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完全被打亂了。第80章   很久, 沈嬛才抵擋不住困倦,淺淺地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擁著被子從床上直起身, 望著外邊熱辣辣的太陽, 也沒叫晴子,自己從床上起來,穿好衣裳走出去。  看到在外邊給炭火扇扇子扇得滿頭大汗的小喜,問他:“慧依呢, 怎麽沒叫我起來。”  “慧依說小主昨晚上睡得晚, 讓小主多睡會兒,”小喜抹了把頭上的汗,然後道,“她去把昨天洗的衣服都收進來, 熨一熨拿進去。”  “嗯,”沈嬛伸了個懶腰, 拿著團扇坐到廊下的橫杆上,“對了小喜, 咱們宮裏吃的還剩多少?”  也是趕巧, 時疫發生的前兩天,正是內務府發放份例的日子。  皇上的命令一下, 禦膳房那邊自然也不管各宮的吃食了,便叫人自己去把份例領了, 在自己宮裏做。  沈嬛才是答應的位份, 一個月的米麵肉菜是最少的, 雖然堆在那裏還算可觀, 但吃起來肯定是不夠的。  小喜回道:“今早奴才剛看過, 米和麵還夠吃十天的, 肉因為天氣熱,前些日子已經緊著吃完了,菜也沒剩多少,最多夠五天。”  所以,如果時疫十天按不下去,他們肯定要去內務府拿一些東西,而跟他們情況一樣的,肯定還很多,很危險。  沈嬛皺了皺眉:“省著點吃吧,從今日起吃兩頓,一頓幹的一頓稀的,能撐多長時間撐多長時間。”  “好。”  又過了幾日。  太監送來的藥越來越少,宮道上時不時地傳來和那日差不多的侍衛清理染上時疫的人,而且侍衛和太醫也在減少。  至少來沈嬛這兒送藥和診脈的太醫已經換了兩個。  這天,沈嬛正和做完所有事的小喜和晴子那那幾雙鞋底子刷第三遍油,宮門外響起了不一樣的聲音。  是精鐵和皮子縫製的甲胄摩擦的特有的聲音。  沈嬛後背突然竄起了雞皮疙瘩,他讓小喜和晴子待在這兒不要動,自己湊到門縫裏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眼睛剛一湊上去,就看到臉上裹著麵巾,露出的眼睛又紅又腫的安寧竟然一邊淌著淚水,一邊帶著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大內侍衛行色匆匆地從慈寧宮右邊走過來,向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沈嬛不知道這一刻自己在想什麽,竟然打開了宮門,對著安寧道:“安寧公公,您這是去哪兒來?”  神思恍惚的安寧聽到聲音,望著沈嬛一會兒,才想起這是皇上封的曌答應。  他什麽都不想碩,甚至連搭理他的念頭都沒有,忽然,他想起什麽,站在侍衛前頭道:“曌答應,奴才有件事找您,您跟奴才去養心殿一趟吧。”  沈嬛不知道什麽事,但已經開弓沒有回頭箭,回安寧道:“好的,不過請安寧公公等等,我去跟宮裏留守的宮人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著急。”  也不知道那句話觸動了安寧,安寧僵硬地點點頭:“是該告訴一聲……”  沈嬛連忙回過身,小跑回去,告訴正在等著自己的晴子和小喜,告訴他們自己要跟安寧去養心殿,若是晚些時候沒有回來,讓他們先吃飯休息,不要擔心。  隨著染上時疫的人越來越多,晴子和小喜已經越來越害怕,聽說他要出去,兩人都很擔憂。  但是沈嬛保證一定會照顧好自個兒,他們才目送他出門。  沈嬛回身關上慈寧宮大門,走到安寧身邊:“安寧公公,咱們走吧。”  安寧什麽都想不出,點點頭:“走吧。”  隨著養心殿越來越近,守在周圍的大內侍衛越來越多,最後已經宛如牢籠一般。  安寧帶著沈嬛穿過往日裏有四個禦前侍女伺候,但現在已然空空的正殿,從穿堂那裏走進去,到了東稍間。  剛一進去,沈嬛就聞到一股並不好聞的味道,濃重的藥味和嘔吐物排泄物的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一個身形消瘦的,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有眼睛露出來的宮女端著一個裝著清湯似地嘔吐物出來,看見安寧,微微點點頭便出去了。  沈嬛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  一國之君的宇文鉞,染上了時疫!  他怎麽染上的,又染上了多久,現在怎麽樣了?  一個個疑問從沈嬛幾乎被炸開的腦袋裏冒出來,全都找不到答案。  安寧帶著他,慢慢走向掩蓋得嚴嚴實實的龍床,“皇上是三天前染上的時疫,被太醫確認後,立刻封鎖了消息,並且把身邊能接觸到的人全都排查了一遍。”  “總共排查出了兩個。”  “今天是皇上染上時疫的第四天,皇上已經把身邊的人都撤離,隻有剛才那個宮女和奴才在身邊伺候。”  “……”沈嬛望著垂著厚實床帳的龍床,“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皇上是前些日子黃河決堤的事情虧空了龍體,染上時疫後比其他人凶險,已經送了幾個藥方上來……但都收效甚微……”  “小主,奴才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帶您來這兒,您若是想要自己的小命,現在就可以走了。”正如他說的那樣,安寧確實不知道自己那時為什麽會讓曌答應跟著自己來。  或許,是皇上這麽守規矩的一個在泓雋館臨幸了尼姑道綽。  或許,是皇上在半夜讓他去接道綽回宮。  或許,是皇上連著翻了曌答應幾天的牌子。  