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死遁後成了大佬的白月光 作者:悅懌九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他肉眼可見地紅了眼眶,是被怒火燒紅的。 就在不久前,他感應到修為在急劇流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快,不用想他也明白發生了什麽。 不,是他根本不敢去想。 他的阿羽徹底離他遠去,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岩石過了數息才從蔓延開的裂隙中紛紛墜落,劈裏啪啦落了滿地。 此時一個孩子顛顛地就要往裏進,圍在洞外的弟子們紛紛將孩子攔住了,壓低了聲音勸阻道:“別進,師叔祖正發脾氣呢。” 鈺兒遠遠看著夏應弦的背影,麵露憂慮道:“哥哥很難過。”說時仰頭對弟子們眨了眨眼睛,“我能進去安慰他一下嗎?” 夏應弦聽見動靜,一言不發地收劍回鞘,劍鋒入鞘發出嘩啦一聲短促又清脆的聲響,像是用勁摜回去的。 他扭頭看向洞外,沉聲道:“鈺兒?進來。” 弟子們先是微訝,隨後便鬆開了孩子。 有人已經對師叔祖這冰火兩重天的態度見怪不怪了,旁人要得他多一個眼神都難,唯獨這孩子不同,仿佛不論做什麽師叔祖都不會動怒,簡直可以說毫無底線。 鈺兒一路小跑地進了洞內,圍觀弟子們見裏頭沒了動靜,一時也失去了看熱鬧的興致,便紛紛散去了。 孩子跑了一小段便忽然換了步伐,變成一步步緩緩靠近,滿是欣喜的麵容倏然一變,顯得麵無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夏應弦感應到不對勁,霎時冷了臉,提劍擋在身前,“是你?” 孩子換了副機械冰冷的語氣,“既然這麽憤怒,為什麽不先下手為強呢?” 他冷眼一瞥鈺兒,轉身邁出幾步,坐回石床上,將佩劍往床邊一放,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故作沒聽明白,冷聲道:“你在說什麽?” “鈺兒”道:“你都知道的吧,他們昨晚……” “住口。”他眸中是強壓的怒火,不敢再聽下去,便試圖打斷道。 可孩子卻並不打算停下,反而描述起細節來,“顧驚羽頸間的那枚梨花印記,秋照夜似乎很喜歡,總是用舌尖……” 伴隨嘩啦一聲清脆嗡響,銳利劍鋒抵在孩童的脖頸間,幾乎就要劃破皮膚。 少年眼眶紅得幾欲低血,胸腔因怒火而起伏著,用極低而壓抑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我讓你住口。” 可孩子隻是歪了歪腦袋,目光自上而下地掃過少年的麵容,仿佛在確認著什麽,片刻後才道:“隻要回到本體,昨夜那個人就會是你。” 夏應弦臉上維持著怒火,心頭卻沉到穀底,連他都不知道的細節,這個“主神”卻如同親眼所見一般,這種全知全能令他毛骨悚然,有種無時無刻不被監視的感覺。 他大腦飛速運轉,該怎麽應對這種敵人?他不能與任何人商量,也不能表現出任何猶疑與異常,於是試探道:“你急什麽?我若貿然回去,他會起疑,我需要時機。” “鈺兒”頓了頓,眨眨眼睛像是在思考,片刻後道:“合理。從你的個性與之前的表現來看,的確應該拒絕回歸本體。不過你放心,你會有機會的。” “什麽機會?”他追問道。 “鈺兒”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模棱兩可地道:“屆時你就知道了。” 