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高興得很:“要不是您在我跟前說話,我還以為見著九天玄女娘娘了呢。”  年輕婦人和少女也在炭盆上架了鐵鉗子,把糍粑放在上麵烤,目光一直忍不住往沈嬛身上溜。  被沈嬛回看了一眼,臉比盆裏的炭火還要紅。  晴子在旁邊悶笑,湊到沈嬛耳朵邊:“九天玄女娘娘。”  糍粑烤得焦焦脆脆,蘸著紅糖吃又香又甜,去找村長的老漢一回來就看到一屋子人圍著沈嬛,一個個腦袋跟雛鳥似地,沈嬛往哪邊偏他們就往哪邊偏。  老漢道:“我去跟村長說了,說師傅們可以住到他家,他家大兒在鎮上做事,今年不回來,房間鋪蓋都空著,正好不用再去找其他地方。”  “這可真是太好了,勞煩施主。”  “不勞煩,隻是眾位師傅的晚飯……”出家人都是吃素,肯定用不了他們的碗筷廚具。  明光師太道:“我們出門帶的幹糧還剩的多,拿火烤一下就行。”  “既然這樣,那師傅們就用我家的火熱一下,吃完再去休息。明天一早我還要送兩筐香去盛京城裏,正好跟師傅們一路。”  他們的好運氣仿佛在遇見老漢時就開始了,一聽到明天不用走路,可以坐車去,幾人的目光都忍不住亮了。  吃完在庵堂做好的幹糧,到村長家稍稍洗漱,沈嬛五人倒頭就睡。  第二天,天剛剛亮,跟他們約好的老漢就在外頭叫他們。  等他們一上牛車,老漢在牛屁股上輕輕甩了下鞭子,牛車軲轆碾著雪白的積雪,向著盛京城駛去。  *  作者有話要說:第53章   老漢要去香鋪送香, 送他們入城後與他們道別。  明光師太一路問著路,帶著沈嬛晴子和惠能慧靜去禮部,不過很快他們發現犯不著問路, 街上時不時地就能看到穿灰色白色黑色法袍的尼姑, 她們都往著一個方向去。  到了禮部,更是擠得人山人海,大冬天的都能擠出一腦門的汗。  已經改了慧依這個法名的晴子湊到沈嬛帷帽邊,小聲地道:“那個尼姑可真氣派。”  跟著明光師太她們一起, 站在角落裏的沈嬛隨著她的話看過去, 隻見離禮部大門最近的那塊地兒,站著幾十個身穿白色法袍,頭戴白色帽子的尼姑,為首的那個年紀並不大, 麵貌嚴肅,威嚴赫赫。  一手拿著一根嵌寶禪杖, 一手的佛珠竟是碧綠的玉。  再看看他們五個,法袍上有補丁, 佛珠是隨處可見的木頭做的, 雖然同是尼姑,但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就連他們周邊的尼姑似乎都不明白官府從哪裏找到他們這樣的窮酸, 都沒人湊過來打招呼。  沈嬛笑了笑。  誰說人逃脫得了這萬丈紅塵,多的是人參不透看不破。  忽然, 就在空地湧進越來越多人, 連最後一口氣兒都要喘不出來的時候, 十幾個官兵簇擁著一個身穿官府的男子出來, 他揚手示意大家安靜, 道:“本官禮部尚書趙稟, 此次眾位入宮為懿仁皇太後誦經祈福的之事,就由本官全權負責。”  “現在,就按照官府登記造冊的順序,一一核對各自的身份。”  趙稟是禮部的吉祥物,洋洋灑灑地說了一番話,瀟灑地轉身回去。  留在這裏的是禮部裏的人,接過他的班兒,拿著那本冊子大聲喊:“金光庵,五十三人!”  那被晴子說氣派的,穿著白色法袍的尼姑們聽到排在第一的金光庵,由手拿禪杖的尼姑帶著對那官員行了禮。  官員再一個個地對照冊子上記載的法號年紀以及體貌特征,確認無誤後讓官員帶到一邊,叫下一個庵堂。  先被叫到的,都是人數眾多,位於盛京附近的有名的庵堂,像什麽金光庵,就是皇家寺廟,寺廟裏還有幾個落發出家的老娘娘。  而普渡庵、落梅庵、無垢庵等都是盛京城裏的人耳熟能詳的香火旺盛的庵堂。  