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白愣了一下,“誰們?”  “甄子昂,裴慕之,姬霄月,夏應弦,還有……”  “秋照夜。”這個名字季修白是咬牙切齒接上的。  “那不就得了,我能跑得安生嗎?”  季修白想了想,還是不服,“我的易容術獨步天下。”  顧驚羽翻了個白眼,心頭嗬嗬一笑,當初一眼就被夏應弦認出來,好一個獨步天下。  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你先回去,我保證,這輩子絕對不圍著秋照夜轉了。”  季修白瞥他一眼,“你連夢裏都是他,這話我能信?”  提起這件事,一向沒心沒肺的顧驚羽忽然感到一陣耳根發紅。眼看一抹淡淡的紅暈就沿著玉白的脖頸攀出了襟口,季修白恨得咬牙切齒,“我說什麽來著?”  顧驚羽換了副麵孔,不再和顏悅色,“你不聽令了?”  “聽聽聽。”季修白嘴上這麽說,表情卻還是一幅憤恨的模樣,旋即又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麽,欣然道:“要不我也易容成劍宗弟子,這樣我就可以天天陪著尊主了。”  顧驚羽心說你是要陪著我還是看著我?於是連忙搖頭,“不行。”  “為什麽?”季修白揚起的一抹淡淡笑意又徹底散去了。  “明心宗剛收拾了叛黨,你再遲遲不回去,門內群龍無首,八十六島怕是要造反。”  季修白雖臉上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神色,卻也知道顧驚羽說的都是實話,尊主好不容易整頓好的魔域,不能就這麽砸在他手裏了。  於是他歎了口氣,起身拍了拍衣衫下擺,“那您得答應我,要是那個秋照夜敢欺負你,立即回魔域。”  “行。”顧驚羽心道什麽叫欺負?誰能欺負他啊?  他說完又想起了什麽,掏出一隻瓷瓶遞給季修白,“怎麽樣?還需要麽?”此前從通澗淵回去的路上他采了不少冥蘭花粉給季修白製藥,這回他索性做了一大批,足夠對方用好久了。  季修白麵露一絲尷尬,嘀咕了一句,“比先前好多了。”  嘴上這麽說,卻還是收下了瓷瓶。  顧驚羽狐疑看他一眼,這小子有沒有撒謊他一眼就能看穿,同時心道這花粉有這麽厲害?這都多少日了,還沒消退?  季修白立即轉移話題,給他易容遮掩了樣貌,今後不論他的容貌再怎麽變,外人看起來也還是林殊雨的模樣。  隨後又千叮萬囑,大罵了秋照夜好幾遍這才離去。  待到季修白一腳踏出洞門,正感到身旁一道熟悉的靈壓,他扭頭望去,看見抱劍背靠洞外岩壁的夏應弦。  他鎮定道:“秋照夜命你來看著我?我告訴你,就算是他本人來了我也不怕。”說時便擺出防禦的架勢。  夏應弦見狀斜眼一瞥身後洞門,淡淡道:“秋照夜敢欺負阿羽,我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季修白心頭一緊,“你都聽見了?”  這小子知道尊主的身份了?  夏應弦想了想道:“隻聽見最後一句。”  季修白狐疑看他一眼,忽然想到這小子似乎與秋照夜有深仇大恨,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態度,他拍拍對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今後林殊雨就交給你了。”  他沒留意自己說這種托付林殊雨的話非常地不合時宜,畢竟在外人眼裏,林殊雨是無極劍宗門人,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夏應弦看他神色,頗有種老父親嫁女兒的錯覺,茫然點點頭,“當然。”  季修白點點頭,旋即化作一道疾光破空而去。  夏應弦在門外等了一會,沒見顧驚羽出來,正欲進去查看,卻透過透明的禁製盾牆,看見顧驚羽掏出了裝著他血液的那隻玉瓶,登時心頭一緊。  *  林殊雨戀慕其師秋照夜的消息幾乎是眨眼傳遍了宗門上下。  多數人不可置信,甚至認為當時的守殿弟子一定是聽岔了,一向冷冰冰的宗主怎麽可能會愛上旁人呢,還是自己徒弟?  不可能!  這事隻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甄子昂正收拾了包袱準備離開百草堂的病號房,就在院內看見三人圍作一團,竊竊私語著。  “要我說,肯定是那林殊雨之前借著內殿弟子的身份,爬了宗主的床了,這才令宗主不得不收他為徒。”  “是了,肯定是這樣!要不是他爬床,宗主那樣一個冷冰冰的人怎麽可能……”  甄子昂氣得幾欲吐血,他一把推開眾人,揪過多嘴多舌的弟子衣襟,“你說什麽!”  他揮起拳頭就要砸下去,卻忽然被一個力道鉗製,他扭過頭去,見裴慕之正沉著臉,“住手,門內鬥毆,當心執法堂拿了你去。”  “裴師兄!”甄子昂指著幾名弟子道:“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  說時咬牙切齒道:“汙言穢語,惡意中傷!”  “怎麽是惡意中傷?”被掀衣襟的弟子連忙推開他後撤幾步,“師兄們都親眼看見了!”  “他們看見什麽了?”裴慕之冷著臉,聲音也低沉,釋放的氣息霎時令幾人頓住了口。  “看見……”對方支支吾吾,“看見那林殊雨親口指認宗主是他的心上人。”  “最重要的是,宗主竟然親口承認了。”一旁有人悄聲接話道,其麵容驚恐,像是白日見鬼,“若不是林殊雨做了什麽,宗主怎麽可能……”  隻聽嗖地一聲寒光閃過,劍鋒已經橫亙幾人眼前,隻見裴慕之麵色鐵青,一字一句道:“若再以訛傳訛,便在我劍下過幾招。”  