了。” 原來沈大人是要陪著這祖宗去北邊呀! 吳翰林覺得自己悟了。 殷盛樂不再多說,他這回去北邊,打算將陳平留在京中,與類似吳翰林這樣暗中投靠的人聯係,順便也監視他們在自己離開皇都之後是否有異動。 雖然哪怕自己離開了,也有商皇後會盯著四皇子五皇子等人,但......殷盛樂覺得還是要有自己的人守著,他才能安心。 畢竟一旦自己瞞著家長悄悄謀劃的事情暴露了,隻怕是要久違地迎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離了翰林院。 殷盛樂告訴沈徽:“我剛剛出去接我舅舅去了,現在舅舅就在外頭呢,他述完了職就回去,到時候咱們跟他一起走,現在你們先認識認識,到了北邊才好來往不是?” 商渝江一見沈徽,先是誇了自己外甥的這個伴讀“有股書卷氣”,接著話頭子一轉便又說道:“這孩子氣質很像我家軍師,隻不過這回入京太匆忙,他身子骨不好,便沒有跟來,等到了北邊見上麵,你們就曉得了。” 沈徽自然是客客氣氣地謙讓了幾句。 商渝江便拍拍外甥的肩膀指著沈徽:“嘿嘿,這股子謙虛勁兒也像!” 殷盛樂心中對舅舅的軍師生出了些許好奇,卻也不甘示弱:“阿徽他可聰明了,是今科的探花郎呢!我聽內閣的老大人們說,若不是他年紀太輕,又生得俊俏,指定一個狀元跑不了的!” “哎喲!那阿徽你到了北邊可得跟軍師好好比一比!”商渝江大笑起來,抬手,習慣性地拍上沈徽的肩膀,把後者拍了個趔趄,便連忙收回手,“嘶......你們讀書人身子骨都這麽弱的嗎?” 他滿眼後怕,仿佛自己剛剛碰了個什麽金貴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一步,見殷盛樂將人扶住了,才安下心來。 “是晚輩平日裏疏於鍛煉了,不怪元帥的。” 沈徽沒有騎馬,在殷盛樂的要求下,便上了他的馬背,商渝江見他跨坐到自家外甥的後頭,又忍不住張口:“小七呀,該叫阿徽坐你前頭才對,你用手護在兩邊,這樣才能坐得穩,跑起來也不會將人甩下去。” 他很有經驗的樣子:“他們這些讀書人,若是摔了一下,那可就不得了了哦!”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遲了,因為姨媽來了orz 我本來想寫個穩重的,很有長輩感的舅舅的,沒想到寫著寫著就莫名其妙諧了起來...... 感謝在2021-11-28 21:01:33~2021-11-29 21:48: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書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66章 和諧有愛一家子 商皇後見了久違的弟弟, 起先還是滿眼喜色激動地迎上前去,將商渝江上下打量過一遍,哄著雙眼聲音微微哽咽:“你也黑了、老了......還胖了些。”隨後她眼神瞟到了跟在弟弟後頭的殷盛樂與沈徽二人, 目光一頓,不知想起什麽, 眼神裏又多了幾許埋怨的意思。 但她到底沒有發作出來,畢竟皇帝還在呢, 這男人心裏對子嗣看重, 萬一小七喜歡男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不曉得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皇帝被商皇後和二、七兩個兒子齊心協力地瞞著,到現在也沒察覺殷盛樂的異常, 他還以為沈徽是因為殷盛樂想去北邊, 才跟著調過去了真是個忠心的啊, 當年沒挑錯人! 商渝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北邊冷, 吃的又大多都是牛羊肉, 不過弟弟我這可不是胖了,身子結實著呢, 倒是姐姐姐夫這麽多年不見,清減許多。” 