空地上的人慢慢減少,被叫到的庵堂越來越多,沈嬛周圍都空了下去。  最後,隻剩下他們。  嗓子眼都念得冒煙兒的禮部官員望著冊子上最後一個名字,深覺解脫,趕緊道:“哨梁庵,哨梁庵。”  沈嬛心中咚的一聲,暗暗握緊手,跟在明光師太身後走過去。  官員望著他們,問明光師太:“你們五個是哨梁庵的,怎麽還戴著帷帽,趕緊取下來。”  明光師太邊取帷帽邊道:“路上風雪太大,戴個帷帽擋擋風雪,還望大人海涵。”身後的惠能慧靜沈嬛和晴子四人也跟取。  隻打算隨便對對臉的官員往他們幾個臉上一掃,突然,呆若木雞。  不止是他,旁邊的官兵也目瞪口呆。  “你,上前來。”他指著沈嬛。  知曉裏麵情況的明光師太等人心都提得高高的,就怕在這裏漏了餡兒。  沈嬛麵色如常,不卑不亢地上前,對官員行拜:“貧尼道綽,見過大人。”  他一身打著補丁的灰色棉法袍,頭上戴著灰撲撲的帽子,偏偏皮膚如玉,眉眼美麗非人,哪怕被又寬又肥的法袍遮掩,也能從法袍的輪廓知曉是如何綽約的身姿。  哪裏像什麽出家人,簡直像被佛祖菩薩封印的禍心之物幻化成了人形。  官員緩了好半會兒,聲音有些幹澀地道:“你是道綽?”  “是。”  他望著沈嬛,又低下頭看了看冊子:“官府登記,你是弘遠四十三年生人,三十七歲?”  “是。”世上的事情就是有這麽多巧合,原先的道綽,和沈嬛同一年出生,隻是月份不同,她二月,沈嬛是除夕夜的前一天,臘月二十九。  官員還是有點迷糊,看看沈嬛又看看冊子,最終還是在上麵打上記號:“過去吧,會有牛車送你們進宮,進宮後給懿仁皇太後做完法事就可以回你們的庵堂了。”  “多謝大人。”沈嬛雙手合十,頷首點頭,戴上帷帽跟明光師太他們去旁邊,那兒已經有牛車等著,陸陸續續的送他們這些人進宮。  ——  而宮裏,妃嬪們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宮裏。  最近太後娘娘正為懿仁皇太後冥誕祈福的事情看誰都不順眼,都不敢去她麵前找不痛快。  但為懿仁皇太後祈福這事是皇上親口下的旨意,她們更不敢說這件事不對,隻能裝聾作啞,閉門不出。  皇後烏拉那拉氏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幹出為了討哪邊歡心往哪邊靠的蠢事,她看了看剛從內務府拿來的護甲套,跟嬤嬤道:“那些給懿仁皇太後祈福的尼姑都進宮了嗎?”  嬤嬤輕輕地揉著她的肩:“今早剛進的宮,估摸著現在已經在宮裏安頓下了……娘娘,聽說太後娘娘這兩天有些不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本宮去做什麽,她真不好還是假不好你不知道?”  “這是在逼皇上低頭,取消給懿仁皇太後祈福這件事呢。”  “奴婢知曉,可皇上對太後娘娘曆來尊敬,娘娘您去看望太後娘娘,可以表表您的孝心,在皇上那兒掛個好名。”  “你這腦袋有時候好用,有時候就木,”烏拉那拉氏放下手,“本宮問你,皇上是誰養大的?”  嬤嬤道:“懿仁皇太後。”  “這點你都知道,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當年太後憑著容貌,進宮封了常在,被臨幸一次就有了身孕。  但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嬪位份以下的後妃是不準養育皇子皇女的,所以還是常在的太後投靠當時的德淑妃,也就是後來的懿仁皇太後,生下來的孩子也自然地抱到了德淑妃跟前養育。  