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朕看上男主了怎麽辦? 作者:飲鶴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三年多的時間,足夠發生太多的改變了。 殷盛樂拉起沈徽,往堡中走:“這固然會是我的權力,但也是一份很沉重的責任啊。” 他將從後世帶來的知識盡可能地發揮了,卻依舊覺得不夠,常常後悔前生的憊懶,沒有成為一個更優秀的人:“世家在這片土地上存在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想要動他們,不能像對付草原人一樣大刀闊斧,而是要小刀小刀地割取,不過幸好本殿下曆來都是一個胡作非為,暴虐成性之人,在我真正觸及到所有世家的根本之前,他們也隻能不斷地忍讓,退步。” “到他們退無可退之時,便要起亂了。” 殷盛樂勾起一抹輕諷笑容:“論打仗,怕的隻會是他們。” 他猛地停下來,攥住沈徽的手:“阿徽,咱們今後建個軍校吧!” “軍校?”沈徽的眼睛慢慢瞪大,他隱約想到了殷盛樂要做什麽。 “不止是軍校,還有大殷公立的書院。”殷盛樂的笑容愈加放肆,“無論男女,無論身份,人人皆可入學求知,但不必強遵孔孟之禮。” 這個年代的人眼裏,讀書就要讀詩,讀聖人之言,許多私立的書院都是如此,輕鄙商賈、工農之流。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些守著陳舊規章的人,看見被他們所輕視的人們,取得超越他們祠堂裏那一長串牌位的大成就時,他們臉上的表情了。” 這一刻似乎那個皇宮裏吊兒郎當的少年又回來了。 沈徽定了定神,眼前的還是如山如嶽般穩重溫和的男人。 可他還是窺見了那雙黑眼睛裏,無垠的瘋狂。 或許對於很多人而言,殷盛樂的思想與言語都是瘋狂的,但沈徽,他抬手捂住胸口,他感覺到胸腔裏的心髒正擂出一曲戰鼓。 遠處的軍營裏,號角聲響亮。 更遠方的皇城之中,風雨皆至,眾人無言屏息。 垂垂老矣的皇帝雙眼渾濁,他在將政務分給旁人之後,身體確實是漸漸地好起來了不少,但終究已經是年華老去了,他愈發地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於是從皇都裏一封封催促自己最最喜愛的兒子,同時也是他要將手中權柄所交付的繼承人回家的書信被陸續地送了出去。 群馬的蹄聲也在朝著這座屹立了許多年的城市漸漸逼近。 終於在五月的某個夜晚,矯健的馬兒馱著一眾人的思念與期待入了這所宮城,明耀的星光之下,殷盛樂身披月色,身穿輕甲,如他幼時做過的無數次那樣,在長長的宮道上肆意奔跑。 鮮亮的甲裙是他親自傳授給匠人的煉鋼法鑄就,清脆悅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宮室之中悠久回蕩著。 殷盛樂略過一個個或驚喜,或驚訝的宮人。 深紅的披風獵獵地割開空氣。 前方古樸莊重的宮殿裏依然點著燈火。 他摘下頭上的盔甲,紅纓劃出一個焦急的圓弧。 殷盛樂大步走了進去:“爹!娘!姐姐!小七回來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寫太嚴肅的東西,所以朝堂建設這類的劇情都會一筆帶過。 談!戀!愛!!第81章 老皇帝要退位了 清晨。 李國公打著哈欠, 睡眼惺忪地從自己房間裏推門出來,他雙手撐著腰往後頭抻了兩下子,不及年輕時靈活的老腰發出咯吱卡吱的聲響:“哎。” 懶洋洋打個哈欠。 李國公享受著大清早的清新空氣, 往院子外頭走了幾步,突然聽見前邊的人聲不知怎地突然就熱鬧了起來了。 “咦?”李國公沒當回事兒, 他走進去,“娘, 怎麽又起這老早?” 李太夫人今年八十五了, 是這個時代裏難尋的老壽星, 小老太太雖然八十有五,身子骨卻還十分康健, 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往往李國公這個需要上早朝的還沒醒, 她就提前醒來操持家務了。 “奶奶的乖孫啊, 這都瘦成什麽模樣了, 好乖乖,多吃些, 奶奶記得你從小就喜歡吃大肘子的,天天叫人燉著,就盼你回來呢!” “謝謝奶奶, 這回我媳婦兒和您的小重孫也一起回來呢,那小子可煩人了,簡直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那感情好啊!” 站在門口,李國公的太陽穴突突突的亂跳。 他與夫人育有三個孩子,老大李風息年逾三十了, 還跟個不清不楚的外邦人攪和在一起, 不願意娶妻成家安頓下來;老二李知來好些, 卻也是個性子野到了極點的姑娘,跟著她夫君外放一去就是十好幾年,因女婿是個巡查禦史,他們夫妻倆就天南地北地跑,沒一個安歇下來的時候。 至於老三嘛...... 李國公黑著臉坐在抱著豬肘啃的李武毅對麵,深覺自己這輩子隻能指望指望小孫子出息些了,至於這混蛋小子說的什麽,那孩子像極了他的話,李國公全當李武毅是瞎胡扯。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李國公硬邦邦地問。 李武毅吭哧吭哧地啃著肘子,抬起頭:“爹你還沒去早朝啊?” 李國公登時豎起了眉毛:“問你話呢!” 才剛剛喉完,他腦袋上頭就挨了李太夫人的一拐杖:“每次人回來你都要罵!是不是要讓我老婆子也出去住你才肯消停?” 李國公捂著腦袋,有些委屈:“娘,這小子實在是不像話,長輩問話了,他還忙著吃東西。” “你就不會等他吃完了再問?”李太夫人的腰背都有些弓了,但氣勢卻絲毫不弱。 李武毅對著父親露出個得意的笑:“爹,商元帥這次也要跟著回朝,哥說他想去草原上駐守,今年也沒法回家了。” 雖說已經將西北大草原成功納入大殷疆土,但後續還是需要軍隊時時駐防。 李國公又開始吹起了胡子。 等李武毅幾下啃完肘子,爺倆一起出門上朝去。 此時的天色依舊還很早,路上能見的大多都是趕早市的小販,還有換值的羽林衛將士,剩下的,就都是去上早朝的官員了。 李國公再三叮囑了李武毅不要闖禍,才站到等著入朝的一幹官員的前頭那排去,與他同在一行的,還有幾位內閣的大臣。 何閣老見李國公過來,轉身迎上:“國公今日來得遲了些。” 這位老大人的壓低淤積著疲憊的青痕,顯然已經是好幾天沒能睡過飽覺了。 李國公行禮道:“閣老,唉。”他歎氣,往身後某個方向微微側身,露出了站在武將堆裏的李武毅。 何閣老頓時了然:“七殿下回京了?” “太子殿下是昨晚到的。”李國公道。 何閣老露出個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脖子的表情,噎了許久,才又說:“也是,距離西北大勝,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了。” 他向來是不怎麽看好七皇子的。 隻因這個年輕的皇子,除去父母疼寵,以及正室嫡出的身份之外,能拿得出手的實績一樣也無,脾氣也是爛得要死,對著兄長鼻孔朝天蔑視諷刺,對著皇父裝乖賣癡混像個沒長大的頑童......偏偏他最看好的年輕學子沈徽還要被絆在殷盛樂身邊,因這個皇子伴讀的身份,明明才能出眾,卻隻能去翰林院修什麽破書! 何閣老肚子裏憋著一股怨氣。 可他也看出來,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幾年還有強撐的心氣,這二三年來,竟然愈發地認命了。 雖然何閣老對七皇子還是不怎麽看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皇帝的幾個兒子裏頭,也就這一位真正做出了實事收服西北大草原,這是中原幾百年數代王朝都沒能做成的事情,可偏偏就是這個性子跳脫的小皇子做到了。 再想想他不知怎麽琢磨出來的那些個實用性極強的東西......何閣老想起家中沒出息的大兒子高價買來的雪花鹽與精鋼的寶刀,又重重地歎了好幾口氣,這些東西是近兩年才在權貴圈子裏流行起來的。 雖然明麵上誰也不知道這雪花鹽與精鋼的各類製品究竟出自誰手,但在大殷最頂層的權力圈子裏,早已不是個秘密。 如今的七皇子,不,太子攻下草原王廷,不但盡得西北大軍的軍心,連在其他各地的將領,駐守朝中的武官提起他來,也十分敬服;更有他握在手上日進鬥金的鹽鐵生意,朝中帝後與安國長公主的一力支持,拿下皇位,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的事情。 