夏應弦眸中閃過一道弧光,心知追問也無用,於是話鋒一轉道:“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既然你連現實都可以改變,那麽抹殺秋照夜這樣的小事,為什麽要我幫忙呢?” 這句話問到了關鍵,“鈺兒”這一次的停頓更長,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他。 雖然夏應弦與對方交流的時間不長,但他也敏銳地發現了一件事,那便是這位所謂的“主神”,與擁有七情六欲,會趨利避害的凡人不同,它不會撒謊。 也許這便是神與人的區別吧,足夠強大,便不需要學習陰謀詭計。 所以對他提出的問題,要麽照實回答,要麽同方才一樣,拒絕回答。 果然,“鈺兒”思忖了好一會,才答道:“‘秋照夜’與其他個體不同,無法被常規手段抹殺。” “為什麽?”聽見這句,他眸光發亮,急急追問道。 這一回“鈺兒”不再回答他,隻是道:“你不需要知道。” 夏應弦眸色微暗,緩緩點頭,“好,不過我受製於他,隻要他想,隨時都能獲得我的記憶。”他說時眸光銳利地看向“鈺兒”,試探問道:“你如何防止他看見我們的對話?” 他的語氣平靜,毫無波瀾,“鈺兒”並未從中分析出任何問題,便答道:“很簡單,我能偽造現實,自然也能偽造你的記憶。” “他能看見的不過是你與鈺兒的閑談罷了。” 這一句點醒了少年,仿佛要確認什麽,他又再次問道:“你能偽造我的記憶,那精神力呢?如果在爭鬥過程中,我輸給他又該如何?” “在這個世界上,誰強誰弱,不過在我一念之間。” 夏應弦麵色一怔,隨後眸光微亮,仿佛知道了什麽,這個所謂的全知全能的“神”,既然可以改造記憶,甚至能改變人的修為與精神力,那為什麽不能動秋照夜呢? 他本欲追問下去,卻見孩童神色一變,麵露一絲茫然,隨後瞳仁逐漸清澈,再次看清夏應弦時,揚起明媚的笑容,“哥哥!” 他眸光先是一陣狐疑,仔細打量孩童後,確定方才那位所謂的“主神”已經離開,才鬆下口氣,又換了副溫和的目光,拍拍孩子的額發道:“怎麽不去練功?跑這來做什麽?” 孩子嘿嘿一笑,“今日給我們上課的師兄說宗主要回來了,還有個什麽師叔祖,說是全宗上下要到山門外候著,大家一會都要去,我就想來找哥哥一起。” 夏應弦大概猜出二人回來的緣由,可他現在半點也不想看見秋照夜,他怕自己屆時會忍不住當著眾人的麵動手。 孩子見他沒有反應,並不知緣由,隻是拉著他往外去,“要快點,師兄們說越是輩分低的弟子越要早到,我們院好多哥哥姐姐卯時就去山門等候了呢。” 鈺兒滔滔不絕,一麵拉著他一麵自顧往前走,“可我聽說宗主要巳時才能到,我們為什麽要那麽早去呀?” 孩子不清楚夏應弦的輩分,隻覺得應該比自己高不了多少。 少年並不願拂了他的意,便就這麽任由孩子牽著自己。 雖然他不願看見秋照夜,可一想到阿羽,怒火又頓時消去一大半。 這是阿羽複生後頭一次以真實身份回到宗門,長老們大張旗鼓些也屬正常。 可當他出現在山門外時,弟子們都愣了,原本還有些懶散淩亂的隊伍霎時變得整齊劃一,人人都站得筆直,連之前嬉笑的表情都迅速收斂,紛紛垂首,同時心頭嘀咕:今日師叔祖怎麽回事?盯梢來了? 卻見夏應弦把鈺兒招呼進最小輩弟子的隊伍裏,與一眾半大的孩子站在一起,隨後又衝守殿弟子隊首的裴慕之招招手。 後者眨眨眼,疑惑上前,微微垂首道:“師叔祖有何吩咐?” “宗主殿都收拾過了?” 裴慕之點點頭,“當然。” 其實不用收拾,隻要布下了除塵陣,十年如一日潔淨如初。 “守殿弟子們也都在這了?” 裴慕之也不知這師叔祖葫蘆裏賣得什麽藥,隻訥訥地嗯了一聲,旋即便感覺肩頭被重重地拍了拍,聽見少年用著清泉擊石般透亮的聲音,卻幾乎是咬著牙慢慢說出這句:“好,你們好好候著,一步也不準離開。” 隨後夏應弦又囑咐鈺兒乖乖待著,便一個飛身往主峰去了。 