安寧剛進宮的時候才七八歲,就被懿仁皇太後撥去照顧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皇子宇文鉞,他看著他長大,隨著他一起去邊關,望著他一次次出生入死,打得關外胡虜退兵三十裏,直至現在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又陪著他回到京城,看他登上帝位。  安寧有時候會生出一點點大逆不道的心思,他把宇文鉞當主子尊著敬著,也有那麽一塊隱秘的地方,把他當成自己在這偌大的宮裏唯一的朋友,親人。  這點心思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必定要說他大逆不道。  但是,他就是這麽想的。  沈嬛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龍床,悄悄握緊身邊的手,一步步走過去。  這是一個機會,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後他走到了龍床前,輕輕撈起了繡著繁密繡紋的床帳,隻一眼,他忍不住瞪大眼睛。  隻見那一日還在養心殿見過的宇文鉞再也不複他記憶裏高大疏離的模樣,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眶深陷,臉仿佛蒙了一層皮肉的骷髏,竟有些恐怖。  而他被子下的身體也薄薄的一片,讓人懷疑骨頭上到底有沒有肉。  似乎是感應到床帳被撈開,他並不是健康膚色的又黃又青白的眼皮微微睜開,雖然混濁,但仍有一絲精光的眼睛看向他。  他放在腹部的手動了動:“你……你來……做……什麽……”  “胡鬧……”  “……”沈嬛望著他,“是臣妾求安寧總管,讓安寧總管帶臣妾來的。”  “皇上,您現在怎麽樣,想不想吐,肚子難不難受。”沈嬛博覽群書,知道時疫的症狀。  一是嘔吐,二是拉肚子,三是發熱畏寒。  發病者從發現症狀到死亡,快的七八日,慢的半個月。  而宇文鉞,已經是第四天了。  宇文鉞似乎不想跟他說話,隻睜著一點眼睛,也不說話。  沈嬛也不管這些,手從被子裏伸進去,很快觸摸到他瘦骨嶙峋但骨架依然很大的身體,在靠近他腰下的地方摸了摸,果然,一片濡濕。  “沈……嬛……”宇文鉞身體僵硬,“滾出……去……”  第一次被他叫到自己真正的名字,沈嬛愣了愣,他對身後的安寧道:“勞煩公公叫人去打點熱水來,再把皇上幹淨的褻衣拿來,最好多拿一些。”  “唉!唉!”安寧沒想到沈嬛竟然真的近了宇文鉞的身。  要知道,這幾天皇上叫伺候的人接點嘔吐物已是最大的讓步了。  他一生驕傲自負,怎麽可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狼狽樣子,所以沒人敢去觸他的火兒。  安寧跑出去叫人準備東西了,沈嬛回過頭望著宇文鉞,把他身上被子掀了,就像沒看到他下身糟汙得不成樣子的模樣,臉色如常地彎腰把他肩膀扶起來,再把他推到另一邊,然後抽下床鋪。  等安寧把熱水和褻衣拿來,擰了帕子一點點擦洗他都快襦爛的臀和大腿。  一邊擦一邊對安寧說:“公公,以前我看過許多雜書,書上說醋有消殺時疫的功效,以後皇上接觸過的東西都要用醋煮沸,再放到烈陽下暴曬。”  “還有,沒有放過水的生石灰也能有很大的作用,但凡染上時疫而死去的人屍體以及嘔吐排泄物都要撒上很多生石灰,把裏麵的壞東西殺掉。”  帕子下的身體緊了緊,宇文鉞費勁地扭過一點點的脖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安寧也大聲道:“曌答應,您說的法子真的有用嗎?”  沈嬛沒想到他們竟然不知道這個法子,點點頭:“有用,臣妾宮裏就一直用這個法子,臣妾和兩個宮人都好好的,最近沒有藥了也沒有染上時疫的跡象。”  宇文鉞虛虛地抬起手,等他話音一落,對安寧道:“按照……他說……方法,極力……去做……”  “是,奴才一定將此事辦妥!”安寧大聲道。  *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也不知道這兩個法子是什麽朝代發現的,但是把他給了嬛嬛,當成他小小的金手指,希望別深究哦。第81章   擦完身上, 換了幹淨的床鋪和褻衣,沈嬛把已經很輕的宇文鉞推回原來的位置,他始終不是女子, 力氣比女子大了很多, 不然肯定弄不動他。  滿身大汗,沈嬛也該換身衣服了。  他出去的時候正好和已經吩咐完事情,剛回養心殿的安寧撞個正著。  安寧問:“皇上呢?怎麽樣了?”  沈嬛回他:“已經打理幹淨了,但是過一會兒肯定還得換, 公公叫人熬點米湯來, 待會兒喂皇上一點吧。”  安寧張嘴,想說這幾天他們每頓都不少地呈上去,但是宇文鉞都沒用。  但是望著沈嬛,覺得說不定他喂的話, 皇上能吃一些,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突然, 他對沈嬛道:“小主以前是不是特別怕皇上。”  “……”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沈嬛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時找不到說辭。  安寧似乎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 手拿著拂塵道:“其實皇上除了性子霸道驕傲些,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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