德淑妃因為早年難產,沒了生育能力,對宇文鉞很是疼愛盡心,連帶著對太後也愛屋及烏,時常把人叫去跟前說話,順便讓她跟宇文鉞見麵,不至於讓親母子生疏。  後來,宇文鉞長大,宮裏幾個早已成年的皇子鬥得你死我活,怕他被波及,德淑妃將他送到邊關,雖然苦是苦了點,但安全。  誰也沒料到,被給予重望的大皇子會因為玉妃謀反,如今在普陀山落發出家,倒是他後來居上,壓倒那些大他十幾二十歲的皇子,登基為帝。  所以,懿仁皇太後雖然沒生宇文鉞,但在宇文鉞那裏早已超過生母太後娘娘,要不是她在宇文鉞登基的那一年病重身亡,現在後宮兩個太後指不定多熱鬧呢。  嬤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好心辦了壞事,扇自己一個嘴巴子:“奴婢愚鈍,沒有娘娘想得深。”  “好了好了,”皇後靠到迎枕上,揚著戴護甲套的手,對嬤嬤道,“本宮近來頭疼得厲害,你去看看進宮的那些尼姑有沒有合適的,找個來給我念兩段佛經。”  “是,奴婢這就讓人去。”  領了東西,正被宮女領著往回走的庵堂等人剛進慈寧門,要從右邊的小道走過去,領頭的宮女突然行了個蹲福禮,跟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打招呼:“見過趙嬤嬤,趙嬤嬤怎麽來了。”  “皇後娘娘近來被頭疾所擾,命我來大佛堂這邊尋個師傅,誦兩篇佛經。”說著,她走過來,眼神從庵堂等人臉上掃過。  沈嬛記得她,每年進宮來給太後娘娘賀壽的時候,她都貼身伺候皇後,她見過自己。  沈嬛把頭低得不能再低,微微往另一邊偏了偏。  走在前頭的自然是金光庵、普渡庵、以及無垢庵等,她們聽聞居然是給一國之母念經,都不禁挺直了腰杆。  好在她們的努力展示沒有白費,趙嬤嬤大致看了看點了金光庵的師太。  沈嬛狠狠呼了口氣,心下不由得感歎,好在他沒站在前頭,不然一切打算都要落空了。  常言道,槍打出頭鳥,這句話真真是一點沒說錯。  宮女不敢耽誤皇後身邊的人辦事,恭恭敬敬地送走人便帶著庵堂剩下的人進入慈寧宮後麵的一排宮殿,對他們道:“眾位師傅從今天起就住在這裏,之後的事自有專門的人來告知。”  不得不說,宮裏的人規矩挑不出一點錯處,行個禮也賞心悅目。  哨梁庵的五個人一起,挑了間靠邊的住進去。  因是給懿仁皇太後祈福,慈寧宮上上下下皆懸掛著經幡,連屋裏用的鋪蓋也是素色,沈嬛看了看屋裏的寬敞的炕,對明光師太道:“今天咱們休息早一點,明天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安排,別因為疲累出錯。”  “你說得對,洗漱洗漱就睡吧。”  周邊的屋子都住滿了其他庵堂的人,初始還有細細的聲音,慢慢地,陷入沉寂。  靠著牆睡,跟惠能慧靜中間隔著晴子的沈嬛卻還沒睡著,他望著被風吹得發出聲響的窗紙,不知道在想什麽。  *  作者有話要說:第54章   有太太萬事足的晴子睡得迷迷糊糊的, 翻個身發現沈嬛沒說撒,湊到他那兒:“太……道綽,你怎麽還沒睡?”  叫了十幾年的太太,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的, 晴子硬生生轉了口,順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掖了掖,怕冷風灌進去。  沈嬛收回望著窗子的目光:“馬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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