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道聖旨都是關於外人的,這第三道聖旨,怎麽說,也該到新君自己了。  家中有適齡女兒的朝臣暗自盤算了起來。  殷盛樂的第三道聖旨沒有著急宣布,朝臣們期待著,卻盼來了一個穿著朱紅色衣裳的小孩子,這孩子的眉眼與新君有兩三分相似,他被一個太監牽到新君跟前,而新君親自將那孩子抱到自己膝上。  陳平躬著背,從禦案上拿起最後一道聖旨。  最先是開恩科。  這沒什麽大問題,新帝登基開恩科十分尋常。  接著便古怪了起來。  “......繼安國長公主之子殷元庭為嗣子,擇吉日,冊立東宮......”  新君過繼她姐姐那個父不明的孩子為嗣子,還要立太子?!  相比起來,前頭處斬重犯,後麵將沈徽一個小縣令直接提拔為太子太傅的旨意都沒什麽人去糾結了。  群臣嘩然,再沒法將沉默繼續保持下去。  *  作者有話要說:  樂樂:把這些瑣碎事情一步到位,我就能有大把的時間去拱白菜啦!  姐姐:娘你瞧,他也覺得自己是【】  淦,我一寫劇情就好嗦,我會盡量快進到喜聞樂見的!!!  感謝在2021-12-15 23:28:42~2021-12-16 23:1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陽台君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83章 我不能留在宮裏  冊封太子的大典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雖說這家父子倆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冊太子與新君登基也不過就差了幾個步驟而已,禮部的大臣們生死時速地趕出來合用的祭文, 臨時更改了些流程,便叫殷盛樂的登基大典順順當當地進行了下去。  “還是簡陋了些。”  大典結束之後, 太上皇遺憾地說。  商皇後從他身邊路過:“有用就成,整那些花裏胡哨的又沒什麽用處。”  太上皇咳嗽一聲:“南宮已經修繕好了, 斑奴, 咱們什麽時候搬過去?”  既然新帝已經登基, 那他們作為前代的帝後自然不能再繼續居住在皇宮最正中的兩個宮殿之中,當然也不是必須要搬走, 但從皇帝所居的宣德宮與皇後所居棲凰宮裏搬走, 本身就代表了他們對於新帝的信任以及讓權。  商皇後摘下手腕上的一隻鐲子, 想了想:“七日後就能全部搬完了, 小七呢?”  從大典開始到結束, 花了足足五個時辰,現在整個天都已經暗了下來, 更多的權利交接還得慢慢地來,這頭一天走完了麵子上最要緊的流程所有人都累得慌。  太上皇回答:“他去重華宮歇下了。”  商皇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年輕人。”  這下子太上皇也反應過來,他臉色還是不太好:“小七他就認準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兒子犯起倔來是什麽模樣。”  她白了太上皇一眼, 走進寢室。  重華宮裏。  幾個早已封了王的皇子都不再回來,而殷盛樂原先的院子還保存得很好,幹淨整潔,隨時都能住人。  回到最熟悉的環境裏,殷盛樂脫去象征帝王身份的沉重冕服, 簡單梳洗一番後便滾進了被窩裏。  簇新的被窩上依照他往日的習慣都沒有熏香, 隻有陽光底下曬出來的好聞氣味。  殷盛樂滾了一陣, 感覺不太得勁。  便起身喚來陳平:“你們沈大人呢?”  陳平留在皇都的這幾年裏,一直都在給西北的殷盛樂等人傳遞消息,聯絡下屬,如今也變得穩重許多,隻是當他猛然察覺自家主子對於沈徽並非尋常的朋友之誼時,還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回稟陛下,沈大人說他今日就在偏院中歇息。”  陳平小心地回答,理智告訴他,最好別瞎摻和這兩位之間的事情。  果不其然,他看見殷盛樂挑起了眉尾,並未發怒,而是陷入深思。  片刻過後,殷盛樂抓起床頭的外袍往身上一批:“也行,朕今晚去他那裏歇罷。”  陳平低著頭,渾身一顫,莫名有種皇帝禦幸後妃的既視感,他隻愣了幾息,立馬轉身跟上殷盛樂,半途兩人遇上秋容姑姑,殷盛樂像是才想起來自己後頭還有這麽一根尾巴似的,叫陳平留在主院裏,不準跟來。  時隔三年多,陳平那張成熟許多的臉在秋容姑姑的注視下再度皺成了苦瓜。  偏院裏還點著燈。  沈徽將自己的東西收收撿撿,都放進一個小箱籠裏殷盛樂已經登基,不再是皇子了,而自己身上也有官位,又已經成年,早就不適合繼續住在宮中。  隻是他雖然麻利地收好了東西,卻一直都沒想好該怎麽向殷盛樂開口。  沈徽很少能靜下心來認真思考自己與殷盛樂之間存在的這份親密又隱秘的關係,或者直白點說,他不敢想,不願意去深想。  書架上擺著幾份竹簡,都是他在過去的那些年了一點一點親手刻寫出來的,他用鈍了許多把刻刀,才強製自己學會了不去想母親的仇恨。  後來他要科舉,日子過得越來越忙,就更少有時間去糾結那些陳舊的血案,再後來,到了西北,他要為殷盛樂統籌軍備,又要防著殿下的方子被旁人打探了去,還天天提心吊膽地等著殷盛樂從草原上傳來的訊息這一切都將他所有的心神填滿。  可現在新君繼位,他一下子閑了下來,那些累年的仇恨,又一次突兀地湧上他的心頭。  