商皇後要見弟弟,皇帝心裏懷著些難以言明的愧疚, 又摻雜了些更不能說出口戒備,推掉手邊的政務,也來了棲凰宮裏。 對這夫妻二人而言,最開始的那兩個山寨裏的人們不僅僅是下屬,更是老友, 又或者親人。 可這麽多年一路風風雨雨地闖過來, 那些人隻剩得零零星星的幾個了。 而商渝江的地位也更特殊些, 一來,他是商皇後唯一的家人,僅存的親弟弟,皇帝的親小舅子,當年帝後二人領著的軍隊初出茅廬,幾次陷入過陷阱,商家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數為了他們兩個的大業將自己的命填上去,到了最後全家就剩下商皇後,和那時才剛剛十來歲的商渝江......哪怕皇帝如今對商家最後這兩人的心裏存著戒備與抵觸,但也不敢輕易將商家人的付出拋之腦後。 雖然在商皇後看來,自己的丈夫早已背義,如今不過自欺欺人。 二來,在戰時,商渝江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長成今後叱吒一方的大元帥,是帝後二人手把手地親自教導出來的,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縱使現在這份信任對於皇帝而言早已變了味道,他也不能輕易將過去的情誼拋卻。 懷揣著滿心的矛盾,皇帝微笑道:“見到你過得好,你姐姐和我的心也就安定下來了。” 在他旁邊,商皇後不著痕跡地斜了皇帝一眼,依舊沒放軟姿態去搭理他,而是拉起商渝江:“快進來,趕了這麽久的路,一定餓壞了,姐姐給你準備了好多家鄉菜......” 被落在後頭的皇帝麵色訕訕,一轉頭,看見自家崽子疑惑又八卦地看著自己,殷盛樂小心詢問父親:“爹,你惹娘親生氣了?” 皇帝臉色一肅:“瞎說,大人的事情,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殷盛樂衝他眨眨眼:“好好好,我不管,不多嘴了。” 這人越老,就越倔,越愛麵子,為了避免皇帝惱羞成怒,殷盛樂理智地選擇了閉嘴,他招呼起沈徽一起跟著走進棲凰宮的大殿裏,還用皇帝可以聽見的聲音跟沈徽議論起來:“真奇怪呀,娘親剛剛看上去不是很想搭理爹爹的樣子,可爹爹又說他沒招惹娘親生氣,但如果娘親不生爹爹的氣,她幹嘛不理爹爹呢?大人真難懂。” 他搖頭晃腦幸災樂禍,沈徽心中不大安寧,他小聲提醒:“......娘娘方才,也沒跟殿下說話來著。” 兩人已經快要走到用膳的地方了,殷盛樂看見自家舅舅已經被商皇後按著坐了下去,她抬起眼來看了這邊一眼,也沒給個好臉色,而死自顧地坐下,隻給還沒就坐的幾人留了空位。 “瞎說,娘親還在我的位置前頭擺了我愛吃的菜呢,她才沒有真的生我的氣。”殷盛樂數了數還空著四個位置,除去皇帝、沈徽和自己,多出來一個。 他頓時樂了:“瞧,娘親也給你留了位置呢。” “臣在後頭服侍殿下用膳便可。”沈徽到現在都不太敢去麵對商皇後的視線,他自認是沒有要勾著七皇子與自己在一起的心思,可這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陣接一陣地發虛。 在殷盛樂看來,自家娘親除了在被自己當麵出櫃,怒氣上頭的那段時間遷怒了一把沈徽之外,後頭就沒有再繼續針對沈徽了,今天明顯是家宴的日子,還給沈徽留了上桌的位置,顯然是有些認可自己的感情的。 而商皇後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憋著忍著,到很久之後再給人使壞的性子,因此,殷盛樂早先還懸著的心如今對著不鹹不淡不搭理人的商皇後反而放下許多。 “話不能這麽說,你要是真的在我後頭給我布菜,端茶遞水的,那豈不就更像是我家的小媳婦兒了?”