畢竟。 何閣老朝著某幾個身穿蟒服,神情各異,正往宮門方向來的人隱晦地看了一眼。 在太子征戰西北草原的時候,二皇子除了偶爾給朝政搭把手之外,其他大多數時間都在書庫修書,要麽就待在家裏帶孩子;四皇子倒是依舊汲汲營營,打著複興古禮,獨尊儒術的旗號,很是拉攏了一波讀書人,簡直比靠耍嘴皮子過日子的禦史還能蹦;五皇子麽,接連的禁閉將他身上的銳氣磨去了不少,人看著倒也比從前平和了許多,但與王妃相處得十分不睦,美人兒一個接一個地納,夫妻兩個三天兩頭吵架,甚至是撕打也不是沒有過,後院的混亂情況已經超越了四皇子,頗有種心灰意冷後縱情酒色的意思。 皇帝下旨立殷盛樂為儲君的時候,便將這幾個皇子一同封王了。 二皇子為齊王,四皇子為魏王,五皇子為吳王。 封地也一並指了,不過本朝無論宗室還是各路公侯,都隻能從自己的封地上收取一部分稅收,並無直接管轄封地的權利。 “今兒你們倒是來得挺齊。”魏王臉上掛著笑,笑意不達眼底,“今日之後,就是君臣之別了。” 齊王渾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君臣不君臣的,說到底,不還是一家子兄弟?” 吳王陰著個臉,眼睛浮腫:“二哥自然是不用擔心的,一家子兄弟裏,可就隻有你一個能在長姐手底下撈到差事做。” 齊王哈哈一笑:“要是你們兩個也像我一般憊懶,說不準長姐她也要追著你們上進。” 他轉轉腦袋,狀似無意地抱怨:“唉,我家那小子就是太上進了讀書做事都不用我這個當爹的去催促,所以我也懶得管他,這天底下的長輩對晚輩的心思,無非就是這個樣子嘛,不上進的推一推催一催,知道自己上進的呢,就放著他去。” 齊王看著兩個弟弟臉上露出來對自己顯而易見的排斥也不在意,而是依舊一副好兄長模樣,語重心長地繼續說:“我不像兩位弟弟,從小就懂事,曉得努力上進,隻能人推一下,我動一下咯。” 他母親死得早。 母親死時,齊王也還隻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子,身為皇帝的長子,他自從一落地,就被無數人注視著,催促著。 仿佛皇帝身後的一切,唯有他有資格承擔下去,這種逼迫的目光,直到老四出生,才從齊王身上轉移了一部分,當大殷建朝,五皇子也落地後,齊王才感覺自己身上終於是真正地輕快下來了。 這日的早朝。 諸位大臣、王公、宗室都來得格外齊整。 今年也已經上了八十歲高齡的平王都來了。 他坐在自己專屬的位置上,看著幾個侄孫默默走到自己身後站穩,誰都沒有說話,於是平王咧開嘴:“小二,小四,小五,你們小七弟弟總算是回來啦,你們開心不?” “回叔祖,當然是開心的。”齊王回答得不假思索。 魏王略遲他片刻,也依舊是溫和守禮地回答:“回平王叔祖,七弟挫敗草原各部,雖是立下大功,但到底也是離家多年,他自小嬌慣,怕是早就想回家來了,如今能載譽而歸,身為兄長,小四也著實是為他高興。” 平王捋著頜下稀疏的胡子笑起來:“我也大半年沒見你們麵了,小四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論旁人問什麽,都能答出好長一串來啊。” 魏王微笑著,正又要說什麽,平王卻直接忽視他,轉而問吳王:“小五,你呢?” 吳王滿臉的不情願,腦袋往旁邊一轉,發現齊王已經開始閉目養神,而剛剛吃了個悶的魏王正麵帶笑容地看著自己,頓時他就感覺自己像是吃了一口蒼蠅般難受:“我跟老七有舊怨......”開了口,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太穩妥,好歹在金鑾殿上呢,於是改口道,“但他能回來,我還是挺開心的。” 他臉上掛滿了“一點都不想為那個討厭鬼開心”,半點兄弟有愛的情誼都看不出來。 魏王覺得有這兩個兄弟襯托,自己又穩了。 畢竟老七還隻是太子,父皇又不會立刻升天,自己還是能再爭取爭取的。 於是他愈發溫聲地找了些趣事來說與平王。 太監的唱聲響過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