臨川侯府,那個給了自己另一半血緣的男人還沒有償命呢。  現在。  他的殿下已經是皇帝了,他隨時都可以複仇,因為殿下他......起碼在這個時候,他還是寵愛著自己的。  不過是處置一個侯府裏的白身。  哪怕沒有理由,皇帝做就做了,也無人敢於置喙。  可。  這會令殿下的名譽受汙。  沈徽不願意這樣。  在殷盛樂還隻是皇子的時候,他不敢為了自己的私仇輕舉妄動,怕會因為自己給殿下帶來汙點;現在殷盛樂已經是皇帝了,沈徽反而更加畏首畏尾,他熟讀史書,很清楚天下人對於一個不願娶妻,過繼了姐姐的孩子,前半生風評還非常糟糕的皇帝而言是有多麽地苛刻。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將箱籠裏的東西反複取出,又重新裝回去,坐在燈底,無助歎息。  殷盛樂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遊弋著赤龍的玄色外袍鬆鬆地掛在他肩膀上,頭發散著,衣襟也略微散開,那雙黑亮的眼裏滿是笑意:“阿徽,你還沒休息,是在等我嗎?”  沈徽下意識地起身行禮,一句“參見陛下”還沒說出口,就被殷盛樂長臂一伸,攬進了懷裏:“我也正高興得睡不著呢!”  他看出了沈徽眉宇間的躊躇,卻沒有揭破,而是將沈徽的腰身一摟,往上一抬,在沈徽的小聲驚呼中,把他的膝彎掛在自己的手臂上,就這麽抱著他,在屋子裏轉了個大圈圈。  驟然的失重感讓沈徽一下子沒法繼續去糾結腦子裏原先想的那些東西了,他本能地攥緊了殷盛樂的衣裳,臉貼到了厚實的胸膛,隱約還能嗅見皂莢的氣息:“殿......陛下,放臣下來.......”  他覺得腦袋有些暈了。  而殷盛樂還是好好的,聞言,他沒有立刻將沈徽放下,而是抱著他走到裏間,將人放在床邊,再扶著他坐到床沿上:“阿徽。”  殷盛樂緊緊抓住了沈徽的手,五指緊緊扣住:“我今天好開心,雖然一開始很緊張,還有點害怕,但我還是好開心啊。”  “從今以後,我就不用再害怕什麽了。”殷盛樂拚著送命的風險也要拿下西北,當然就是衝著皇位去的。  隻有成了皇帝,他才能名正言順地掌控大殷,他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地改變這個世界,才可以最安全有效地保護自己的愛人。  “阿徽,阿徽,你什麽時候,願意做我的皇後呀?”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裏混著滿滿的甜蜜。  沈徽看著他:“陛下,為君者......”  “我不會娶旁人為後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殷盛樂低頭在沈徽的手背上輕輕地咬了一口,“你要是不願意當皇後,那什麽貴妃婕妤的,你樂意是什麽就是什麽,反正隻有你一個。”  沈徽這下子看出了他就是要跟自己胡攪蠻纏了,他深呼吸,道:“我是陛下的臣子。”  “這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跟你說的,是家事,公私得分開算。”殷盛樂厚著臉皮,再啟攻勢。  沈徽一退再退,與他辯論了一番為什麽男人不能當皇後的道理。  最終卻還是被逼到死角,畢竟他再多的道理,也沒法抗住一個敢於將所有道理都掀翻了去的渾人。  “男子不能誕育皇嗣。”  “老調重彈,我既喜歡了你,早就做好沒孩子的準備了。”  “男子為後,於禮不合。”  “禮是什麽?不過是服務皇室的東西罷了,自古以來更改禮數的皇帝還少麽?”  “男子相合,有違天理。”  “老天爺才沒那麽閑管這麽多事兒呢,要是真有違天理,他早該在咱們第一次親親的時候降道雷把我劈了,阿徽阿徽,我今天好累哦,要阿徽親親才能起來~~”  兩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麽就都坐到了床上,殷盛樂往沈徽懷裏一倒,就不肯起來了。  沈徽抬了他好幾次,也沒把這人從自己身上抬開,隻能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由著他耍賴:“你就愛為難我。”  有些氣悶了。  殷盛樂蹭蹭他:“是你老也放不開,明明衝我發火的時候,好大的氣勢呢,你卻偏偏總要隱藏自己真實的心思。”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凝重了些,“阿徽,我從來都不騙你的。”  沈徽也愣了:“殿下與我是君臣。”  “君臣也能是愛人。”殷盛樂立馬接上。  “皆如此的話,朝堂就要亂了。”沈徽神色黯然,“這對殿下不好。”  一段沉默的空白過後,殷盛樂輕輕開口問他:“那阿徽你為了我好,就委屈壓抑自己,是為什麽呢?”  沈徽被他問住了,原先死死壓在心底,那個他根本不敢去想的東西又一次嚐試衝破他給自己設下的鎖:“我是您的臣子。”  “不對,我不願意你僅僅是臣子,阿徽,我愛你,喜歡你,不願意你總將自己放得這麽低。”殷盛樂突然有了動作,抱住沈徽一個翻身,讓後者趴在了自己身上,“你是明白的,你是清楚的,但你在害怕什麽呢?”  沈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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