他壓著嗓子,“我家可沒有叫新媳婦在婆婆跟前立規矩的例子。” 沈徽被他不正經的發言說的耳垂發燙:“殿下好歹收斂些罷......” 確實。 自己跟阿徽好上了的這事兒可還不能叫更多的人知道呢。 殷盛樂堅定了眼神,小聲地保證:“阿徽你放心,總有一天,咱們能光明正大地在他們跟前秀恩愛!” 沈徽花了幾秒時間來理解“秀恩愛”是個什麽意思,他搖搖頭:“臣知曉殿下的心意便可,委實不必太過招搖。” 君王之愛,濃時是蜜,淡了,便是鋒銳無匹的刀刃。 更何況......沈徽看著眉梢上掛滿了張揚的少年人:“......殿下要做聖明君主呢。” 怎麽能因為自己而生了汙點呢? “喜歡男人就不聖明了嗎?”殷盛樂拉著他走到桌前,“倘若連給自己愛人一個‘正大光明’都做不到,那還算什麽聖明君主,連有膽子為所欲為的昏君都不如呢。” 他們親親蜜蜜地挨著說小話。 一個聲音從後頭傳過來。 殷鳳音一手扶腰,另一隻手小心地護著微微凸起的小腹:“小七,你又打什麽壞主意了?” 臉色蒼白的孟啟走在她的右邊,左邊是麵色變得舒緩許多的皇帝。 “我能打什麽壞主意?”殷盛樂用力搖搖頭,“不對,姐姐你怎麽能這麽看我?” 殷鳳音笑起來,沒回答自家弟弟,而是上前去微微屈膝:“舅舅,許久不見了。” 商渝江趁著商皇後不注意站起來,抱拳道:“阿音!”他的目光落到殷鳳音的小腹上,“恭喜。” “等這孩子生下來,還要拜托舅舅傳授他武藝呢。您不知道,小七的時候可羨慕我被舅舅教導過了,可惜他遇不到好時候,現在才見著舅舅的麵。”殷鳳音打趣了弟弟一句。 殷盛樂立馬接下:“姐姐你這段日子忙著養胎,怕是不清楚,我再過不久,就要跟著舅舅一起去北邊了,到時候,可不就是想怎麽請教,就怎麽請教?” “狂得你!”殷鳳音笑著啐了他一聲,說,“舅舅,您可千萬別給我們爹娘麵子,這小混蛋最能鬧騰了,都說外甥肖舅,我現在天天躲著他,就怕肚子裏這個學了小七的做派去,唉。” 他們姐弟一唱一和,很快就把氣氛炒得火熱。 皇帝已經默默地走過去坐到了商皇後旁邊:“斑奴,這大好日子的,你......” 商皇後轉頭對著他露出一個假笑:“陛下說什麽呢?臣妾這不是很正常嗎?” “是陛下責怪臣妾方才隻顧著弟弟,沒把陛下招呼周全了?” “倒也不是這樣......”皇帝訥訥地說。 商皇後抬起手扶了扶鬢邊的偏鳳:“陛下在後宮裏,有得是能把您侍候周全的地方,臣妾可就這麽一個弟弟。” “我不是這個意思。”皇帝隻覺得自己是越描越黑,越說話,就越是給商皇後火上澆油,他幹脆閉上嘴,不再多說了。 商皇後也不想看他:現在裝得委屈,先前對自己戒備得不行,還刻意抬舉葉家,抬舉柳家來打壓自己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旁人的委屈了呢? 真真是越老越糊塗! 一行人坐到桌前。 圓圓的一張大桌,帝後挨著,皇帝的另一邊是殷鳳音,商皇後的身側坐著商渝江。 殷盛樂帶著沈徽跟爹娘兩個麵對麵,他覺得這位置安排得實在是巧妙極了,仿佛是對將來的某種映射似的。 席間免不了東拉西扯地互相談談近況,商渝江講了北邊草原上的諸多部族,講了自己這麽多年來大大小小的戰役,說著說著,話題不知道怎地就拐到了水儂橫死這事兒上。 殷鳳音撂下碗筷,從孟啟手上接過參茶飲了一口:“宮裏的消息一直壓著,外頭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呢,為了能給山民王一個交代,再過兩天,大理寺裏要公審此事。” 她看了一眼父母,轉過來對著商渝江道:“我知道舅舅北邊的事情多,不能太耽擱,但好歹多留兩日,看完侄女如何審案,再走不遲。” “姐姐你要審案?”殷盛樂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