隊列中甄子昂疑惑看一眼裴慕之,仿佛在問師叔祖要幹嘛?後者微一聳肩膀,搖搖頭。 眼看著日頭從東麵攀升到了高空,氣溫也逐步升高。 山門雖離主峰遙遠,但裴慕之卻冥冥之中仿佛聽見了些響動,他狐疑往主峰望去,詢問其他弟子道:“你們聽見什麽了嗎?” 弟子們之前見夏應弦走了,又回到放鬆的狀態,或聊天或小憩,根本無人注意其他動靜。 見大家都是搖頭,裴慕之心頭一陣疑惑,又望主峰處看了眼,可礙於宗主就快到了,他也不好擅離職守,便按下了想要前去查看的心思。 不久後各位長老也都到場,見大家都沒有異常,裴慕之才鬆下口氣,心道待接完宗主再說吧。 *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碼字好寂寞~~ 感謝在2021-12-28 14:34:33~2021-12-31 12:12: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暮山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第75章 顧驚羽沒有想到這次回宗門陣仗這麽大,接風的隊伍從山腳一直排到山門口,望一眼隊首,連半大的孩子都來了。 他不由得一蹙眉,看一眼秋照夜,壓著口型道:“至於嗎?” 秋照夜卻是不以為然,隻淡淡道:“單真人說這是阿羽正名後頭一次回宗門,理當莊重些,我覺得有理,便隨他安排了。” 顧驚羽噎了一下,竟找不出理由反駁。 長老們迎上來,師叔長師叔短地寒暄了好一會,單真人算是消化了許久,才接受林殊雨就是顧驚羽的事實,心頭卻還是不住忐忑,畢竟從前把對方當成一屆小弟子,沒少橫眉冷對。 但看顧驚羽眉眼溫和的模樣,與眾人有說有笑,又釋然了。 是啊,記憶中他的這位小師叔,便是一貫的不拘小節,換師祖的話來說,便是目無尊卑,雖然對自己的師尊常常不敬,對晚輩卻也從沒有端過架子。 他與許多真人長老一樣,兒時沒少隨這位小師叔四處招貓逗狗,上房揭瓦。 而且最終鞭子都是落在小師叔身上,他們這些晚輩,總是被摘得幹幹淨淨,所有責罰都被小師叔擔了去。 所以他們一向喜歡與小師叔混跡,倒是離如今的宗主遠遠的,畢竟隻要與其待在一塊,免不了凍得渾身打顫,人人都對其避而遠之。 後來聽說魔尊就是顧驚羽時,他們這一輩的弟子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思緒飄了許久,轉眼再次看見顧驚羽如沐春風的麵容,和顏悅色地與長老們談笑,感覺冥冥之中縈繞整座宗門的那抹揮之不去的陰影,都在這燦爛的笑容中消散了。 於是他也整理了神色,上前笑盈盈地喚了一聲:“小師叔。” 顧驚羽沒在人群中看見夏應弦,雖心頭疑惑,卻也沒多想,與眾人寒暄了片刻後便與秋照夜往主峰去。 二人是一路牽著手回來的,並旁若無人地當著全宗們的麵,一級級邁上石階。 弟子們見狀大氣不敢喘,心道難怪宗主對林殊雨青睞有加,感情不是師徒戀,而是竹馬戀啊!這個瓜太大,還九曲十八彎的,不啃個三天三夜都啃不完。 可當眾人到了常清殿外,紛紛傻了眼。 麵前是殿頂屋簷被生生砍去半截,連帶著立柱以及殿門也被波及,殘垣斷壁落在地上,斷麵幹脆利落,是被劍氣斬斷的。 整個殿前廣場是被砸得粉碎四濺的灰瓦,一片狼藉,且揚起的煙塵久久不散。 單真人見狀急急地高聲道:“誰幹的!” 顧驚羽心頭警鈴大起,能悄無聲息闖入宗門毀壞常清殿,這人修為得多高?難不成是…… 連一眾長老真人也都紛紛擺出了防禦架勢,甚至有人已然拔劍出鞘,緊張地道:“宗主,此人修為不可小覷,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