甄子昂愣了愣,心道方才你還不讓我動手,眼下竟然直接拔劍。  眾人安靜了一瞬,有人立即反應過來,“事情是他幹的,還不準我們說了?”  喧囂聲將更多弟子吸引而來,聽說了前因後果之後,有秋照夜的擁躉不滿道:“宗主豈會隨意讓人爬上他的床?你這樣汙蔑宗主,就不怕進執法堂嗎?”  “正是!林殊雨也不是那樣的人。”  見眾人或義憤填膺或據理力爭,被指責者卻依然不屑嘴硬道:“若非如此,如何解釋?”  “宗主修的可是無情道,怎麽會親口承認喜歡自己的徒弟?若非那林殊雨使了什麽手段……”  話音未落,裴慕之二話不說揮劍而上,數息之間便將說話之人撂倒在地。  這一動手便一發不可收拾,憤怒者紛紛躍躍欲試,場麵愈演愈烈,最終還是鬧到了執法堂。  單真人詢問過前因後果,責罰了幾名挑事者之後,又嚴厲禁止這類捕風捉影的謠傳。  如此還不放心,拉上幾名長老商議起來,畢竟宗主修的可是無情道,怎麽能談戀愛呢,還是自己的徒弟。  他們越想越覺此事事關宗門聲譽,不過問不行,便組團急忙趕往常清殿去了。  *  這邊顧驚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隨手一指竟在宗門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沒有離開沁寒池,隻因這裏清淨,不受打擾。  他掏出玉玨,深吸口氣後,像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小心翼翼將瓶中血液滴在白玉上。  由於禁製阻隔了外頭的氣息,他沒有發現洞外的夏應弦正驚慌失措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少年幾乎渾身顫抖,幾次想要上前阻止,又將自己按下了。  顧驚羽緊緊盯著玉麵,卻見那混雜了秋照夜與夏應弦的血滴落入玉麵後,便沿著光滑的表麵落在了地上。  他屏住呼吸等待了許久,玉麵卻是沒有反應。  他不可置信,又再次重複動作,直到整個玉瓶內的血液都倒空了,玉玨還是如最初時一般,至多沾染了些血漬,卻並未出現墨妖所說的:泛紅光。  “怎麽會?”他瞪大了眼,發出喃喃的自言自語聲。  這不可能,他腦海中快速思考,兩個人都是當著他麵取的血,絕不可能有問題,難道他推測錯了?  或是這玉玨有問題?  他又檢查了玉玨,的確是驗血的法器,而且墨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  洞外夏應弦見此情形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髒又落了回去,他扶著胸口喘氣,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對阿羽撒謊的罪惡感裹挾著他,令他心煩意亂。  顧驚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麵思考一麵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指尖沾染的鮮血。  就在此時,識海裏原本儲存著的數據模塊忽然顯示一串文字:獲得訪問秘鑰。  原本一直亮著的紅鎖自行脫落,藍色方塊裏儲存的數據如潮水般湧入顧驚羽腦海。  他瞳孔渙散,寶石般的眼眸裏仿佛有畫麵快速閃過,他的臉色越發驚駭,未久後歎出一聲,“怎會……”  *  作者有話要說:  小秋激動快瘋了有沒有~~  感謝在2021-11-30 11:21:05~2021-12-01 11:2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省事 10瓶;53600411 5瓶;瑾年、55877203 2瓶;字節菌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44章 (二合一)  眼前是如星河般璀璨的燈火,從山腳一直蔓延到街市的盡頭,直至沒入漆黑的夜空與星河交接。  顧驚羽望著光怪陸離的街市,其間流動的燈火長龍令他恍惚間仿佛看見家鄉的霓虹,從百米高樓望去,湧動的車尾燈與霓虹交相輝映。  他欣然起身,指著山下的繁華道:“師兄,上元節好熱鬧,我們下山吧。”  秋照夜在月色下舞劍,聽見這一聲收劍回鞘,轉過身道:“師尊方才傳音讓我在此等他。”  顧驚羽撅了撅嘴,“那我自己去。”說著便要邁開步子,卻被身後人拉住了,他轉過頭來,見秋照夜深邃的瞳仁在月色下倒映著他的身影。  陣風吹過,片片梨花飄落在秋照夜的額發與青衫肩頭,為那一副精致容顏更平添一分美感。  對方想了想,詢問道:“要不,你在山下等我?”  此時從旁觀者的角度再看此情此景,顧驚羽才猛然發現,秋照夜對他的聲音是清冷卻溫和的。  顧驚羽嬉笑一下,“聽說今日放河燈,我在河邊等你。”他說著便要走,卻覺胳臂上牽著他的力道並未放鬆,他疑惑看去,見秋照夜猶豫了一下,才又點點頭,低聲道:“好。”  顧驚羽的發尾微揚,一抹身影迅疾消失在夜色裏。  秋照夜一直目送著他遠去,直到即便施了瞳術也看不見影子後,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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